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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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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想了想,說:「重新種上吧,還是種那種香檳玫瑰。」

陳姨不敢拿主意,吳桐也不等她回答,低頭喝花茶。

颳走她手中杯子的,是帶著盛怒、伴著快走的風的厲仲謀。厲仲謀攥緊吳桐的手,將她從茶桌上拽起來。吳桐手腕一鬆,杯子就被他丟得老遠,摔得粉碎。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吳桐沒有發覺,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怒火滔天。吳桐默默看著他發作,自己則默不作聲。

厲仲謀捏著她的手,另一手劈手一甩,將那報紙丟到桌上:「解釋一下。」

她仰頭與他對峙:「我回來是來看兒子的。」

「看兒子?」他冷笑,「一回香港就和情夫見面,還是在那種地方,如果不是我截下來,這報紙今晚就要見報!」

吳桐心情好,不想和他吵。厲仲謀忍不下鬱結,有傭人再場,一個個都沒見厲仲謀失控過,俱是呆愣,厲仲謀不由分說拽著吳桐胳膊就走。

吳桐差點崴著腳,反拉住他:「慢點……寶寶它……」

一瞬間,厲仲謀整個人被狠狠撕扯,腳下灌了鉛,移動不能。

他觸電般鬆開了手。

慢慢慢慢,回頭看她,極盡目眥盡裂,他眸中刻骨的恨意傳達到她眼裡,聽見她說:「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厲仲謀那一刻腦中是空白的,他無法分辨她的語調是悲傷,亦或是無奈心死。倒是他自己,整個人在她面前,無法思考,久久呆立,快要成為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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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離開花圃後,依舊是回到厲仲謀的房間,透過視窗下望,看到這個男人靜立良久,久到幾乎要拉扯過她的整個生命線。

可他終究是,扭頭走了。

她站在窗前,心中默默對他說:厲仲謀,我賭最後這一次,輸了我就不愛了,再也不愛了。

拉回她思緒的是她的電話鈴聲。

她看號碼是向佐,接了起來。

向佐的聲線,總覺得藏著痛楚:「我答應你。」

他沒說是什麼事,吳桐已然明瞭,如釋重負:「謝謝。」

向佐聽她又說這兩個字,悶悶沉吟一聲,卻很快忽略過去:「你選個時間約他出來,我向他攤牌。」

「不用特別定日子了,就明天。」

「明天?」

「對,我明天離開香港之後,你去找他。」

不等他再有疑問的時間,吳桐掛了電話,轉撥顧思琪的號碼。

她有些急切,沒多說幾句便問思琪:「你父母留在澳洲的房子還沒有租出去吧?」

顧思琪真是被問得雲裡霧裡:「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去那裡住一段時間,不想任何人知道。」

顧思琪都讓嚴肅起來:「怎麼了?」

「我要為自己的幸福做最後一次努力。」

「……你,你說清楚點。」

不怪思琪不明白,吳桐自己也解釋不清,但她把自己唯一所篤定的事情告訴思琪:「簡單點說,就是,我要找個地方生孩子。」

吳桐提前一天回家,童童最高興,唯一不足,是孩子又不見他爹地的蹤影,童童還安慰自己媽咪:「我打電話去問問爹地的助理,看爹地什麼時候回來。」

孩子被吳桐拉回來:「不用了。媽咪明天就要走了。」

童童抱著她死命搖頭,往她肩窩裡蹭:「不行!」

吳桐捧起童童的臉,真切地看著他:「媽咪答應你,到時候給你帶個最特別的禮物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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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桐第二日出門,思琪來接的她,之後開車直奔機場。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機場大廳明亮剔透,有光,折射入眼,並不覺得刺眼。

她買了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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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登機了,與顧思琪擁抱道別,吳桐提了隨身行李要走,錯身而過的瞬間,思琪抓住她的小臂,沉聲說:「保重。」

說完便放手。

這是吳桐自己的選擇,思琪無法勸服,只能尊重。

「放心,我會回來,風風光光地回來。」

吳桐安慰思琪般說道,其實,更像是安慰她自己。

等待起飛的時間,空姐提醒各位關閉手機,吳桐坐在靠窗的位子,停機坪上的風光甚好,風和日麗。

她摸出手機,有一條簡訊:「我現在在他的辦公室,一切談妥。他衝出去了,祝你們幸福。」

簡訊沒有署名,吳桐卻知道是誰,也沒有回覆,徑自去翻看那40多個未接電話。

全都來自厲仲謀的號碼。

吳桐深深呼吸,做出選擇:關機。

之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一直看錶。

秒針,分針,一圈一圈地轉。

突然間她覺得餘光掃到了什麼,定定地望向機窗外。

厲仲謀。

他跑進了停機坪,面對數架即將啟程的飛機,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遲疑。這樣一個從來身姿優雅的男人,終是嚐到慌了手腳的滋味。

他站在那裡,迷路一般不知所措。

離她,不過幾百碼的距離。

吳桐其實看不太清他的臉,但是總覺得自己在他的身影上看到了焦急。

機場地勤人員緊隨其後,經過篩選的登機名捏在手裡,厲仲謀近乎粗魯地奪下名單,粗魯地翻看。

地勤在一旁解釋:「沒有身份證號又不知道英文全名,我們暫時查到7個署名wutong……」

厲仲謀根本沒聽,他死死攥著名單,看準了航班號,不由分說奔向最近的那架飛機旋梯。

吳桐看著他上了另一架飛機,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界中。

最終她只是握緊拳頭,扭回頭來,扣上安全帶。

直到飛機起飛。

她所在的機艙,他進不來,她不會出去。

這,會不會就是永別?

