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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終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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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終篇

歲月知雲意

路知意二十五歲那年,嫁給了二十七歲的陳聲。

婚禮舉行了兩場,一邊在蓉城,一邊在濱城。

蘇洋從香港飛回蓉城,還穿著飛行員制服呢,就拎著小小的行李箱往婚禮現場趕。

路雨一見她穿著制服就推開了化妝間的門,傻眼了:「怎,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蘇洋咧嘴一笑,把行李箱開啟,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伴娘禮服:「小姑姑別急,該帶的我都帶上了,不會誤事兒。知意結婚這種大事,我怎麼可能出岔子?」

一旁的陳郡偉西裝革履倚在沙發邊上,隨手鬆了松領結,嘴角一彎:「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她這張嘴。」

蘇洋眼珠子一瞪:「皮癢癢了你?」

順勢站起來朝他伸出手去,陳郡偉以為要捱揍了,趕忙閃身,哪知道衣領還是被人揪住了。他認命,捱揍就捱揍吧,反正打是親罵是愛。

可那隻手在揪住衣領後,又很快鬆了開來,只是替他又緊了緊那深藍色領結。

蘇洋這人,嘴皮子是利了些,但動作還是很溫柔的。

陳郡偉笑了起來,趁她不留神,飛快地俯身碰了碰她的唇。

一旁坐在椅子上化妝的路知意撲哧一聲笑起來,拉了拉陳聲,努努下巴。

陳聲正煩著呢,他一大老爺們兒化什麼妝啊?可那化妝師硬要替他畫眉毛。

一抬眼,看見鏡子裡的兩人濃情蜜意。

他不鹹不淡地說:「兩位雅興啊,還記得今兒是誰的好日子嗎?」

陳郡偉嘻嘻一笑,退後一步,側頭看著他哥。

「你就純屬羨慕嫉妒恨。」

陳聲掀了掀嘴皮子:「是,我這合法夫妻,嫉妒你倆非法同居的。」

「這你就不動了,非法同居有一種刺激感,你倆馬上步入老夫老妻的行列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夠你熬的。」

多少年了,陳郡偉和他一鑽到一塊兒,還是這模樣。

恰逢陳老爺子推門進來,預備瞧瞧孫子和孫兒媳婦準備得如何了,一聽陳郡偉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持著柺杖就朝人背上敲了一記。

「兔崽子,說什麼混賬話呢!大喜的日子就開始在這兒唱衰。」

陳郡偉:「……」

總算消停了。

他可憐巴巴扭頭去找蘇洋,試圖尋求安慰,蘇洋卻給了他一個「活該」的表情,轉頭就去扶著老爺子,甜甜一笑:「爺爺,您坐。」

陳郡偉:「…………」

徹底絕望。

未來的家庭地位可見一斑。

婚禮是繁瑣而忙碌的。

還未到中午十一點,新人與伴娘伴郎就開始站在大門口迎接客人。

路知意是最後一個離開化妝間的,蘇洋陪著她,替她拎著白紗裙襬,兩人一個齊耳短髮,一個還是齊耳短髮。

蘇洋替她整理裙襬時,抬頭看見她那頭乾淨利落的短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都是新娘子了,還留著這短髮。」

路知意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也笑了:「習慣了。成天在基地忙裡忙外,誰有閒心去打理長髮?」

「陳聲沒意見?」

「他能有什麼意見?」

蘇洋看她那笑吟吟的樣子,翻了個白眼:「算我問了句廢話。他那人,你就是剃光頭他大概都會讚不絕口。」

路知意被逗笑了,定定地瞧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有些恍然如夢的感覺。

鏡中人一頭齊耳短髮,雙頰的黑髮被固定在耳後,一簇簇潔白似雪的細碎小花環繞一週,輕盈的白紗從頭頂垂墜而下。

因為長髮的缺失,她不是公主。

但她摸摸額頭上的小花,笑起來,覺得自己像個精靈,比公主倒是更有靈氣。

那身魚尾裙是陳聲親自挑選的,她說只穿一次,租婚紗便好,可他不同意。

他說一生一次的日子,要重視。

成為陳指揮官的隊長如今更加惜字如金了,可他說那話的時候,路知意抬頭望著他,看見他眼裡的認真鄭重,像個成熟穩重的男子漢,卻又無端多了幾分小孩子的稚氣。

她便也笑起來,說:「好,都依你。」

蘇洋替她整理好裙襬,站起來,也沒急著出去,只是與她在鏡中相望。

片刻後,蘇洋說:「沒想到你就嫁了。」

路知意笑吟吟地坦白:「我也沒想到。」

「他是怎麼求婚的?」

「怎麼求婚的?」

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陷入回憶裡。

大概每個姑娘都憧憬過那一日,畢竟少女時期的偶像劇總是不厭其煩上演著這樣的情節,冰淇淋裡藏著的戒指,遊樂場升騰而起的告白氣球,城市中心忽然亮起的求婚大螢幕,亦或是簡簡單單的一束玫瑰、一隻戒指。

白馬王子總會單膝跪地,說出那句亙古不變的臺詞:「嫁給我吧。」

而她呢?

那一天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接到任務,在凌書成的安排下上了二號救援機,卻不料在駕駛座上看見了陳聲。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陳聲。

陳聲說:「指揮中心坐膩了,今天來找找感覺,和你一起出一次任務。」

路知意笑了:「就是送個補給,我一個人就行,哪裡還敢勞煩陳指揮?」

陳聲瞥她一眼:「見好就收吧,不是誰都有這個榮幸讓我當司機的。」

那就是個十分尋常的日子,濱城在過冬,事實上南海的冬與夏素來沒有太大差別,總是一樣的晴空萬里,一樣的天高雲闊,一樣的蔚海無垠,一樣的美。

兩人都穿著制服,墨藍色,綴白紋。

她素面朝天,而他也只不過帶著那幅飛行墨鏡。

送完補給,回程途中,陳聲忽的將直升機懸停在半空。

路知意奇道:「怎麼停了?」

他卻摘下墨鏡,平視前方,說:「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她一時之間沒有說話,明明一無所知,卻又彷彿已有預感,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說,我們也認識好多年了,路知意。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過去我年少氣盛,總覺得這天下就沒有能束縛住我的事,心比天高,試圖尋求一切新奇的刺激,不安分,也不肯安定。」

她還是那樣回應他:「嗯。」

陳聲望著遠處彷彿永無邊境的雲與海,笑了。

他說:「後來我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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