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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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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拉在等待區見到託尼時,說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託尼被弄糊塗了。「為什麼要道歉?好像你對我做了什麼壞事。」

寶拉一反常態,沒有反諷他是個可悲的混蛋。她麻利地引領他穿過警察局的主樓,踏上一條兩邊全是門的走廊。門牌上寫著「審訊室」,後面跟著一個數字。「我騙了你。我只能這麼做。這是能讓我留下繼續辦案的唯一方法。」

「我不明白。」

寶拉停在一扇關著的門前,那是四號房間。「你會明白的。」她開啟門,示意他進去。

這是一個會令人產生幽閉恐懼的房間,被漆成戰艦灰色,天花板低矮,鋪滿隔音板。這裡沒有雙向玻璃鏡,只有光禿禿的牆壁和安裝在角落裡的一個攝像機。菲丁總督察已經坐在一把灰色的半圓形塑膠靠背椅上,一張灰色方桌的兩邊放著幾張這樣的椅子,桌子上放著錄音裝置。他們走進來時,菲丁沒從正在看的檔案上抬起頭來,只是對她對面的椅子揮揮手。

託尼在警察局的審訊室待過很多次,但通常坐在審問者那一邊。他坐下來面對菲丁,不確定即將發生什麼事。寶拉坐到菲丁旁邊時,他更是驚慌失措。寶拉拿出一個記事本和一支鋼筆,在面前排好。他看到記事本上有一個清單,想必是問題清單,但他無法讀懂倒過來的字。

「怎麼了,寶拉?」

菲丁抬起頭來。「先開啟錄音機,麥金太爾。」

寶拉對託尼露出抱歉的表情,但還是按下按鈕。在一聲長長的「嗶」之後,她說:「審訊開始於下午六點二十分,在場人員有:亞歷克絲·菲丁總督察,寶拉·麥金太爾警長和託尼·希爾醫生。希爾醫生,我們將在告知你的法律權利之後審問你,因為我們懷疑你與兩起謀殺案有關,一是娜德綺艾雅·韋爾科娃案,簡稱娜迪亞案;二是貝芙·麥克安德魯案,簡稱貝芙案。」

「你想逮捕我嗎?」錄音機準確無誤地記錄下他聲音中的懷疑。

「不,不是現在。我們只是希望問你幾個問題。你有權讓律師在場。你想找律師嗎?」

這樣的角色太讓他吃驚了,託尼無法在第一時間很好地處理這件事。「我需要律師幹什麼?我什麼也沒幹。除了沒有支付幾張違規停車罰單。你開始吧,寶拉。你想知道什麼?隨便問。」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如果對將來可能作為庭審抗辯依據的問題保持沉默,則可能會對你的辯護產生不利影響。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你明白了嗎?」

「什麼辯護?我還以為你不會逮捕我呢。」

「這只是程式,希爾醫生。你很清楚,此時此地可不是你耍寶的最佳時間和地點。兩個女人死了。」菲丁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暖。託尼聽說過,菲丁不太贊成他的黑暗藝術。但他不知道菲丁這麼不喜歡他。當然,她很有野心,與這樣一位女警察打交道可能是一樁苦差事。她只想迅速解決罪案,讓案子備受矚目,讓那些重視這件事的領導滿意。他會變成替罪羊嗎?這個想法令她不安。他只能假裝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道歉。請吧,我很樂意回答你們的問題。問題和巴士有關嗎?我只是偶然想到了這個。我買了太多東西,只能搭巴士回家。」

現在,菲丁面露困惑了。

「託尼,」寶拉說,「請耐心些,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必須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請你回想一下三週前的星期六。請告訴我們,那個週六下午和晚上,你在哪裡?」

「三週前的星期六?」這個問題本該很容易回答。那天他沒有預約,高興幹什麼就幹什麼。但是,這個週六和那個週六沒有明顯區別,他怎麼能精確說出他當時在幹什麼呢?

「那天維多利亞隊與切爾西隊有一場比賽,希望這有助於你回憶。」寶拉知道他是維多利亞隊的球迷,因此在審問前看了賽程表。

他豁然開朗,露出微笑。「當然了,阿什利·科爾被罰點球,看起來快哭了。我想過在酒吧看現場直播,但我不喜歡搶座位,也不喜歡那些人。因此,我決定在家看了比賽。我喝了很多啤酒,然後我走到油炸食品外賣店,買了炸魚和薯條當晚餐。」

「他們記得你嗎?」

「三週前?我想不太可能。比賽後,他們很忙,我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聳聳肩,表示他很倒霉。「我不知道我還需要不在場證明。」

「在那之後呢?」

「我回到船上,」他對菲丁笑笑,「我住在明斯特運河的一艘窄船上。我整個夜晚都是獨自度過的。我回去時,剛好趕上看北歐犯罪電視連續劇,我可能看了好多劇集,比如《橋》或《殺手》。接著我很可能在xbox上玩了《蝙蝠俠:阿卡姆之城》或《天際》。」

