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呆愣了一會兒,大樹趕緊衝小樹和老蔫說:還不快給老福叔搭窩棚。
眾人一起動手,圍著老福叔還有那棵樹搭了個窩棚。一邊的老福叔痴痴呆呆地,不停地用手一遍遍地摩娑著那塊狗頭金。窩棚很快搭完了,此時的老福叔連同那塊狗頭金都在窩棚裡。三個人站在窩棚口,齊齊地望著老福叔。老福叔直到這時才清醒過來,他衝幾個人說:還搭窩棚幹啥?明天咱們就回了。
老福叔的一句話,讓幾個一下子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這時,他們才明白,他們挖到了狗頭金,發財了!他們誰也想象不出,一塊狗頭金能換回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小樹抖著聲音問:老福叔,咱真的發財了?
老福叔答:發財了。
老蔫問:能換好多銀子吧?
老福叔答:好多好多,得用擔子擔。
這還了得!三個人拍著大腿,在山坡上翻跟頭,打把式地樂。
老福叔坐在窩棚裡,靠著窩棚裡那棵樹,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面前的狗頭金。此時,老福叔的眼睛變得很亮。
夜晚的時候,大樹和小樹,還有老蔫擠在一個窩棚裡。突然而至的驚喜耗盡了人的力氣。他們躺在那兒,透過窩棚的縫隙,望著天外的星光,一邊聽著蟬鳴蟲叫,一邊想著各自的心事。
大樹想:這下妥了,回去就和華子結婚,再買兩條打漁的船。豆腐房再擴大些,人手不夠就僱兩個人,以後就可以過上有錢人的日子了。小樹有了自己那份錢,看上大金溝的哪家閨女,娶過來就是了,再蓋上兩間房子,紅紅火火,那是啥日子?!
老蔫也在想,這回有了錢,自己想去哪家窯子就去哪家,看誰敢小瞧他。那個長著一雙丹鳳眼、小酒窩的窯姐兒開價最高,每次去,她都不正眼睢他。這回就去找她,紮紮實實地把她拿下。然後蓋個房子,再開一家買賣,到時候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咋玩兒就咋玩兒,誰讓老子有的是錢!
老蔫想著,就開始盼天亮了。天一亮,他就可以收拾傢什回大金溝了。再走上十天半月的,就可以過上人間天堂的日子了。越想越興奮,老蔫的睡意一點也沒有了。
老福叔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雖然狗頭金是老福叔挖到的,但淘金人的規矩是——見面有一份。對這一點,他們都不擔心。
小樹睜著眼睛,目光發亮,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大樹先冷靜下來,他拍了一下弟弟的頭說: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一提起趕路,幾個人就更睡不著了。
天快亮時,他們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可翻了個身,又醒了。醒過來時,天都大亮了。他們驚呼一聲,爬起來,卻見老福叔的窩棚仍沒動靜。他們小心地走過去,立在老福叔的窩棚前,小聲地喊:老福叔,老福叔——
裡面沒有人答。他們走進去,見老福叔仍靠著樹,手裡託著那塊狗頭金。他們還以為老福叔仍在睡著。
大樹就說:老福叔,天光大亮了,咱們趕路吧。
老福叔還是一動不動。
小樹忍不住去拉老福叔,「撲通」一聲,老福叔一下子就倒了。
人們這才發現,老福叔已經死了。人早就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