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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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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林建嶽想說:夠了。可其實說出口的卻是:不要緊,沒事,他會懂你。

更多的時候,這女人不那麼期期艾艾,真是像極了孩子——

六月的天氣,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可恢復一貫沒心沒肺本質的她,卻更加難纏。

林建嶽這陣子十分清閒,某人自回港後,專心做24孝老公,將權利下放,如今公司副總當權,他這個總裁特助,樂得做御用閒人——樂不得的,是他自己從垃圾桶,一躍成為某小姐的男傭。

煮飯,買菜,煲湯,他累,某小姐還恬不知恥:「你下次湯別煲的這麼好,他都懷疑是不是我親手做的了。」

林建嶽正切菜,聞言愣幾秒——刀一丟,就開始解圍裙。

他轉眼出了廚房,動作太快,梁琦沒攔住,她追出來:「你做什麼?」

「臨時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我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她氣焰一挫,噤了聲。林建嶽在一室安靜中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他已是西裝筆挺,她還呆立原地——又是那副受傷小白兔的樣子。

林建嶽暗自咬牙,他知道的,明明白白知道的,那個在她心靈深處紮了根的男人,佔據著她的一切,包括最珍貴的,愛情……

可還是敗下陣來——林建嶽沒了脾氣,走過去輕聲細語:「我要去辛巴威一趟,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幫不了你了。」

梁琦被他說得越發緊張,可轉念一想,又篤定他在開玩笑,不覺沒心沒肺地笑開。

她儼然把這兒當自己家,對林建嶽的話不太上心,慢條斯理地踱到客廳,準備玩遊戲,順嘴問了一句:「你不是才從那裡回來嗎?」

林建嶽不置可否,繼續之前的話題題:「你這段時間可以找樓下茶餐廳的廚師幫你,價格很公道。」

茶餐廳?廚師?梁琦不幹:「那怎麼一樣?」

「怎麼不一樣?我在你眼裡不就是個廚……」林建嶽說不下去,換言道,「你也可以找jerry幫你,如果你不嫌棄他廚藝的話。」

jerry是他的合租室友,但顯然梁琦不這麼認為,她總認為jerry是他的戀人——

有時真想到她腦袋裡,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到底是怎樣一個強悍又執拗的腦子。

有沒有一點溫婉,又沒有半點……

他的身影。

林建嶽走了,辛巴威。臨行前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心裡沒有你的人,不要妄想某天他會被你打動,雖然這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要適可而止,偶爾也要想想自己。」

之後幾日,梁琦滿腦子都是他這句話。

於是難得的在晚餐時間單獨面對向佐,便有意試探:「我爸爸要我回美國。」

對面的向佐,執著刀叉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是該回去一趟。」

真是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我走了誰給你煲湯?」

「不喝也可以。」

她十分執拗,盤中的意麵被她無意識攪得稀碎:「你手頭這個遺產case這麼棘手,營養跟不上你會垮的……」

他只是搖頭,笑笑,不言,不語。

梁琦終於坐不住,拎了包,起身就走,慌不擇路,撞到了侍應生也不知道。

向佐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切,見她腳步一晃,差點摔倒,他下意識的,幾乎要衝過來扶她。

只是「幾乎」……

在起身的那一刻,向佐生生一頓,重又坐回去。

她險險穩住重心,第一件事就是回頭看他。

向佐在前一秒已低下頭去。

她只看到這個男人,事不關己般,正低頭切他的牛排。

他的刀哪是在切牛排?明明一刀一刀,全割在她心口。

向佐再抬起頭來時,梁琦早已飛奔向門口。狼狽不堪,再美的小黑裙,也無法讓她光彩照人了。

這世上沒什麼事是放不下的,痛了,自然就會放下——她那麼聰明,他信她懂。

味同嚼蠟,向佐吃完自行回家。

前些日子夜夜歸家,公寓裡都是燈火通明——這個女人在等他。向佐今晚進玄關,面對一室黑暗,心裡竟有一絲涼意。

習慣還真是可怕的東西,她鯨吞蠶食般介入他的生活,如今終於肯離開,怎麼反倒是自己一時無法適應?

苦笑著脫鞋進屋,按下燈擎。

再度熬夜工作,有些撐不住,向佐進廚房泡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他的習慣。

可咖啡機上,花燦燦的一張便利貼令他頓住動作。

梁琦的花體籤,潦草到除了他沒人再看得懂:iboughtcoffee-mate,inthesecondfloorofthecabinet.don'tdrinkblackcoffeeanymore.

摘下那張便利貼,反覆地看,只能苦笑。他的習慣被她打亂得徹底,咖啡加糖,不調鬧鐘,亦或是,不再只買暗色調的傢俱物什……

向佐幾乎要抬手開櫥櫃了。

只是「幾乎」……

她不會再到這裡來了——

向佐轉念就把便利貼扔進了垃圾簍。

再度工作到凌晨,他看了眼電腦右下,2:27,這才捏著眉心關電腦。

沖澡的時候電話陡然鈴聲大作,向佐渾身溼漉,不情不願關了水,伸臂將玻璃外的掛式聽筒扯進來。

「梁琦的親屬嗎?

