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裝。」
她:「……」
不裝了不裝了。
陳聲直起腰,「起來吃飯。」
路知意縮在被窩裡,「今天又不用訓練,也沒輪到我值班,起這麼早幹什麼?」
「一日三餐按時吃,這跟你起不起早沒關係。」
「一頓不吃也沒事的,我更想睡懶覺。」
陳聲看她片刻,似笑非笑。
「我怎麼覺得反過來了?」
他只說了一半,但路知意幾乎是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從前在中飛院時,她是那個勤勤奮奮永不睡懶覺的人,別說週六週末了,就是國慶七天假、寒暑雙假,她都準時早起,要麼去圖書館,要麼在家看書學習。
反觀陳聲,他就是那種連早讀早操都翹,但還回回考第一的人。
氣人。
陳聲畢業後,路知意還聽趙書記在大會上提起過他。
當然,趙書記沒有直接點名,只說:「年輕後輩,能力出色、狂妄一點,未嘗不是好事,壞只壞在有的人不可一世,但真本事半點沒有。
我曾經有個學生,就是你們前幾屆的,他都大二下期了,一共就上過五次早讀,想上的課就上,覺得老師注水的課就一節不上。那門課的老師告狀多次,我也實在沒轍了,就把那傢伙招來辦公室,問他有沒有什麼要向我檢討的。
你猜他說什麼?
他想了想,對我說:我檢討,上學期我輕輕鬆鬆領先第二名四十三分,這學期只拉了他三十五分。」
全場鬨笑。
趙老頭面無表情:「笑,還知道笑?那時候我覺得那傢伙真難辦,今兒看了你們這群傢伙才知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狂是真狂,有本事狂的,還真沒幾個。我倒巴不得你們都是他,有他的天資,有他的悟性,可你們沒有,你們只有他的狂。有什麼好狂的?」
臺下交頭接耳,個個都猜出他說的是誰。
那就是當年的陳聲。
中飛院鼎鼎大名的狂妄後輩,可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沒有幾個不服他的。就連趙老頭本人都服氣了。
思緒從遙遠的時光拉回來,路知意抬眼看他,淡定地說:「不是我不想吃飯,偏要睡懶覺,是體力不支,身體不適。」
陳聲剛想問哪裡不適,又立馬閉上了嘴。
表情一時之間有些複雜。
心虛中透著一點點……驕傲?
他頓了頓,「那我給你帶回來。」
剛轉身,床上的人又一咕嚕爬起來。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吃。」
他轉頭,「不是說身體不適?」
「你要真給我帶回來,被人撞見就說不清了。」路知意指使他,「你把臉轉過去。」
陳聲還沉浸在她怕被人撞見這回事裡,淡淡地說:「親也親了,摸了摸了,轉過去看什麼?」
「我害羞。」路知意理直氣壯。
「多練習練習就適應了。」陳聲很鎮定。
「……」
路知意:「轉過去!!!」
很好。
她終於拋下了最後一點溫柔隊員的假象,只剩下兇殘粗暴了。
陳聲轉過身去,心想兩幅面孔不可怕,可怕的是好的那幅如今被她扔了。
兩人在七點的樣子出了門,準備一同去吃個早飯。
未來如何相處,兩人的關係是個什麼定位,得好好談談。
偏偏開門就在走廊上撞見個人。
隔壁幽怨地咬著被子嗚嗚嗚一整夜的凌書成今日值班,手裡拎了只袋子,正鎖門呢,就聽見隔壁房門啪的一聲開了,一扭頭,正對上兩個鬼混一整夜,大清早出來覓食的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皮,「早啊。」
怎麼不多打幾炮?
陳聲還沒來得及開口,路知意搶在前頭說:「凌師兄早啊,我屋裡馬桶堵了,請隊長來幫我捅捅。」
陳聲:「……」
凌書成:「……」
「呵呵,是嗎?」凌書成眯眼笑了笑,「這麼早通馬桶啊?」
看了眼手錶,「七點鐘,你倆起得夠早啊。」
路知意:「……那不是因為堵了一晚上,味兒太大了嗎?我一晚上沒睡著,就打電話給隊長,發現隊長也沒睡,剛好一起……通個馬桶……」
凌書成若有所思點點頭,「這樣啊,是挺巧。他昨晚上不在宿舍,我還以為你倆組隊出去玩了呢。」
說著,他把手裡的袋子遞給路知意。
「喏,像是你落在我們宿舍的。」
路知意把袋子接過來,就看見凌書成揚長而去的身影,邊走還邊跟他倆揮揮手,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子不當這電燈泡。
她也不知道這蹩腳的謊話凌書成信不信,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總比一口說出「是啊昨晚咱倆睡了」來得好。
她一邊鬆口氣,一邊低頭開啟那藍色袋子,下一刻,虎軀一震。
陳聲:「什麼東西?」
路知意從袋子裡拎出她的純白色少女內衣:「……」
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