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一覺醒來,看見自己睡在這個男人懷裡,而且是十分粘人地貼著他睡,那一刻,梁琦懊惱地恨不得咬死自己。
不能呆在南非,更不能去香港,梁琦再次登上飛機,選擇了回紐約。
飛機上,腦中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放那糟糕的一夜——或許,也不是太糟糕……
梁琦用力晃一晃腦袋,禁止自己胡思亂想。
在飛機上睡得亂七八糟,梁琦一個勁做夢……
……
有沒有醉?
……
幹什麼?當然是……欺負你……
……
我是誰?
……
可別叫錯名字。
……
……
梁琦猛地驚醒。
直到班機降臨紐約,她也沒敢再睡。
下了機她直接去車庫,那裡有她定點停放的車子。
梁琦開著車飆回家,打了個電話給家裡的總機。
她告訴自己,回到家,洗個澡,睡一覺,去公司找爸爸吃個飯……一切就又回到原點,不用她再煩心了。
車子開到了山道上,她遠遠就按喇叭,家裡的工人開了大門,她開著車直接衝進去。
車也不停好,車鑰匙直接丟給工人,她養的雪納瑞也顧不上抱一下,直接跑回主樓。
睡一覺,什麼事都沒了,一定!
梁琦小跑進主樓大門時還在這麼自我安慰著。低頭快走,她根本沒看見誰正朝她迎面而來。
突然一下,梁琦就撞在了某人懷裡。
根本沒來得及抬頭,那個摟住她的人,就已先開口:「你這半個月到底去哪了?從香港跑了,又沒回紐約,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這擔憂的,斥責的口吻,這——
梁琦慌張地抬起頭,一看——
「mark?!」
童童之前一直吵著要弟弟,大人們都瞞著他小公主的性別。小公主一出生,放進育嬰箱中的第一日夜裡,童童偷溜進,掀開嬰兒褲襠一看,臉立馬變了。
大人們幾日來都忙著照顧產婦和孩子,無暇顧及其他,還是厲仲謀最先發現兒子的異樣,一問之下,童童才面帶憂色的說:「我還是想要個弟弟。」
「妹妹不好嗎?」
「女人啊什麼的,最麻煩了。」
童童說的鄭重,厲仲謀被兒子的言論驚詫到。
許是兒子見吳桐懷孕時吃的苦,才有了這種想法。轉念想了想,厲仲謀有點不懷好意:「你可以去求你媽咪幫你再生個弟弟。」
童童精明的很:「為什麼不是爹地你去說?」
厲仲謀頓時無語。這孩子越來越讓大人猜不透心思,厲仲謀沒法指望兒子,可是若要他自己去向妻子提這類「要求」……
做完月子後吳桐忙著瘦身,剖腹產的刀口已經癒合大半,夫妻二人卻至今零「交流」。
厲仲謀從兒子房間出來,回主樓沒見她在練瑜伽,到處找,終於在頂樓的泳池裡找到她。
泳池是新建的,專供寶寶使用,水質恆定,溫度適宜,佈置得也十分童趣。
吳桐正抱著寶寶游水。
女兒在鵝黃色的小鴨子泳圈上撲騰,吳桐只顧看著女兒,沒注意厲仲謀已從後頭潛過來。
厲仲謀一把摟住她的腰,吳桐嚇了一大跳,他這才從水裡鑽出來,抱牢她不放。
厲仲謀全身只著了一條西褲,貼牢了她,比基尼的帶子被他一下子撥開,吳桐趕緊護住。
「寶寶正看著呢。」
厲仲謀一手緊摟她,一手把女兒撈過來,親親寶寶的小額頭:「寶寶乖。」說著就給寶寶戴上了嬰兒眼罩。
女兒沒絲毫不適應,依舊自顧自的玩水,厲仲謀立馬就將吳桐的泳衣扯落,丟得老遠。
