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一次會以女式襯衫為目標的。那麼,我們如果能證明流鼻血的意外事件確實存在,你覺得我們能推翻dna這條證據嗎?」
「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反駁論據,」斯科特說,「那麼,就這些嗎?這就是菲丁的所有證據嗎?」
託尼遺憾地搖搖頭。「還有拇指印呢。」
卡羅爾暫時閉上眼睛,彷彿感覺很痛苦。「什麼拇指印,託尼?你不是說你在她的公寓裡戴手套了嗎?」
「不,不是在娜迪亞的東西上。我的拇指印在貝芙的手機上。」他再次試圖擠出可憐小狗般的微笑。這一次,兩個女人同時向他皺起眉頭。「她們早先詢問我這件事時,我完全被弄糊塗了。毫無頭緒。我不記得自己見過貝芙本人,更別提接觸她的手機了。」
「指紋很清晰嗎?」斯科特問道。
託尼搖搖頭。「指紋的一邊有些模糊了,因為手機的形狀,指紋還有些扭曲變形。然而,菲丁向我展示指紋時,我能看出它與我的指紋有點相似。」
「你還記得有幾個對照點被圈出來了嗎?」
「我覺得有六個。」
斯科特露出微笑。「我不會擔心這樣的指紋鑑定結果。我能找出六七個專家對此提出質疑。現今,你除非能在平坦的表面找到一個像水晶般清晰的指紋,否則嫌疑人能把任何檢方專家的證言踩在腳下。指紋對比太主觀,有些人都認為這不是科學。現在你需要在法庭上只需說:‘雪莉·麥基。’然後控方的氣勢就弱下去了。」
「我不明白,」託尼說,「誰是雪莉·麥基?」
「她是蘇格蘭警察廳的一名警官。她的指紋被誤認為出現在犯罪現場,而她發誓從未去過那裡。蘇格蘭鑑定專家仍固執己見,她被控偽證罪,」卡羅爾解釋道,「接著,所有證據土崩瓦解了。所有指紋都是獨一無二的,但事實證明,鑑定過程往往漏洞百出,全是人為誤差。」
「因此,我們完全可以對指紋證據置之不理,」斯科特說,「讓它成為歷史吧。」
「那很好,」託尼說,「因為事實是,週一下午我在紅十字醫院。那正是貝芙失蹤的時候。」
卡羅爾呻吟道:「我一點也不吃驚呢。你是正準備告訴我們這個呢,還是想讓我們玩一個用二十個問題猜出你心中所想的小遊戲?」她搖搖頭,「死性不改。」
「卡羅爾,你可能應該對此感到驚奇。不過,此時此地不是進行這種談話的最佳時間和地點。」
「根本沒有適合這種談話的時間和地點。你是說週一?」
再次被卡羅爾打斷。託尼深吸一口氣,振作起精神。「週一下午晚些時候,我正在紅十字醫院開會。我不喜歡主治醫生威爾·牛頓。這男人是個弱智。我覺得他是靠收集可可脆米的盒蓋獲得文憑的。會議結束時,我快氣瘋了。我跺著腳大步走出會議室。我希望在自己說出什麼讓所有事情都變得更糟的話之前,快點離開那裡。」
「你去過任何靠近藥房的地方嗎?」斯科特和之前一樣,直奔主題。
「我想沒有。我很不高興,想要發洩一下,因此步行回家。我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我覺得我沒有路過什麼藥房,但我不知道有沒有碰巧從貝芙身邊走過。」
斯科特坐回到椅子上,凝視著他:「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嗎?」
「好吧,還有一些事情,但都是細枝末節,」他攤開雙手,「我把自己做過的事情都說了,這都是可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的事情。」
「但偏偏都被你碰到了,」卡羅爾指出,「你前面說‘一些事情’,到底是什麼事?」
「我想幫上忙,」他說,「寶拉告訴我貝芙失蹤之後,但我們得知她遇難之前,我覺得應該去看看她可能買過東西的超市,我也需要買一些零碎的必需品。而且我熱愛散步,因此直接走到肯頓谷的‘新鮮速遞’。」
