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桂坊的loungebar,時間越推後,越是熱鬧。
倚著吧檯喝啤酒,面前坐著同一寫字樓裡的新晉女職員,俊男美女湊在一起,很是賞心悅目。
旖旎吧檯燈光下,調情亦可。
正是心情最好時,向佐湊在她耳畔講著笑話,得到非常配合的笑聲,他嘴邊一絲笑,偶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木製扇門被推開。
同一時間進來一位高挑女子。
很巧……
吳桐剛落座沒多久,一隻手就從她身後繞過來,一瓶冰鎮啤酒搭在她面前的圓桌上。
回頭看,向佐笑呵呵地,一雙眼睛像是布著桃花:「真巧。」
沒等吳桐請,他已經坐到她對面高腳椅上。
向佐見這女人心情似乎挺好,怔了怔。
彎出的笑不自禁地斂去了,趕緊再彎出合適弧度:「兩個多月沒見了吧,跑到哪裡去了?」
她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帶兒子去了趟夏威夷。」
夏威夷的日光那麼烈,也不見她曬黑,「兩個月都在度假?」
她心情似乎很好,向佐暗自驚訝。
也算朋友一場吧,吳桐想,「之前一直在養傷。」她指指自己的腿,「這裡——打了20多天的石膏。」
他的目光真溜到桌子底下看她的腿,只覺得這女人裙子穿的有點短,不像她作風,其餘倒沒覺得什麼。
「之前有段時間,大報小報上都是你的新聞。」
「……是麼?」她仰頭灌一口啤酒,有些心不在焉,「我只知道,最近的大報小報,都在追著厲仲謀的緋聞跑。」
向佐見她雲淡風輕的樣子,覺得怪,哪裡怪?
說不上來,便有意提及一句:「你家人的問題都解決了?」
不知不覺又流露出了關切的語氣——
原本還準備開開心心聊會兒的!向佐無奈地撫了撫額。
自己過去那些玩世不恭的態度,都丟到了哪裡?
「什麼時候回南京?你拿了大筆贍養費,還有厲氏的一整個營銷團隊,準備回南京大展拳腳?」
吳桐笑笑,又喝了口啤酒,冰得她手心透涼。
她穿的不多,平口洋裝,肩上一件小披肩。有點冷,她的笑容倒是沒有一點僵硬:「你現在總算知道我其實也是蛇蠍女子了?」
她目光不明,向佐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低聲說了句:「開玩笑的,別介意。」
她卻似乎被說中心事,眉心一挫:「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了,實情是,我被厲仲謀連人帶行李丟出了厲家。」
向佐一愣,對她的答案很是錯愕,可她一眨眼又笑了:「我也是開玩笑的。」
「……你變了。」
是麼?吳桐歪著腦袋,真的認真想了想,「我不是變了,我是醒了。」
向佐細細品味這話:「很深奧。」
她撩一撩長髮,淺笑,偏頭看看bar的門口,向佐順著她目光回望,一個金髮碧眼的男子剛進門,正在對著這女人打招呼。
「我約的人到了,下次再聊吧。」吳桐淡淡一句,拎了包要走,輕輕巧巧繞過他,不留痕跡。
留向佐一人,還坐在那兒,看著桌面上孤零零的酒瓶,瓶口隱約還有這女人留下的唇印。
再抬頭看這女人的背影。
表情是真的一點一點落寞下去。
周瑟夫是旅港的英國人,吳桐曾經的客戶,他正打算拓展內地業務,吳桐有意將他介紹給吳宇。
loungebar內環境還算清幽,喝紅酒談生意,很愜意,微醺時分,周瑟夫面部爬上醉意,眼看兩人之間距離越來越短,吳桐悄無聲息後退一些,說要走。
她還在tc時,同事都看得出,周瑟夫對吳小姐很有那麼點意思,英國人骨子裡的紳士風度總是很討女人喜歡的,不會勉強,不會越矩。
這樣被尊重的喜歡,沒有女人會直言拒絕。
史密夫清了清神智,親手為她披上披肩,說要送她。
酒吧外是鵝卵石鋪成的街巷,車子停在很遠的停車格內,有時候車子跟男人一樣,她那輛豐田差點害死她兩次,她再喜歡,再念舊,也還是得換新車。
下臺階時不經意一絆,高跟鞋一扭,差點摔倒,吳桐被攬進這外國人的懷中。
「晚上去我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