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丁凝視著她,好像她瘋了。「你在想什麼?你應該打電話給社工,或者他的親戚。我最近一次得到的訊息是,你還不在值得信賴的成年人名單上呢。」
寶拉對這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不禁感到義憤填膺。「離他最近的親戚住在布里斯托爾。他的父親在軍隊中,正在阿富汗。我覺得他待在我空餘的房間裡會比待在緊急安置點更安全,」她停了一下,繼續說道,「長官。」她完全不能理解菲丁。菲丁的同情心上哪兒去了?她是個母親。如果有誰能理解寶拉,那一定是有孩子的人。
菲丁惱火地嘆了口氣。「那麼,去跟值班督察說明情況吧。動作快一點。我們這裡有個兇殺案,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她對寶拉揮揮手,不耐煩地打發她走。寶拉快走到門口時,菲丁叫她。「你如果準備繼續照顧那個小孩,看在上帝的分上,先獲得親戚們的允許。我可不想以非法監禁拘捕你和你的女朋友。」
有人發出狂笑,還有一個人則吃吃地竊笑。歡迎來到斯肯弗里斯街,寶拉在心中苦澀地想道,現代警察之家。
迪安·休姆,值班督察,有著被砍得慘不忍睹的耳朵、粗粗的脖子和不對稱的鼻子,就像在爭球中從不知退讓的橄欖球運動員。他的頭皮只有四分之一多一點兒覆蓋著頭髮。他的雙眼舒服地窩在疲憊灰敗、佈滿褶皺的眼窩裡。他待在集合廳角落一個玻璃隔成的小房間裡。他的電腦顯示器有床頭櫃那麼大,被一堆堆資料夾所環繞。他工作壓力太大,白襯衫皺成一團。寶拉向他解釋她來這裡的原因,以及她在貝芙家的發現時,他看起來就像菲丁那樣激動。「你曾經在重案組工作,是嗎?」
寶拉已經開始對這樣的態度感到厭煩。「沒錯,長官。喬丹總督察的團隊。」
「你們都是些離經叛道的人,」出乎她的意料,休姆露出微笑,「雖然結果還不錯。」
「的確如此,長官。我們認為我們也算值得了。」
他嘟噥道:「遺憾的是,上級領導並不這麼認為。事情是這樣的,警長,在我們這裡可得照章辦事。菲丁總督察管得很嚴,而她也取得了想要的結果。因此,你如果想要不按規矩辦事,就需要謹慎行事。」這是一個警告,只不過是用非常友好的語氣說出來的。
寶拉自從來到斯肯弗里斯街第一次感到有歸屬感。遺憾的是,這並不是她的團隊。「謝謝你,長官,我會牢記在心的。關於貝芙·麥克安德魯的案子,我會列印一份完整報告,包含我的所有行動和收集到的所有資訊。它應該儘快到你的下屬手上,我應該發郵件給誰呢?」
他把下屬的郵箱給了寶拉。「根據你所言,你這麼做似乎不太聰明,」他說道,「我會給媒體聯絡人員帶句話,看看我們能否在今晚的《前哨晚報》釋出些資訊。然後,我們必須再跟那個小夥子談談。」
「我不太覺得他還能提供什麼資訊。」
休姆點點頭。「我相信你是對的。我聽說,你是一個審問天才。不過,該做的我們還是得做。你如果願意,可以作為第三方陪同託林。」
寶拉的笑容有些陰冷。「我不認為菲丁總督察會讓我這樣做。我的伴侶也許是你最好的選擇,」她草草寫下埃莉諾的詳細資訊,遞給休姆,「她是布拉德菲爾德紅十字醫院的醫生。」
「謝謝!如果有進展,我會讓你知道的。」
寶拉站起來準備離開,但是休姆還有話要說:「還有,警長——從現在起,把這個交給我們吧。拜託你不要使用重案組那些特立獨行的小手段,好嗎?這裡沒人做你的後盾。在菲丁總督察的管轄區域,你是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