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登記處門外,厲仲謀在等她的答案。
這三個月,他是怎麼度過的?
她的日記本,每一頁都承載為人母親的辛酸,他並非真的鐵石心腸,又怎會不動容?
每看一個字,他的心,就被酸澀的柔軟多浸潤一分。
童童無數次問起:爸爸,你什麼時候和媽媽結婚?
孩子問得無比真摯,目光充滿希冀。
每每得不到他的肯定答案,孩子總是一臉難過……
潛移默化下,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的他,竟也開始思考婚姻的可能性。
他不希望童童不快樂。
他更不希望,她悲傷……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天的時間,以為能夠想出對童童、對她和他都好的解決方法。
偏偏這一次,他無法理出半點頭緒。
他是厲仲謀,從來掌握主動權,但是這個女人,並不在他控制範圍內。他猜不透她,也漸漸猜不透了他自己……
所以,這一次,由她選擇,由他權衡,對女士公平一些,未嘗不可。
許久,吳桐的視線才從那一對新人身上移開,她回頭看厲仲謀。
「……你愛我嗎?」
他明顯愣了一下。
「這並不是我們這次討論的話題,你只要……」
她直直盯著他眼睛,不肯罷休:「愛嗎?」
抓著這個問題不放做什麼?厲仲謀有些無力地撫額,語帶安撫,儘量勸哄,「童童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而你也需要童童,不是麼?」
「你愛我嗎?」
「吳桐!」
「……」
「……」
「你不愛……」她兀自搖搖頭,像是終於瞭解,聲音很輕很輕,最後笑一下,推門下車。
沒有半分流連。
厲仲謀瞥一眼後視鏡中她遠去的背影,思維頃刻翻湧,一咬牙,開門追出去。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臂:「愛或不愛,與我娶不娶你有什麼關係?」
厲仲謀心口泛起一絲慍怒,又不忍對她發脾氣,只能儘量平心靜氣地。
這女人偏偏不領情,「你不愛我又為什麼要娶我!?」
她近乎尖叫,周圍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對爭鬧不休的男女。
他神情頃刻間冷下去,聲音越低,越怖人:「不要咄咄逼人。」
「是你欺人太甚!」
夜間予取予求的溫柔鄉,光天化日之下又恢復成了這個渾身帶刺的女子,厲仲謀不明白自己怎麼又觸及了她的底線,令她豎起全身防備。
「好,那我問你,」眾目睽睽之下他將她重重攬向自己,「你對我又是什麼感情?」
唇,似吻非吻;鼻息,互相縈繞。
這個女人的嘴從不饒人,她的眼睛卻從騙不了人,他望進她的瞳孔裡,期望望進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