「不行!」
「行。」堵住她的嘴,不讓她說拒絕的話。
吳桐雙唇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你,沒戴……」
厲仲謀立即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個真空小袋,用牙齒撕開,塞她手裡:「你幫我戴。」
「你!」
原來他早已準備好……
吳桐被他帶到泳池邊緣,她的手探進水裡,半推半就地解開他的褲頭。剛為他戴上,就被他反折了手,掰開了腿,深入。
兩人身高差挺多,吳桐只能依附著他,水面的波紋一遍遍盪漾不止,她體溫的升高全部反應在臉上,嘴唇嫣紅得彷彿能滴血。
她枕在他肩上嚶嚀,厲仲謀聽著,強忍著揉碎她的念頭,將她沾在臉上的碎髮撥開,仔仔細細看她的臉,「桐……」
她已有點失神,皺著眉頭,從喉嚨裡發出半聲:「嗯?」
厲仲謀沒說下去,一切未盡的語言,全部化為身體的律動,剋制而深緩的,愛著她。
女兒剛出生時五官沒長開,滿月時已經十分漂亮,更顯秀氣。
寶寶的滿月酒延後了些日子,為了和她的婚禮同一天辦。
夏威夷的私人小島上,細白沙灘,碧色海景,客人很多,預定行程3天3夜,客人代步用的遊艇險些不夠。
島上厲仲謀平日裡度假用的別墅,悉心裝扮後作為主會場。
吳桐現在肚子還是微隆,名師設計的嫁衣,高腰設計,正好遮住。多虧營養師和水療教練,她的臉和四肢都瘦的差不多。客人們來道賀,說的恭維話都像是厲仲謀執導過似的,要多動聽,有多動聽。
下午才是婚禮,上午的滿月酒,卻已經累垮了吳桐。
有點小抱怨:「怎麼請這麼多人?」
厲仲謀摟住她:「我恨不得請來全世界的人。」
他說著,俯身去逗嬰兒床裡的女兒,被女兒抓住小指頭啃。
「岳父什麼時候能確定寶寶的名字?」
「等我爸爸到了,你可以自己直接去問他。」
「和你爸爸當面對話?你得先賜予我勇氣。」
還不等吳桐反應,他就是撈過她來,一記長吻。
吳桐這個女主人本來還有很多事要顧著,偏偏和顧思琪躲在休息室裡,聊起了勁。
顧思琪抱著寶寶,看了又看,得出結論:「比較像她哥哥。你看這小臉大眼睛——」
吳桐這才被點醒,「那大概是像她爸爸了。聽說厲仲謀小時候很可愛,照片照得都像女孩子。」
思琪十分好奇,「照片在哪?我要看。」
「聽說,聽說而已。」
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誰能和那個男人這麼親,「聽誰說的?」
突然就有人插嘴:「聽我說的!」
吳桐思琪俱是一頓,一回頭,梁琦就站在不遠處,得意地重複道:「聽我說的。」
顧思琪對這大小姐橫看豎看,依然看不順眼,沒搭話。吳桐笑看這不速之客,顯然,梁琦歷來神出鬼沒,紐約到香港,再到南非,這回又從紐約趕來夏威夷——吳桐已見怪不怪。
顧思琪揉著寶寶的小手,坐到一旁去,品評這兩人對話。吳桐待客有道,說話聽起來多順耳,至於這梁小姐——
「才多長時間,你瘦了這麼多!」恭維不夠誠心,扣分。
「我為了看你的寶寶,特地從紐約趕過來的。」語氣太囂張,扣——
正腹誹著,顧思琪左肩一沉,扭頭就見梁琦年輕到幾乎跋扈的臉:「思琪姐,寶寶借我看看。」
顧思琪面上一笑:「好啊!」心中早已出離憤怒:倚小賣小,大大地扣分!
