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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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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毫無疑問,他殺死她之前,一直囚禁著她?」

「看起來是這樣。而且,他關押她的期間,會有規律地揍她。」

「這與我們的推測相符,」菲丁突然說道,「謝謝你,醫生。我很感激你的幫助。我們什麼時候能拿到完整的報告?」

「我的秘書一整理完報告,就會發電子郵件給你們。祝你們好運。這是一個很糟糕的案件,督察。」然後,他結束通話電話。

「沒有什麼出乎意料的東西。」菲丁說道,語調錶明格里沙讓她失望了。

「除了電棍擊傷這一可能性。」

「好吧,他必須得用一些方法制服她,而電棍很有效。」菲丁並沒有讓步。

「但是,他用了三次,其中只有一次是從背後攻擊的,這很有意思。格里沙的說法能支援我們的理論:她從未去過波蘭。」

菲丁發牢騷般地嘟噥一聲,然後開始在手機上寫簡訊。寶拉有點不習慣,這裡沒有各種想法和可能性的碰撞。她和舊同事在深入思考、嘗試各種理論並用證據驗證它們的過程中,都得到了成長。菲丁也許產生了許多想法,但她守口如瓶,不與他人分享。

阿妮婭·布林巴躲在校長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後面。她因為哭過,那稜角分明的面龐有些浮腫,臉上的化妝品被淚水衝出一條條小溝,顯得很難看。「阿什利發簡訊給我了,」校長一離開,她就說道,「我簡直不敢相信她說的話。娜迪亞怎麼會死呢?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你們一定搞錯了。」

「對不起,阿妮婭。我們不會搞錯的。我為你失去好朋友感到非常遺憾。」菲丁表達同情的方式總是有點輕描淡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這樣才能找到犯下罪行的人。」

她們坐在辦公室一角的圓桌旁,圓桌上面散放著孩子們的藝術作品。阿妮婭不耐煩地用胳膊一掃,把藝術作品清理到一邊,「愚蠢的藝術比賽,」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是怎麼死的?」

「我們恐怕不能說太多細節。」菲丁回答道。

「過程快嗎?告訴我她沒受多少罪。」

寶拉伸出手,碰碰她的肩膀。「我們還有很多情況不瞭解,阿妮婭。娜迪亞是你的朋友,我們需要你告訴我們你所瞭解的資訊,這樣我們就能阻止同樣的慘劇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她渾身發抖,用瘦弱的手臂緊緊環抱著自己的身子,小小的胸部被擠到了上面。「拜託你,上帝,不要這樣。」

寶拉把她們三人最後在一起的那個週六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阿妮婭證實了阿什利告訴她們的情況,也沒有什麼要補充的。然而,寶拉把話題轉向娜迪亞的前男友時,阿妮婭在座位上微微轉身,離寶拉遠了些,態度陡然變得有些奇怪。

不管是什麼讓她不舒服,寶拉決定打破沙鍋問到底。「還有一些內情,是吧,阿妮婭?你有些事情不想告訴我們?」她的聲音很柔和,「如今,你說的任何話都傷害不了娜迪亞,阿妮婭。但我覺得她希望你跟我們坦誠相對,因為這有助於我們把兇手繩之以法。」

阿妮婭搖搖頭。「沒什麼,這與她的死亡無關。這只是……沒什麼。」

「阿妮婭,我的工作就是找出其他人看不出來的聯絡。但是,你如果不給我一些原始素材,我就什麼都做不了。求你了,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麼。」

阿妮婭大聲地擤鼻子。「帕維爾——他沒有妻子和孩子。」

她如果是想阻止她們追蹤新線索,那麼,她差點成功了。造詣極高的審訊高手寶拉大吃一驚「什麼?你是什麼意思,沒有妻子和孩子?」

阿妮婭看起來很尷尬。「在夜總會的爭吵。那個女人。當時我正在酒吧小酌。那件事發生時,我正準備回家,那個女人叫囂著指責帕維爾,並拍下了他們的照片。我覺得我如果當時和他們在一起,事情就不會發生了。好吧,之後的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寶拉完全不懂她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寶拉說道。

「我認識那個女人。她的名字叫瑪麗亞,我不知道她的姓。她不是從格但斯克來的。她在烏克蘭利沃夫的一個酒吧工作過,我曾經在那裡生活過。我當時沒有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什麼都沒說,因為我想要自己查清楚真相。因此,第二天晚上,我去了她目前工作的咖啡館。咖啡館在大學外面,我平時從不去那裡。我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帕維爾的事情上撒謊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我帶娜迪亞到這裡來,讓你告訴她。」她不停地擺弄著手指上的那些廉價銀戒指。

「她告訴了你什麼?」

阿妮婭看起來懵了,還有些恐慌。「我想要到外面去,我需要香菸。」她跳起來,衝向門口。她一路跑過走廊,從前門走了出去,兩位女警察跟著她。她們轉過大樓拐角,發現她繞到一個鋼質垃圾箱後面。她們趕到時,她的嘴唇上已經叼了一支菸,手指無法控制地顫抖著。寶拉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把火苗對準阿妮婭的香菸。然後,寶拉無視皺眉的菲丁,自己也乘機來了一根。「是怎麼回事,阿妮婭?」

