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的笑容更燦爛了。「完蛋了,我都能看到她在交通部大顯身手的輝煌前景。」
「我很高興他們阻止了兇手。」
斯科特顯然已經對案子本身失去了興趣。「是的,是的。這總歸是件好事。」
「那麼,我現在能回家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哭累了的小孩,但他懷疑自己失敗了。二十八個小時的拘留就是會對一個大男人產生這種效果。
斯科特大笑起來。他以前經常很好奇,作家形容笑聲「如銀鈴一般」時,究竟想說什麼。現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種清脆易碎、富有韻律感的聲音。「對不起,託尼,事情還沒完呢。我們去見布萊克。」
「局長?為什麼?」
「因為你將控告布拉德菲爾德警察廳非法拘捕、非法拘禁和損害你的個人及專業名譽,並索要鉅額賠償。」
「我真的要這麼做?」
「是的。」
「我並不主張起訴公共機構。這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我們最好還是把時間花在其他事情上。」
她看託尼的眼神就好像託尼已經瘋了。「菲丁把你整得這麼慘。他們損害了你的名譽,而那是你的謀生之本。你應該獲得補償。」
他聳聳肩。「我不認為他們是故意針對我的。菲丁只是突然有了瘋狂的想法,然後又任由自己陷得太深。」
「儘管如此,現在是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布拉德菲爾德警察廳欠你的。」
「我不想要——」他本打算說「錢」,但緊接著,他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好吧,」他說,「我們去見見布萊克。」
然後,他們就到了進布萊克的辦公室,一個私密之地,就像紳士俱樂部。託尼很好奇能否買到一種聞起來像皮革、古龍水和雪茄混合在一起的空氣清新劑,他發誓那裡聞起來就是這個氣味。
「進來吧,請坐。」布萊克說,誇張地朝一邊揮揮手,那裡有一張矮桌,四周圍繞著一組皮革靠背椅。「我真心希望這場經歷沒給你造成太大的傷害,希爾醫生。不過,當然,警察也確實需要跟著證據走。」他們坐定之前,他就說道。
「那是他們職責所在,」斯科特說,語調冷冰冰的,「但是他們不應該做出荒唐的決定。每個對希爾醫生不利的間接證據,都被我的團隊在個把小時內輕易推翻了。逮捕他並把他關在拘留所里根本是沒必要的。」布萊克試圖開口說話,但她舉起一隻手。「看在上帝的分上,希爾醫生是內政部認可的警察顧問。他全心投身於事業,幫助警察局解決此類案件。你知道他的住所和工作地點。他即使犯了罪,也沒辦法逃走。這件事從頭至尾都荒謬至極。」她用鼻子尖銳地哼了一聲。
布萊克在椅子裡調整一下坐姿,雙腳交叉。「幸好,事情已經非常迅速地解決了。我希望我們能不計前嫌,面向未來。」他指尖合攏呈尖塔狀,露出慈父般的笑容。「讓一切都煙消雲散吧。這樣他的名譽不會遭受太大的損害。」
「看來你並未理解我的意思。」斯科特說,「我們要求獲得鉅額賠償。非法逮捕、非法拘禁和損害希爾醫生的職業聲譽。這是一樁重大民事訴訟案,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發出被噎住的含糊聲音。「這件事還沒有廣為人知。」他指出。
「那是因為我們還沒有說出我們的故事,」斯科特甜甜地說道,「我們有一個不同尋常的故事要說。警方基於非常站不住腳的證據,將一個名聲清白的男人丟進監獄。警方如此無能,我不得不求助於一個退役警官。而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們不僅推翻了不利於希爾醫生的證據,也揭露了真兇的身份。我覺得傳統媒體和數字媒體都會非常喜歡這個故事。」
託尼因為這意外的轉折振奮起來,坐直身體。布萊克臉上掠過震驚之情,看來他並未準備好對策。他好像正在目送自己的事業走向盡頭。「這是對事實的極度扭曲。」
「在哪方面?」
託尼可以看出布萊克準備結束會面,託尼不希望如此。他有自己的打算,該把它說出來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有一個辦法能避免費錢而尷尬的法律程式。」
他們兩個同時在椅子上轉過身,瞪著他。「我不認為你會說出什麼好主意。」斯科特說道。
「你當然不這麼認為,」託尼說,「你是個律師。訴訟是你的謀生手段。詹姆斯,不可否認,這不是布拉德菲爾德警察廳的光榮時刻。我相信,重案組如果還在良好運營,整件爛事永遠不會發生。卡羅爾·喬丹的兄弟被殺後,你不該讓卡羅爾一走了之。你應該給她家人般的溫暖擁抱,幫助她渡過難關,而不是對她放任自流。」
「那件事發生之前,喬丹總督察就已經遞交了辭呈。你非常清楚這件事,希爾醫生。」布萊克就像一條被惹毛的狗。
「這是重點,你應該關心、照顧她。但是,現在還不晚。顯然,根據已經發生的事情來看,她能夠勝任這個重要職位。不如這樣:你去找卡羅爾·喬丹,不惜一切代價讓她回到警察廳。我不是讓你必須忍辱負重,公開恢復重案組,但你可以把卡羅爾叫回來,想個辦法重建她的團隊。你如果這樣做,就不會再聽到關於這件事的任何訊息。」他對他們兩個人微笑。斯科特看起來準備揍他。
布萊克像一個被判死緩的人,問道:「她如果拒絕,怎麼辦?」
託尼露出童叟無欺的笑容。「你必須確保她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