「你很喜歡玩暴力血腥的電腦遊戲嗎?」菲丁插嘴道。

「我喜歡玩電腦遊戲,」託尼說,「沒人真的會受傷害。遊戲是假的,菲丁總督察。不管《每日郵報》怎麼想,陪審團不會在暴力遊戲和irl暴力犯罪之間建立直接聯絡。」

「我們正在錄音,能解釋一下什麼是irl嗎?」寶拉問道。

託尼轉了轉眼珠子。「在真實的世界中。」

「你當時打過電話嗎?」

「我想應該沒有。不過,我允許你們向電話運營商索取我的通話記錄。」

「有人打電話給你嗎?」

他把雙手放到腦後,十指相扣,向後靠去,明顯在告訴別人他在思考。最後,他說:「我想那個週六醫院的院長打過電話給我,但我沒有接。我的遊戲剛好打到一半,而且我不想在週六晚上被工作打擾。」

「你的病人可能有突發情況。」

託尼點了點頭。「有可能,但不應該是這種情況。不過,我不是醫院唯一的臨床心理學家。我早就學會不當不可或缺的一員。」

「你確定你在那個週六只做了這些事?你沒有去購物?」

「我不喜歡逛街購物,起碼不會把它當作一種休閒活動。我基本在網上購買大多數東西,我也在超市買食品。但是我不會在週六去買東西。我會在工作日去購物,那時候人少。有時候我夜裡失眠時也會去買東西。我昨晚去購物了。你知道的,寶拉,因為後來我打電話給你,告訴你去檢查一下巴士攝像頭,看看能否從中找到貝芙·麥克安德魯的影像。」他對寶拉笑笑,提醒她,他們倆是同一戰線的。

「正如我當時所說,我們會去那裡看看的。你那個週六沒有去看電影,是嗎?」

他搖搖頭。「沒有,我可以確定沒有。我都不記得我上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是什麼時候了。我要麼線上看,要麼看dvd。我討厭電影院的氣味,爆米花和熱狗。」他的表情反映出他有多厭惡電影院。

他繼續回憶。週一晚上——當時貝芙已經被擄走了,他在家中的筆記型電腦上寫一份假釋報告。「你可以找個電腦天才檢查我的電腦使用紀錄。」

「使用紀錄可以被偽造。」菲丁不屑一顧地說。

昨晚——貝芙已經被殺並拋屍時,他正穿過整座城市去「新鮮速遞」,然後坐巴士回家。

「你為什麼走那麼遠去‘新鮮速遞’?你完全可以去離家更近的地方,到處都是購物點。」菲丁說道。

託尼皺起眉頭,眼睛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閃爍。「因為那是貝芙下班後最有可能去購物的地方。綁架者很有可能在那裡逮到了她,這是一個很合理的假設。」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因為寶拉告訴我了。」他沒有把那個髒字說出口,但寶拉彷彿聽到了這個既清脆又響亮的字。

菲丁對寶拉露出既憤怒又困惑的表情。託尼這才意識到他可能把寶拉捲進來了,可能讓她比自己陷得更深了。怎麼回事?菲丁難道想利用他打擊寶拉?

「麥金太爾警長?」她的表情異常嚴峻,印證了託尼的推測。

然而,寶拉沒有屈服。她清晰而又自信地說道:「貝芙失蹤後,我跟希爾醫生談過。我想看看他對此有什麼看法,以便我能找到她。我是以他的朋友而不是警察的身份告訴他資訊的。當時,這還不是刑事案件。」

從菲丁陰冷的表情看出,菲丁認為寶拉這是屢教不改。「因此,你決定私自調查,希爾醫生?」

「算不上。我需要散散步,也需要買些東西。貝芙正好浮現在我的腦中。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他身體前傾,表情很受傷。「我現在是嫌疑犯?」

「我們現在只是為了解決一些問題。」菲丁說。

託尼再次好奇究竟是什麼問題。但可以肯定的是,菲丁如果願意,隨時可以把寶拉踢出這個案子。他也許應該主動出擊。他憑藉自己的能力,應該能夠掌控這場審問。他努力擠出安撫人心的微笑。「我如果是嫌疑犯,為什麼還要打電話給寶拉,建議她看看巴士攝像頭呢?我為什麼要協助你們調查呢?」

菲丁坐回椅子上。「你提供的某些線索最終會被查證,你這是讓我們對你沒有疑心。」她不小心露出一絲笑容。「你們這些側寫師不是經常說,兇手喜歡參與到案件調查中來嗎?在我看來,這可以解釋你為什麼會幫寶拉。」

託尼發出自嘲的嘆息聲。「我被自己放的爆竹炸上了天,嗯?」他停頓一下,皺起眉頭,「究竟什麼是爆竹呢?我經常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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