尾聲:

寶寶四個月的時候吳桐肚子已經有些明顯,四肢卻依舊纖細,過了艱難的孕吐期,她還是不見長胖,和保姆去超市買東西,鄰居家的小孩子趴在視窗,好奇地打量路過的她。

離了城市的繁華,她的生活反而更加愜意。

最先受不了的是思琪。有段時間與她聊天,思琪最常說的話就是:「鬧夠了就回來吧,別再折磨他了。」

折磨——

吳桐心裡一抽。

思琪在視訊那頭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她以為吳桐會捨不得,起碼問問那個男人的近況如何,但她沒有。

她只是淡淡的,表情類似於憂傷,更類似於沉靜。

然而對這個男人,吳桐始終隻字未提。

隔段時間,思琪不再說那句話,改而道:「回來吧,別再折磨我了。」

思琪的這種說法倒是頭一次提起,吳桐十分訝異:「你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厲仲謀認定我知道你的下落,一個勁打壓我,我已經三個月沒放過假了。」

她的消失害苦了思琪,吳桐心存內疚,可思琪嘴上抱怨,見吳桐似乎在猶豫,反倒改口:「我想過了,你還是別這麼快回來,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苦頭?

吳桐那段時間經常能在媒體上看到他,倒是不覺得他吃了什麼苦頭。

娛樂版缺失厲仲謀的蹤影,黯淡許多,財經版倒是時常見到這個男人意氣風發的模樣。離了她,他過的也很好。

他沒有自我折磨,意志消沈,這才是她愛的厲仲謀該有的樣子,可吳桐不知該為此開心還是難過。

有些事情,她過不了那道坎,情緒藏得再深,也會偶爾翻覆出來折磨。直到最近,吳桐開始在澳洲本土的電視新聞上看到這個男人的身影。

厲仲謀近來突然對澳洲市場產生濃厚興趣,幾次親自前來悉尼,分析家們言之鑿鑿:今後厲氏與澳洲公司的商業往來將會越來越密集,ericli風風光光地擴大版圖,轉眼又要成就一個商業奇蹟。

吳桐倒是依舊窺不出他哪裡憔悴,但心下已然明瞭,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包括他的故作從容。

心情好了,她聽分析家的這些論調時都要發笑。她不住悉尼,厲仲謀親自尋去那裡也找不到她人。

童童漸生不滿,幾次威脅說要把視訊賬號給爹地,都被吳桐巧言哄了回去,但是孩子的嘴巴是越嘟越高:「媽咪你是大人,不可以這麼任性的。」

「再過一兩個月媽咪就回去了。」她儘量安慰著孩子,其實自己心裡也沒底。

澳洲已進入暖季,那意味著香港的冬天要來臨,保姆開始為吳桐買胎教材料。有些小玩意特別可愛,就如這個對講機,一頭貼在肚皮上,一頭湊到耳邊。

吳桐常常把那本日記翻開。日記已是最初的三倍厚,每一頁都有足夠的故事可以念給寶寶聽。

「第一部分,是媽咪為你哥哥寫下的,第二部分,是你爹地為媽咪寫下的,等你出生了,最後一部分,爹地媽咪一起為你寫。」

宣告吳桐的任性之旅結束的,是顧思琪的來電:

「我扛不住,已經告訴他了。」

吳桐靜了三秒,好氣又好笑:「他又扣你的假期?」

「正好相反。」

「哦?」

「他突然升我職,加薪水不說,還給我加了一整個季度的假期。」

先嚐苦頭,再給甜頭,吳桐不得不佩服厲仲謀想出這種手段。

心裡是開心的,所以刻意板起臉來也不怖人:「所以你就把我出賣了?」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思琪受不了的扶額,頓了頓,突然換上正經八百的模樣,「我告訴他,是因為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

「他說——」

我不能再失去她。

求你,告訴我她到底在哪裡。

吳桐笑吟吟地合上電腦,酸澀的甜蜜蝸居於心。她窩回寬大的靠椅中,近來有些嗜睡,這個慵懶的午後,實在適合安眠。

思琪父母的房子在伍倫貢,臨近悉尼,背靠大海,風景旖旎,吳桐此刻放眼望去,落地窗外滿目的海椰。碧色海水,白色沙灘。

厲仲謀,等你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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