「她認識帕維爾。她曾經在帕維爾工作的酒店當服務員。帕維爾付錢讓她在夜總會鬧這麼一齣,這樣他就能甩掉娜迪亞了。」

寶拉完全被弄糊塗了。甩掉戀人有不下五十種方法,居然還有人在不斷髮明新方法。「我沒弄懂,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

「他在康沃爾找到新工作,算是升職了。他覺得他如果告訴娜迪亞自己要去康沃爾,娜迪亞會想要和他一起去,而他不想被她綁住。因此,他覺得最好的辦法是讓她恨自己,」她吐出一陣煙霧,露出扭曲的微笑,「做得非常完美,可憐的娜迪亞永遠被蒙在了鼓裡。」

「你沒有告訴她?」

阿妮婭對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我為什麼要告訴她?我愛娜迪亞。她已經知道他是一坨狗屎,沒必要準確知道他是哪一種狗屎。不然她會感覺更糟糕,彷彿她是個廢物,帕維爾只想迫不及待地甩掉她。不,我沒有告訴她。我也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包括阿什利。」她的下巴高高揚起,表情挑釁而防備。「所以,你明白了吧?這和她的被殺無關。帕維爾如今人在康沃爾,給大人物當助理經理。他沒必要靠殺死她來擺脫她,只要付錢讓別人為他撒謊就行了。」

她說得很有道理,寶拉心想。「你確定娜迪亞沒有起疑?」

阿妮婭搖搖頭。「娜迪亞對他人充滿信賴。她總是把別人往好處想。我認為這就是她能做好那份工作的原因。她總是希望別人展現出好的一面,這樣我們都會變得更好。」

寶拉覺得,阿妮婭分析得非常對。卡羅爾·喬丹也以類似的方式工作。對別人有所期待,別人就會全力以赴,給你期望的結果。寶拉覺得自己開始喜歡娜迪亞·韋爾科娃了。「阿什利告訴我們,娜迪亞有一套你家的鑰匙。是這樣嗎?」

她點點頭。「就放在她自己的鑰匙圈上,這樣她就能隨身帶著鑰匙了,」她用尖銳的鞋尖敲打著地面,「我這個人沒藥救,經常忘記帶鑰匙,把自己像個傻瓜一樣鎖在門外,」她再次崩潰,「現在,我該相信誰?誰能照顧好我?」

她們又跟阿妮婭談了兩支菸的工夫,不過,她已經冷得發抖,寶拉也覺得從她那裡得不到更多資訊了。她們在停車場裡道別之前,寶拉再次確認關於帕維爾僱來騙人的那個女人的詳細資訊是否正確。

「我們必須調查這個瑪麗亞,」菲丁說,「目前我們只有阿妮婭對那次事件的看法。」

「很難想象,帕維爾或瑪麗亞的心理會扭曲到這種程度,產生殺人的想法,或者會被激怒到痛下殺手。娜迪亞才有殺他們兩個的動機。」

「但正如我們所知,麥金太爾,動機是最不重要的。我只需要犯罪的方法和機會,還有可靠的不在場證明,我不在乎什麼動機。」

「陪審團喜歡動機,」寶拉說,「人們想要知道為什麼。」

「我母親以前經常對我說,‘想要’不等於‘得到’。事實,麥金太爾,我需要事實。」

「我知道了,這麼說來,你不是心理側寫的擁護者,是嗎?」

菲丁皺起眉頭。「我們沒有多餘的預算浪費在無法企及的目標上。我相信什麼無關緊要。實打實的證據,我們只需要關注這個。因此,我們要叫人跟這個瑪麗亞談談,我們還要去康沃爾拜訪帕維爾那個混蛋,看看他最近正在做什麼。因為,坦白說,我們現在什麼線索也沒有。到了斯肯弗里斯街就放我下車,然後你去實驗室晃一圈,看看犯罪現場鑑證科為我們找到了什麼。有時候,我們就像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她嘆了口氣,「還記得以前的好日子嗎?那時全是我們說了算。我們想要迅速得到檢查結果時,只需告訴他們,讓他們全力以赴。如今,他們有了自己的老闆,他們聲稱在警察局的等級制度中,自己與警探平級。你如果想讓他們比地球板塊移動得快些,就要付出一輛小型家庭轎車的月薪。這幫雜種。」

寶拉無法反駁她。法醫學服務的私有化使得一線研究員變成了會計師,他們只會拿著計算器坐在辦公室裡,仔細計算要把他們的預算用到哪個試驗上。陪審團對法醫學瞭如指掌,已經逐漸不再完全依賴犯罪現場鑑證科。起訴方無法公開所有試驗結果時,他們會推測有些試驗不能支援起訴方的證據。並不是說預算不夠,他們已經做了的試驗應該足夠讓法庭上的那些人滿意了,有些試驗可以不做。不過你權衡這兩方面時,很難留下託尼·希爾這樣的奢侈品。

「我會看看有什麼事需要我跟進。」寶拉說。

「很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我對監控錄影不抱太大希望。這個傢伙很聰明。我們需要變得更聰明些,麥金太爾。我們需要變得更聰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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