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權利。你如果想讓我去警局,可以逮捕我。否則你可以滾了。」弗萊徹得意地笑,瞥見凱文和寶拉兩人交換眼神。他彷彿知道他們幾乎沒有證據,他可以隨便奚落他們。
寶拉有點想以涉嫌謀殺逮捕他。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弗萊徹想隱藏什麼。但她如果這樣做,計時開始,他們就只有三十六個小時審訊弗萊徹,然後便要決定是控告他還是放他走。「我認為你應該邀請我們進去。」寶拉用最嚴厲的聲音說。
「我不這麼想。」弗萊徹說。話裡有種毅然決然,讓寶拉忍無可忍。她知道他們是對的,她不會讓弗萊徹從他們手指縫裡溜掉。
寶拉把手靠近耳朵,把頭向門廳裡伸。「警長,你能聽到嗎?有人在大喊救命。」她向前移動,手肘觸到弗萊徹的胸部。
弗萊徹顯得有點急躁了。「沒有人喊救命。是《英超集錦》,你這蠢娘兒們。是球迷在喊。」
「我認為你是對的,探員。」凱文說,從寶拉身後往裡靠。弗萊徹要麼讓開,要麼會被推到一邊。弗萊徹分開雙腿,堅持站在原地。凱文轉身朝樓梯平臺喊道:「這裡有人在喊救命。」
然後是一陣響聲和閃動的黑色身影。寶拉平貼在牆上,戰術小組把弗萊徹推翻在地,戴上手銬。他們湧進門廳盡頭的客廳,好像期望奧薩馬·本·拉登的鬼魂會蜷縮在煤氣爐上。兩人奔過客廳,衝進第一個房間。寶拉檢視浴室的角落,然後看到那兩人返回,撞開對面的門。他們在門口停下,其中一個說:「噢,媽的。」
寶拉過去推開他們,朝裡看。她看到有東西在雙人床上。一個女人屍體的遺骸似乎漂浮在紅色的海上。她體無完膚,從骨頭上剝下來的肉被扔得到處都是。正如託尼的預測,她唯一完好的部分是頭。濺出來和滴下來的血像現代藝術裝飾,點點落在牆壁上。寶拉轉過身,因為撲面而來的汙物氣味讓她窒息。託尼在別的事情上也說對了。兇手的速度加快了。他們再次來遲一步。
凱文對著弗萊徹趴著的身體念警告語。戰術小組的一員在用無線電呼叫犯罪現場技術小組,另一個用電話跟總警司裡基彙報情況。如果這是榮耀之光,關我屁事,去他媽的,寶拉想。
臥室門邊的兩個警察回到客廳。寶拉跟著他們走進落滿灰塵、雜亂無章的客廳,茫然地瞥了電視機一眼。「是《英超集錦》,」她疲憊地說道,「我弄錯了。」電視機旁邊,一副相框放在顯眼的地方。照片上的人年輕幾歲,這是真的,但毫無疑問就是躺在床上的克里·弗萊徹。
「她本應該回家,」弗萊徹大叫,「她只要回家,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託尼飆入出口匝道,繞著環形路口打轉時,車輪胎不斷髮出尖叫,疾馳回到反向高速。他剛有隻手可以脫離方向盤,就去碰他的電話,按重撥,想跟安布羅斯說話。但是去電直接進入語音信箱。他打給卡羅爾,也是同樣的情形。
「拜託,不要,」他哀號,「真是踩到屎。」手機嘀地響了一聲。「阿爾文,我是託尼。我知道萬斯在哪裡。請儘快給我回電話。」
他離m62高速還有五英里,然後再開幾英里才到哈利法克斯的彎道出口。他萬一去得太遲怎麼辦?他能接受這樣的現實嗎?
他的電話響了,把他從自省中驚醒過來。聲音沙沙響,遙遠。「希爾博士?我是辛格警探。我負責接聽安布羅斯警長的電話,因為他在開車,不想分心。你說你知道萬斯在哪裡?」
「叫阿爾文聽。這事緊急,我沒時間從頭解釋。」
一陣沙沙作響的雜音。安布羅斯響亮的聲音傳過來。「你他媽的搞什麼,博士?我以為他肯定住在文頓伍茲。」
「那裡是他的老巢,但他此刻不在那兒。」
「那麼他此刻在哪兒?」
「我認為他在我母親家,」託尼說,「他想看到血,阿爾文。燒房子只是開始。我唯一的血親是母親。」
「我整個小組都在去文頓伍茲的路上。你為什麼確定他不在那兒?」
「因為卡羅爾·喬丹在那兒,看見房子是空的。」
「你能相信她?」
「是的。」託尼根本不用考慮這個問題。卡羅爾可能不想跟他在一起,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在要緊事上對他撒謊。
「你說萬斯在你母親家?你有什麼證據,博士?」
「沒有,」託尼說,「只是根據我一生對付萬斯這類混蛋的經驗。我告訴你,他想要見血。他殺了卡羅爾的弟弟,而我母親是合乎邏輯的下一個目標。」解釋萬斯可能誤解了他與母親的關係毫無意義。「我在去那兒的路上。大概還有十五分鐘的車程。」
安布羅斯靜默了許久,說:「好吧,把該死的地址給辛格警探。別做傻事。」
託尼做了安布羅斯要求的第一件事。「你們離那裡多遠?」他問辛格警探。
「我們在m62高速上,距離布拉德菲爾德出口幾英里。」
他在他們前面,但相距不遠。而萬斯在他們前面好遠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