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拉呻吟一聲,然後直視著卡羅爾的眼睛。「‘沒有不在場證明’並不算什麼驚喜。他很懷念重案組還存在時的美好生活。他沒了我們之後,真的沒有多少社交生活。」
卡羅爾很清楚寶拉的言外之意,但並不願意糾纏於此。「想想你還能做些什麼。」
寶拉低下頭,嘴角諷刺地扭曲一下,承認失敗,未能把卡羅爾拉到她想要談的話題上。「你想要我調一個小組去檢查紅十字醫院的監控錄影和街上的攝像頭?」
卡羅爾點點頭。「你以官方身份做這件事,比我從醫院官僚那裡擠牙膏,會獲得更好的反饋。與此同時,我們會找專家來駁倒你們的指紋證據。因為很顯然,那不是託尼的指紋。」
「這還不夠,」斯黛西說,把一縷亮澤的黑髮繞在手指上,旋轉著,「對血跡和指紋的解釋很可能會讓陪審團相信這兩項證據中有合理的疑點,但這不會讓菲丁撤回對他的起訴。」
寶拉表情凝重。「我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但我會說,你是對的。我們如果想在她起訴託尼之前讓他擺脫困境,就必須找出一個更可疑的嫌疑犯。」
卡羅爾身體前傾,雙手平攤在桌面上,神情緊張而專注。「託尼有一個理論,依據是兇手對待受害者的方式,」她看了看寶拉,「因為我的離開,託尼殺了一些跟我長得很像的女人,你們知道菲丁得出了這個瘋狂的結論?但託尼說,兇手不是因為那些女人長得像我而殺死她們,而是因為我們所有人——我和那兩個受害者——都長得像兇手真正想殺的女人。」
「那麼,他為什麼沒有去殺他真正想殺的女人呢?」斯黛西用指尖輕柔敲擊筆記型電腦的外殼,表情機警又專注,又有新菜上桌了。
「託尼覺得,那個女人逃過了一劫。自殺,事故,不管究竟是怎麼回事,反正她很可能已經死了。而且就是在最近。託尼覺得,我們如果能找到她,就能找到那個兇手。」
寶拉突然站起來,點燃一根薰香蠟燭,空氣中立刻瀰漫著一種肉桂和蔓越莓的氣味,好像過節一般。然後,她咔噠一聲翻開煙盒,用蠟燭的火焰點燃了一根菸。「該死,」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他覺得我們該怎麼做呢?」
卡羅爾拉下臉來。「他並沒有想到那麼遠。」
「真是意外啊,意外。」
斯黛西皺起眉頭。「這是個很有趣的任務。你不可能用谷歌搜尋‘布拉德菲爾德已死的金髮女郎’,並期待得到有用的資訊。」
「也許能找到一些毫無品位的關於金髮女郎笑話,」寶拉嘆了口氣,「但這些笑話對我們不會有任何幫助。」
「我覺得我可以去查閱《前哨晚報》紙面複本,」卡羅爾說,「我覺得中央圖書館裡有存檔。」
「如果存檔沒有在當地政府削減預算時被處理掉的話。」寶拉悲觀地說道。
「不可能徹底消失。」斯黛西指出。
「是的。葬禮承辦人會建議家屬把釋出訃告作為儀式的一部分,絕大多數的人會接受建議,」卡羅爾說,「這是我們的最佳行動方案。」
「我會設法說服菲丁,讓她不要在明早起訴託尼,」寶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轉動一下肩膀,「我很抱歉,女孩們,我得上床睡覺了。」
卡羅爾站起來。「你真幸運。我在上床之前還得開整整四十分鐘的車。」
「那裡有一個沙發床,」寶拉說,「我們這裡就像是流浪者和迷途者的非官方收容所。」
卡羅爾露出微笑,搖搖頭。「謝謝你,但我家裡還有條狗。我是個養狗新手。我不知道能把它獨自留在家裡多久它不會崩潰。」
「你把它留在哪兒了?」寶拉看起來憂心忡忡。
「在穀倉的主體部分,那裡除了鋸木臺和碎木頭,沒有其他可以啃的東西。」
「那沒事。」
「我明天會把它帶在身邊。它可以睡在路虎裡,我可以在午飯時間帶它去散步。」
「你確定這麼做合法?」斯黛西問道,看起來很擔心。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合法的。天氣還不是很熱,我肯定會開扇窗通風的。我只要有空,一定會帶它去散步。」
寶拉強迫自己站起來。「這樣挺好的。我很高興你能來,卡羅爾。託尼需要你站在他這邊。」
卡羅爾臉上的輕鬆表情頓時消失無蹤,肩膀繃起來。「我不是站在他那邊,我是站在正義一邊。就是這樣。事情結束以後,我會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我跟他結束了,寶拉。我跟託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