熟了以後,能幹什麼?
——拆臺
拆誰的臺?
——陳聲也就去洗手間洗個手的功夫,回來就發現變天了。
他去了洗手間,飯桌上三個男生便想方設法找話題和路知意聊聊,熱熱場子。
韓宏:「小紅啊,你知道聲哥的人氣很旺嗎?我們寢室住一樓,從宿舍外面就能看見裡頭,每個月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往我們窗戶裡頭塞東西。有時候是情書,有時候是零食,有一回塞了一大盒避.孕.套,紙條上留了手機號,指名點姓要跟陳聲分享。」
路知意:「……」
張裕之:「嗨呀,路知意是吧?雖然咱倆沒怎麼見過面,但我其實跟你神交已久。你是不知道,自從認識了你,陳聲總在寢室裡提起你,奇怪的是白天的時候他說起你,都是咬牙切齒。晚上做夢了叫你的名字,就騷得不行……哎,真想知道他在夢裡都幹了些什麼。」
路知意:「……」
凌書成不緊不慢擱下筷子,喝了口啤酒,「上個週末我在外面吃飯,飯店離他家挺近的,就想著去找他搭個順風車回學校,結果正好撞上他媽。阿姨問了我一堆奇奇怪怪的問題。」
韓宏:「什麼問題?」
「阿姨問我——蘭蔻的手霜好不好用,用它追到隔壁學校的妹子沒有;阿迪的慢跑鞋一口氣買那麼多,家裡的姐妹們人手一雙,我跟表姐表妹關係一定很好吧;上學期期末放寒假,大冷天的不在家待著,讓陳聲送去高原上體驗生活,父母這麼對我會不會太嚴苛。」
路知意:「…………………………」
凌書成幽幽地嘆口氣,「阿姨還說,大過年的,陳聲不看春晚,不跟家裡人聊天,光拿著手機跟我聊天,聊完還去陽臺上給我打電話,那一陣她可擔心了,生怕我倆誤入歧途,性取向成謎……」
路知意默默地端起杯子,先前還說不喝酒的,這會兒臊得沒法說,只得自己給自己斟了杯酒,「那什麼,我敬你一杯,感謝你為我背了這麼久的鍋……」
陳聲從洗手間回來時,桌上四人已經熟透了,言笑晏晏,路知意看他們的眼神里都透著親暱。目光一定,他發現路知意居然倒了酒喝!
狐疑地掃視一週,陳聲暗自尋思,這群不是人的傢伙,到底對他的小紅做了什麼?
怎麼有種胳膊肘要往外拐的不祥預感?
吃晚飯後,三隻電燈泡鑽進了步行街的網咖,嘻嘻哈哈表示要開黑一宿,把大好時光留給陳聲和路知意了,他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倆愛幹啥幹啥去,反正開房他們也不會知道。
陳聲側頭,看了眼路知意,出人意料的是她沒有臉紅。
片刻後,他見她笑嘻嘻湊過來,腳下略浮的模樣,才發現她被人三杯酒灌下肚,居然就喝醉了!
陳聲趕緊把她扶穩了。喝醉酒的老古板倒是很可愛,沒了平常的矜持,還一個勁往他身上黏。往寢室走的路上,穿過校園,走過小徑,她都軟綿綿靠著他,拉著他的手指頭不停撥弄。
他啼笑皆非地想著,看來以後得常灌她酒。
下一秒,又板起臉來,當然,酒品這麼差,外人在的時候可不行。
都到了她宿舍樓下了,陳聲問她:「自己上樓去,沒問題吧?走直線,別摔了。」
路知意肅然起敬,舉手敬禮,「yes,sir!」
陳聲:「……」
真想把她這樣子錄下來,不知道明天她會不會羞憤欲絕,買根繩子上吊自殺?
他好整以暇站在人來人往的宿舍樓下,壞心眼地趁她醉,佔她便宜,「這麼聽話啊?那,要不然你跳我懷裡來,親我一個再走?」
小師妹眼神迷離,不疑有他,從地上一躍而起,二話不說掛在他脖子上了。倒是陳聲毫無防備,就那麼開個玩笑,沒想到樹袋熊就掛了上來,後退兩步,險些和她一起倒在地上。
好在穩住了身形。
他心有餘悸盯著她,剛想罵兩句,就被她一口親在嘴上。
她湊過來,吧唧一下,眉眼彎彎,高聲歡呼:「麼麼噠!」
陳聲:「……」
喝醉酒的路知意,簡直是神經病!
可是好喜歡==、
不遠處,從超市回來的趙泉泉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拎了袋零食,把那袋子越攥越緊,越攥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不知羞恥!
她咬著嘴唇,心裡很煎熬。有一個念頭折磨她好長時間了,從上學期她拉肚子那天被陳聲送去校醫院起。
這些日子看著路知意歡喜,看著路知意害羞,看著路知意和蘇洋話裡話外都是那個人,她真是煩死了。
什麼好的都是路知意的。
全天下的便宜都叫她一人佔了。
趙泉泉覺得自己快爆炸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全都被路知意得到了——榮譽,成績,人緣,還有陳聲。
她看著陳聲把人送進大門,還在宿舍樓下多停了一陣,直到看見路知意從三樓視窗衝他揮揮手,才心滿意足掉頭離開。
他這一調頭,沒走多遠,恰好撞見趙泉泉,因心情好,禮貌的笑意也變得沒那麼疏離客氣,反倒有一種親近的意味。
他朝她點點頭,見她手裡拎著零食飲料,看上去挺重的,隨口說了句:「需要幫忙嗎?」
趙泉泉一頓,下一秒,手裡的東西被男生接過。
陳聲心情大好,難得跟她多說兩句,「我記得你姓趙?」
她心中小鹿亂撞,仰頭看他,他目光明亮,燦若照樣。
「趙泉泉。」
陳聲笑了笑,說:「趙泉泉?好名字。」
只要跟他家小紅沾了邊的,都是一個好字!
這姑娘都能和小紅住一個寢室裡,更是大大的好!
趙泉泉卻不知他心裡所想,只是站在宿舍樓下,定定地望著他,滿心歡喜,滿心惆悵。
他終於也能這樣對她笑了。
可一丁點零星火苗被點燃,心頭就開始燃起鋪天蓋地的火焰。
如果他能一直對她笑就好了。
最好,只對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