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回頭看一眼吳桐,沒有得到反對,安下心來為厲仲謀擦藥。
畢竟是小孩子,下手不知輕重,吳桐見厲仲謀冷汗都流下來,可這男人一聲都不肯吭,童童問:「痛不痛?」他還直搖頭。
自作孽不可活,童童手上動作又加了幾分力,厲仲謀終於「嘶——」地倒抽口涼氣。
他這一聲,嚇得童童立即攤開手,不敢再碰。童童歪著頭想了想,突然扭頭招呼吳桐過去:「媽咪,幫他吹一吹吧。」
還不忘向厲仲謀解釋,「吹一吹就不痛了,很靈的。」
語氣之肯定,連吳桐聽了都差點要信以為真。厲仲謀竟也不反對,只淡淡瞅著她,像在等她繼續。
他眼中漾著某種情緒,像是要抗拒,又像是要靠近,看得吳桐渾身緊張。
兩個大人神情嚴肅,兩個孩子卻躲在一旁偷笑。
她得找些事情來做,總之不再待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好。
視線搜尋到捂著嘴笑的眼角彎彎的童童,還有瞪著大眼睛瞅著兩個大人的張翰可——「可可,阿姨送你回家。」
張翰可眨巴眨巴眼睫,她家就在隔壁!可她還來不及說話,已經被被野蠻的大人拉住小手往門邊走。
童童這回學聰明了,吳桐沒回來,就一直緊攥著厲仲謀,絕不讓他走。露絲瑪麗怎麼勸他去睡覺,都不依。
要不是露絲瑪麗那時候突然回來,打亂了他的計劃,爹地媽咪早就見面了!
吳桐刻意在張家待得忘了時間,許久後才在張太提醒下恍然驚覺時間已晚。之後道別回自家,一邊拿鑰匙,一邊揉著酸澀的脖頸。
剛進門,就與厲仲謀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怎麼還沒走?
這個男人的目光,恍若有話要說。
但那只是一瞬,他從怔忪中回過神來,「太晚了,我不打擾了。」
「……再,見。」
門還敞開著,吳桐往旁邊讓了讓。厲仲謀深深看她一眼,張了張嘴,終究沒有開口,緊抿著唇角,擦著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輕輕關上門。
等電梯的空擋,厲仲謀翻開手機,調出那一段自行錄製的影片。
手機螢幕上出現的畫面,和他現在腦中的思緒一樣混亂。
厲仲謀太陽穴緊繃,不由自主關了影片聲音。無聲之中,影片裡,火光躥升——
那是他當時在廚房拍攝下的起火場面,足夠指證吳桐在對孩子照顧上的失職。
然而他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段影片了。
好半天,吳桐的腦子還陷在一片空白中,感覺到童童在搖著她的手臂,才醒過神來。
「媽咪,他還沒塗好燙傷膏……」童童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怕了,慌忙放開她的手,跑回自己房間,「我,我去睡了!」
大門側對電梯間,吳桐透過貓眼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廊外,厲仲謀在那裡。
吳桐,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她對自己說。
手拿燙傷膏,吳桐鼓足勇氣開了門。
思緒混亂,她走得慢,最後腳步不受控地停在半路。
恰逢此時,她聽見厲仲謀的電話開始響。
來電鈴聲打斷厲仲謀思緒,他退出影片,接電話。
那一頭是張曼迪,問他什麼時候到。
厲仲謀捏一捏眉心,「有點事情要處理,沒辦法去接你。」
「哦?是嗎?」張曼迪大概有點喝醉,回話慢了半拍,「那你忙吧。」
「嗯,拜。」
要掛機了,突然被張曼迪叫住,「eric!」
「嗯?」
「iloveyou!」
她幾乎是在對著電話尖叫,聲音震耳,是真的醉了。
「……」
「……」
「me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