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不願再談,起身的時候看見這個年輕女人不甘卻隱忍的模樣,一時有些後悔把話說得這麼絕。
可是又無從開口安慰她,思來想去,只對她說了一句:「我再過一個月就要走了,徹底地離開,只希望張小姐你能……替我好好照顧童童。」
厲氏和tc的合作有了眉目,厲仲謀工作越發繁重,忙碌時,很少回厲宅。
吳桐帶著童童回港的訊息,他是隔天才知道。
這個女人做的絕,知道他下週要去夏威夷,竟然悄無聲息帶兒子回來。
一聲招呼也不打。
厲宅的傭人最早每日6點上工,洗車,照顧花圃,準備好早餐後再叫起。
這個時間,晨間的一切都馥著清新,山頂的日出也最美,廚房的傭人還未開始忙碌,厲仲謀竟然在這時候回到了厲宅。
破天荒頭一次。
厲仲謀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阿霞趕緊提前準備早餐。
他喝了口咖啡醒腦,一夜未睡卻不見疲憊,只是唇齒間沾了咖啡的澀。想了想,聲音很沉:「他們回國,怎麼沒人通知我?」
陳媽愣了好半天才回答:「吳小姐不讓我們告訴您。」
傭人們什麼時候那麼聽吳桐的話了?
厲仲謀依舊低頭喝咖啡,神情沒有異樣,只是放下杯座時用了力,瓷器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媽不禁心虛,留心多問了一句,「是不是現在就去叫小少爺和吳小姐起床?」
厲仲謀一頓,隨即放下咖啡杯,起身上樓:「我去吧。」
厲仲謀再次來到這間客房。
悄無聲息開了門,見這兩個人都還在睡,一樣的蜷縮的姿態。互相依賴,如兩隻親暱的湯匙。
已是早晨,卻因拉著厚實的窗簾,整個空間昏暗。亮著的那盞檯燈,暈亮床頭一隅。
光線是暖黃色,女人的臉孔被呵護在這柔柔的繾綣光線中,異常寧靜。
環境使然,這一瞬間厲仲謀內心也不知不覺地柔軟下去。
童童睡夢中咬著自己的拇指,不時津津有味地咂嘴。另一手攥著吳桐的軟緞睡裙,拳頭捏得緊。t恤下襬卷在腰上,露著肚皮。
這女人身上的睡裙,被孩子扯得領口極低,因為透著光,又隱約可見布料下肌膚的色澤。深色的被單,更襯得她臉色白皙。
厲仲謀不動聲色,要將被角扯出。
她身體更側,軟緞的衣領滑落,胸前起伏便半露而出。
形狀美好,珠圓玉潤。
腰卻是纖細,不贏一握的,將側身的曲線勾勒的十分立體。
這個陌生……這個不算陌生的女人,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眸光深深,眉心緊蹙,難以平展。
被單垂落在床尾,厲仲謀回神,俯身欲拉上,被單一角卻擰在吳桐身下。
微涼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皮膚。
一時靜止,謐然空間內,只有她囁嚅的囈語聲:「童童,別鬧……」
她翻了個身,厲仲謀的手指便被她壓在了胳膊下。
絲滑觸感在他指間蔓延。她的面孔,她的呼吸,此刻,都正對著他。
素顏的女人,很乾淨很年輕的一張臉,長髮撥在耳後,太陽穴上皮膚近乎透明,青色血管脈絡清晰可見。
孩子與母親,俱是牛奶般潤澤的皮膚,厲仲謀的身體支撐在她身上,不知不覺間,懸空的距離一點一點縮減。
厲仲謀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正在俯身,靠近他。
他的神智被攫住,身體俯地更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覬覦她的唇的?
厲仲謀緩慢思考,卻阻止不了靠近的程式,眼看就要觸及——
童童「哼哧」一聲,忽地扭過身子,趴在了吳桐肩膀上。
吳桐肩一沉,眨了眨眼,慢慢撐開眼簾。
有多近?1釐米?0.1釐米?
睡眼迷濛間醍醐灌頂,她瞪著眼睛看面前這張英俊卻習慣冷漠的臉——
厲仲謀不由心煩氣躁,率先捂住她的嘴,壓低了聲音:「別吵醒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