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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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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尼在狹窄的門廳停頓片刻,那裡聞起來有一股微微的煙燻辣椒粉的氣味。「我們會遇到麻煩嗎?」

「除非你舉報我。在官方程式中,我已經把鑰匙上繳了。但我告訴菲丁我想再檢查一下。我又沒瘋——我完全不想被趕走。」

「有道理。你說你有一組犯罪現場的照片,」他提醒寶拉,「在我們進去之前,我能先看看照片嗎?」

「這裡不是她被殺的地方,」寶拉說著,開啟包,拿出放照片的資料夾,她在離開辦公室之前影印了照片,「兇手沒在這裡留下任何痕跡。」

「我能想到。但是,我們弄清他是在哪裡又是如何獲取娜迪亞之前,不能排除任何可能的聯絡。」

「我恨那個詞。」寶拉開啟資料夾。

「聯絡?」託尼困惑。

「‘獲取’——說得那麼冷酷,那麼像個醫生。」

「我就是個醫生。這是科學,不能帶有太多情緒。」他聳聳肩,做了一個他特有的「無能為力」的表情。「但你是對的,這很冷酷。你是否更喜歡我談論‘交叉點’?我總覺得這個詞像交通報告會用的。」他把照片從資料夾裡抽出來。他在門廳昏暗的燈光下迅速翻閱照片,建立對屍體及其周圍環境的第一印象。然後,他從內袋裡掏出一副貓頭鷹眼睛般的黑框眼鏡戴上。「我老了,」他說,「沒有眼鏡我看不清細節,」他不慌不忙地從各個角度研究每張照片,「我以前有個家庭教師,他當時還是個毛頭小夥子,以為戴著眼鏡會讓人們更嚴肅地對待他。有一天,他拿下眼鏡擦拭時,我正好坐在他後面。我突然意識到那是平光眼鏡。不管是虛榮心還是不安全感驅使他這麼做的,他都失去了我的尊敬。我當時很小,喜歡自作聰明,就把我的發現告訴了同學們。因此,他靠小把戲贏得的莊重感煙消雲散,後來我覺得他就像個白痴。」

「今天的說教到此為止,」寶拉說,「你對犯罪現場有什麼看法?」

託尼嘆了口氣。「我做這方面的工作真是浪費了。所有這些來之不易的智慧最終把我變成了什麼樣的人啊?」他挑了一張娜迪亞屍體的全身照,「格里沙對她屍體上的傷痕有什麼說法?」

「他說兇手狠狠地踢了她一頓,兇手當時很可能穿著鋼頭靴。」「鞋印呢?他有沒有說到過鞋印?」

「他強調說兇手很走運,他沒有看見任何鞋印。」

「這是一條不會在夜晚吠叫的狗,」託尼說,「他沒有踩在死者身上。當你瘋狂地攻擊一個躺在地上的人時,這是很自然的行為。你總會又踢又踩。所以,這裡有個矛盾之處。把她的臉打爛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到了讓人認不出來的程度,兇手似乎完全失控了。但他又很小心地不在死者身上留下鞋印,這表明他在踢死者時是清醒的。他全盤思考過,不想留下線索,不想被抓住。」

「那他為什麼要對她的臉做得那麼絕呢?」

「我還不太確定。課本上的答案是:為了使她失去個性。為了使她客體化,為了讓她不像人類,這樣他的所作所為就不是真正的謀殺了,因為她是個物件,而不是人。但不知為何,我感覺在這裡用書本上的理論似乎有些不太對。應該是別的原因導致他這麼做的。陰部的縫合,這是非常個人化的,就像在釋出所有權的宣告。‘我已經幹完了你,沒有其他人能再擁有你了。’我覺得他就是這個意思。這不是厭女症患者對所有女性的宣言,這種行為很有針對性,直指她本人。這與破壞她的臉,讓她失去個性所表示的心理學含義完全相反,」他對照片皺著眉頭,反覆擺弄著,「我不知道,我想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很好,我很喜歡你思考問題。你看完照片了嗎?我在這裡已經快得幽閉恐懼症了。我們先到一個有房間那麼大的空間,好嗎?」她遞給他一雙腈綸手套。門廳後面有三扇門。託尼開啟最近的一扇,一間無窗的狹小浴室展現在眼前,裡面包括一間淋浴房、一個抽水馬桶和一個微型水槽。化妝品縈繞不去的氣味並未被臭烘烘的溼氣完全掩蓋。「等一下。」他嘟囔著,匆忙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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