這裡是聖瑪麗醫院……」

向佐猛地一怔。

他一生中,心跳從沒那麼快過。他趕到醫院,並沒有見到梁琦。

「梁小姐在裡面錄口供。」

向佐根本沒聽清醫護說了什麼,徑自要往診室衝。

醫護趕緊來攔:「她只是燒傷了手背,沒有大礙!」

他神智一晃,這才清醒。一抬頭,就從玻璃視窗上看到自己的狼狽樣——頭髮猶自滴水,衣衫不整,神色焦急。

警員錄好口供出來,向佐從門縫中窺見她安好無損地坐在那兒,心下一鬆。

警員苦笑:「一場誤會而已。這位小姐為了煲湯,差點把人家公寓燒了。因為公寓戶主不在,所以懷疑她擅闖民居。」

房屋戶主也在,是個叫jerry的年輕人,向佐在警員面前耐著性子聽完,開好支票,要賠給jerry,他沒收。

到了梁琦面前,看到她慘白的臉,燒傷的胳膊,向佐再沒有好脾氣。

眼前這一幕令他心臟迅速糾緊,那種懊惱的、心疼的痛,無可消逆,向佐終於忍不住要發飆,「你就這麼有空?除了煲湯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

「我只是想學著做……」

他毫不留情打斷:「你的手是用來拿筆拿書的,不是用來切菜拿鍋做家庭主婦的!」

梁琦從沒被人這麼劈頭蓋臉教訓過,幾乎是從座位上跳起來:「我為了你也有錯了?!」

「錯!最錯的就是什麼事都是為了我!傷了你自己,有必要麼?」

他說的很對,梁琦無言以對。

心裡沒有你的人,不要妄想某天他會被你打動……悄然的一句話慢慢在她腦中迴響。

林建嶽,該死的,你不在,我還能向誰倒苦水?

現在心裡很苦,很苦……

恨,梁琦終究想到了這個字眼。

向佐的車子胡亂停在醫院外,此刻若不是凌晨,不知會收到多少罰單。

如此擔心一個人出事,以至於手足無措、腦子空白,他還是第一次,因此無法解釋胸口那一口鬱結到底是為了哪般。梁琦沉默地跟著他上了車。

「我送你回家。」

「不,回你家。」

向佐沒再多說,一小時後將梁琦送回她家。

梁琦隻身一人在外,梁父特地購下這處房產給她,大,而冷情。請的工人都被梁琦解僱了,只留下門衛。

她不需要工人,不是因為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只是,她只需要他。

「留下來陪我。」車停了,梁琦不肯下車。

「……」

「就今晚。我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向佐不是容易妥協的人,聽了心裡煩躁,思忖多時,「好。」

房子很大,光主屋就有四臥七衛,他住她隔壁,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向佐依舊了無睏意。

落地窗外是個帶瀑布的無邊泳池,他端著咖啡看著,心裡什麼都沒有。

開門聲,還有,極輕的腳步聲……

向佐沒有回頭。

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

他拿杯託的手指陡然僵硬。

梁琦自後擁抱他。

向佐上身赤著,背脊毫無阻隔地感受她柔軟起伏的胸部。

她貼的很緊,雙手繞過來,柔若無骨,一雙柔荑貼在他腰上。

她輕蹭著他,手指撩撥,她的唇點在他肩胛處,一點一點地啄。這麼小小年紀,竟已經如此懂得挑起男人的慾望……

向佐不是不驚訝。

「不要讓你自己變得這麼廉價……」他的嗓音已有些發抖,死死按耐住,終究說出了這句話。

她一下子就慌了。

「我不甘心!」

梁琦手臂收緊,聲線也在抖,卻是帶著哭腔的顫抖。

他不喜歡她這樣。她該是年輕活力的,甚至沒心沒肺些都好,總好過她像現在這樣——

向佐掰開了她的手,將床上的薄毯扯過來覆住她的胴體。

她低著頭,用胳膊胡亂擦淚。向佐終究沒忍心:「你去睡一覺,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

她不動。

他走。

無數個房間,只要沒有她,就好。

梁琦不知道該如何紓解此時的窒息感。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撥通了遠在非洲的那個號碼。

「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

「gigi?」

「……」

「……壞訊息。」

「我差點把你家燒了。廚房毀了。」

「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那不算太壞。好訊息呢?」

「……」

「……」

「他終於,不要我了……」

翌日下午要上庭,向佐算準了時間起床,打給名品店訂西裝。

向佐知道這驕縱慣了的大小姐捱了自己訓,面子上一定掛不住,他想了一晚,終於尋求到解決之道:

試著在一起,可以,但不可以再為他付出這麼多。

算是對她,對自己的妥協了吧。向佐這麼想的時候,看見廚房光可鑑人的蒸餾板,倒映的自己,是笑著的。

他準備了早午餐,並不算豐盛。去敲她的門。

沒有人應。

房門沒鎖,他進去,「gigi?」

沒人。

心裡是訝異的,可也沒太當回事,向佐走出臥室。

寬敞亮堂的全景式起居室躍入眼簾,門衛正在給傢俱罩百巾。

「許叔,這是做什麼?」

許叔笑道:「向先生你醒啦,gigi旅行去了,說是要走很久,她囑咐我把房子空置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今早……兩個小時之前吧。」

向佐恍若聽到個笑話,十足地可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轉念一想,她大概真聽他的話,回美國去了——

可這麼想,他心裡沒有半點釋懷,半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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