時間不早,厲仲謀派了助理來尋吳桐,吳桐不能再在休息室愜意下去,抱著寶寶出去了。獨留顧思琪與梁琦在休息室裡,氣氛很僵。
這梁小姐看著助理和吳桐的方向,不怎麼開心地囁嚅了一句:「他怎麼也在?」
那助理像聽到般,倏地回頭,竟嚇得這梁小姐慌忙從另一邊門走了。
顧思琪看著莫名其妙,索性也走了,到洗手間補妝。
補了點唇彩,看看鏡中自己,站在哪裡不是美豔動人?可眼角似乎真的是長了條魚尾紋。哀嘆一聲:現在可是年輕妹妹們的世界了。唇彩放進包裡,拉開洗手間的門。
門這一開,不得了,顧思琪沒走出幾步,就撞見一對男女。
她很快認出其中一個是梁琦,但那男人,可不是她總掛在嘴邊的mark。再仔細看,那男人……
不就是剛才去找吳桐的那個助理?
似乎是姓林,顧思琪記不太清。
兩個人在吵架,男人聲音壓得低,梁琦滿臉不樂意,卻不是尋常的那種不樂意,整張臉都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顧思琪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忙,就在那一剎那,姓林的猛然拽過樑琦,傾身吻住她。
梁琦剛開始又踢又蹬,到後來,不僅不掙扎,反而「禮尚往來」了……
真是火爆又香豔,顧思琪有些惡趣味地想,這林特助平時斯斯文文的,真看不出來他生起氣來,竟如此蠻橫。
顧思琪在姓林的手伸進梁琦禮服裙裡的時候及時打住,沒再看,悄悄走了。
每個女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顧思琪從來不是例外,心癢癢地想要分享剛看到的秘密,可惜吳桐正帶著自己老闆見家長,她也不好打攪。
吳桐的父母顧思琪都見過,吳父老當益壯,脾氣很拗,吳母是典型的好脾氣,言笑晏晏地,自己老闆的母親倒是第一次見,遠遠看著,只覺這位坐在輪椅上的女士,年輕時的冷豔還殘留在眉梢鬢角。
梁小姐總掛在嘴邊的那位mark也來了,身邊還站著位長者。長者是面帶病容,與厲仲謀象徵性地抱了抱。
這幾個人站在一起,顧思琪卻滿腦子都是梁琦與那助理熱吻的畫面。
顧思琪沒等到吳桐應酬完回來,卻看到梁琦從另一區奔過來,直接奔出大門口。不僅顧思琪看到,在場所有人都看到。
梁小姐剛走沒多久,那助理竟也出現。林建嶽神色焦急,一張臉在外人看來陰沉的可怕。他去向厲仲謀請假,厲仲謀回視他兩秒,突然給了他串鑰匙:「追到她。」
厲仲謀似乎對一切都瞭如指掌,說的話也明顯意有所指,林建嶽足足愣了兩秒,才接過鑰匙,快步離開。
厲仲謀向來能將真正情緒隱藏很深,大概吳桐是唯一一個看穿了他此刻得意的人,不禁要問:「你在幹嘛?」
厲仲謀手環在妻子腰上,瞥了眼不知何時面色變得奇差無比的向佐,這才扭頭湊到自己妻子耳邊,呵出兩個字:「報仇。」
林建嶽拿在手裡的一串鑰匙共3枚,一枚是布加迪的,一枚是快艇的,最後一枚,直升機的。
林建嶽這一生之中,第一次感激自己那位足智多謀的老闆。上天、下地、入海,梁琦,你還要跑到哪裡去?
梁琦在港口被他截住,海風正盛,吹拂著她的長髮與裙襬,分外迷人。
她再也逃不掉,憤怒地踢他一腳:「林建嶽你到底想怎樣?!」
「這話應該我問你。gigi,你到底想怎樣?」
梁琦啞口無言,終於想到駁斥的話時,她整個人都被他摟懷裡了。
她聲音一顫,要推開他:「我不喜歡你!」
「可你睡了我了。」
「你一個大男人onenightstand還要女人負責?」梁琪說完,不忘再次狠狠踹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