「根據拘留所的記錄,你住在明斯特運河區的一艘船上。你從運河流域走到肯頓谷街,只是為了去超市買一些零碎物品?有多少路來著?兩英里?」布朗溫冷笑,毫不掩飾她的懷疑。
「他喜歡散步,散步能幫助他思考。」
「她說得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這麼做確實有用。我思考的結果是,這是一個小心謹慎的兇手。‘新鮮速遞’停車場的監控系統不是那麼好,覆蓋範圍有限。根據寶拉的說法,娜迪亞被拋屍在加頓賽德一棟廢棄建築中,那裡也沒有攝像頭。根據我能蒐集到的資料,貝芙是在荒郊野外被發現的。那裡也一樣,沒有攝像頭。」
「然後呢?應該還有‘然後’,對嗎?你總是這樣說話。」卡羅爾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苦澀。她並沒有放鬆戒備,託尼心想。他原本希望彼此能在不知不覺中再續前緣,但卡羅爾太警覺了,不讓自己陷入其中。時間顯然沒有治癒她的傷痕。
「的確有然後。我買了太多東西,然後搭巴士回家。當時,我突然發現巴士上的攝像頭既能拍到巴士裡面也能拍到外面。在布拉德菲爾德,每輛雙層巴士上都有十四個攝像頭,你們知道嗎?因此,我給寶拉提了個建議,他們可以看一下監控錄影。他們看了。」
「他們有發現?」斯科特問道。
「哦,是的。他們找到了貝芙的一些影像。他們看到有個男人尾隨著她,但影像只有幾秒鐘。這對確認那男子的身份沒有多大幫助。中等身高,中等體型,不過他也可能是一個穿著寬大衣服的瘦子。他戴著兜帽,一直低著頭。你能看出他戴著眼鏡,但僅此而已。他們告訴我,他們也找到了劫持娜迪亞的傢伙的影像資料,特徵大致相同。只有一個勉強辨認得出的身影。」託尼低下頭看著桌子。他不喜歡自己接下來要說出的這條資訊。在他的腦子裡,正是這條資訊讓他看起來就是兇手。「他的腿明顯有點瘸,左腿。」
「哦,該死的。」卡羅爾罵道,終於表露出感情。
「你的腿瘸了?」
有時這是一句粗魯的俏皮話,但絕不是現在。「好幾年前,我的膝蓋動過大手術。一個患者用消防斧襲擊了我。是其他醫生的患者,我必須說明這一點。」
「你應該做第二次手術,治好瘸腿,」卡羅爾說,「我猜你還是在迴避查克拉巴蒂夫人吧?」她把半個臉轉向布朗溫,「他的確有點跛。他疲憊時情況會更糟。比如說,步行兩英里穿過整座城去‘新鮮速遞’的一家分店買東西。」
斯科特目光銳利地審視託尼。「我不喜歡這條資訊,」她說,「皇家檢察院一般不會否決這種間接證據。」
「許多人都瘸腿。」託尼抗議道。
「不,事實上,沒有很多人,」卡羅爾說,「你如果按常理行事,也不會被懷疑。不要做任何讓你陷入麻煩的事情,託尼。從一開始就不要。」
她從來不會有所保留,託尼一直都欣賞她這一點。然而,他成為卡羅爾猛烈攻擊的目標時,又覺得難以忍受這一點。「對不起。」他說。
「我們先不要針鋒相對地過招,好嗎?」斯科特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和卡羅爾一樣生氣,「還有其他什麼不重要的細節嗎?」
託尼看看卡羅爾,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我在說話之前,為了不被扇耳光,要先澄清一下,這是菲丁總督察的荒唐推理,不是我的。」
「菲丁認為兩個受害者都長得像我,」卡羅爾沉重地說,「她的帽子裡有一隻小蜜蜂在嗡嗡地重複這句話。她認為託尼正在殺死那些長得像我的女人,因為我拋棄了他。」
一陣漫長而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後,斯科特閒聊般地問:「你真的那麼做了嗎,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