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意正式入住三樓盡頭的空房間。
這一層樓基本上都是第三支隊的人,雖說一個姑娘家住在男生宿舍,怎麼想都不太方便,但好在房間裡有獨立衛生間,熱水器有之,淋浴有之,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十來平米的小空間,有張鋪好的床、一扇開了一半的窗、一張書桌和一隻小小的書架。
路知意猜不到是誰替她收拾的寢室,揣測著大概基地有專門的保潔人員?
床都給她鋪好了,真是周到。
而這位神秘「保潔員此刻就站在她的門口,看她進了門,站在門外很是淡然地說:「給你半天時間安頓下來,明天正式加入集訓。」
路知意回頭,「那我也要出任務嗎?」
「不,你待在基地嗑瓜子看電視就行——」陳聲面無表情,「進了隊不出任務,你以為我們真是把你請來當吉祥物的?」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非得這麼刺人不可嗎?
路知意訕訕地說:「知道了,明天開始加入集訓,一起行動。」
陳聲:「給你半個月時間適應,訓練一場不落參加,有任務就跟著去。隊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指責,沒誰會專程跟著你、指點你。凡事自己多看多學,跟得上就繼續,跟不上就退出。」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
「陳聲——」路知意叫住他。
陳聲腳下一頓,回頭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隊長。」
「還有事?」
路知意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陳隊長,我知道我們以前有過一些不愉快,但既然已經沒辦法讓時光倒流,我們又不得不朝夕相處,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忘記我以前的冒犯,今後好好相處,我會努力做一個好隊員,聽從你的指揮——」
說著,她伸出手來,拿出示好的姿態。
陳聲看她片刻,沒說話。
在她眼裡,他們的過去是不愉快?呵,她還想讓他忘了,今後她做她的隊員,他當他的隊長,井水不犯河水。
無名火一點即燃。
陳聲扯了扯嘴角,「你想跟我好好相處?」
路知意的手還停在半空,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下一秒,她看見她的隊長微微一笑,冷冰冰扔下兩個字:「做夢。」
路知意:「……」
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行李還在韓宏那,那群人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至今沒回來。
路知意把門關上,在寢室裡四處看看,摸了摸床單被套——新的,都是藍白格子的花紋,大概全隊都是統一標準。
她有些沮喪,又有點生氣,沒想到他居然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要死不活就算了,針鋒相對還油鹽不進。
路知意重重地躺在床上,想來想去都氣不過,乾脆大喊一聲:「啊——」
這麼用力一叫,倒是出了口惡氣,要知道她可是憋了一路了,被他刺來刺去還沒法還擊,胸口真是堵得慌。
她躺在床上又啊了好幾聲。
還不過癮,最後索性跳起來,走到視窗,探出頭去大喊一聲:「啊————」
像是吊嗓子,又像是釋放壓力。
喊到一半時,餘光察覺到旁邊的窗戶也探出個頭來。
她一驚,硬生生把餘音給吞了回去,猛地側過頭去。
宿舍不是沒人嗎?
來時靜悄悄的,陳聲說這個點所有人都在吃飯,沒回來……這個念頭轉了一半,在看清隔壁的人時,路知意石化了。
近在咫尺的窗臺上,陳聲面無表情靠在那,「你吃錯藥了?」
「……」路知意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舌頭都不聽使喚了,「你,你住我隔壁?」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
「沒有就好。」他瞥她一眼,離開窗前時,聲音還飄了過來,「有病吃點藥,醫務室的位置你是知道的。」
她知道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住她隔壁,馬勒戈壁!
中午一點,去食堂補了中飯的凌書成和韓宏回來了,親自把她的行李送到了房門口。
凌書成敲了敲門。
路知意從床上一躍而起,邊走邊問:「誰啊?」
韓宏捏細了聲音:「你好,你有快遞到了!」
路知意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開啟了門,「韓師兄,凌師兄。」
凌書成把飯盒遞過來,「還沒來得及吃午飯吧?給你打了點飯。」
路知意都快感動壞了,先把行李箱拎進屋,然後去接那盒飯,「謝謝師兄,我都忘了我還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