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魚反應過來,麻利地開啟蝦醬瓶子,把大蔥放進去攪和了一下,然後塞到嘴裡咬了一口,說:「蝦醬,蝦頭醬的幹活。太君,大大的好吃,你嚐嚐……」臭魚說著話,把蝦醬往木戶英一面前遞,臭味瀰漫開來。木戶英一朝臭魚踢了一腳,臭魚手裡的蝦醬瓶子一晃悠,飛濺而出,滴在木戶英一褲子上。
「我給你擦擦……」臭魚忙弓著腰道歉,伸手過來。
青木正二朝臭魚一擺手,臭魚點頭哈腰離開了。看著臭魚的身影,青木正二問站崗的日本兵:「他天天帶著瓶子嗎?」
「是。」
青木正二陷入了沉思。
夜裡,距離青泥窪商業街不遠處,一輛汽車停在路邊。車內,報務員在除錯著監聽器材,青木正二和木戶英一在急切地等候著訊號。已經監視那麼久了,並沒有可疑訊號出現。但是,只要他在,就一刻也不能放鬆。
縱火的兇手遲遲沒有找到,青木正二心裡有些焦急。他想,讓這批軍火作為釣魚的餌料,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明天,或是後天,大魚就會上鉤。這批軍火就是一塊肥肉,他們沒有不吃的道理。他給木戶英一下了死命令,必須嚴加防範,逐個盤查,只要看到可疑人物,立即抓捕。
突然,訊號出現了!
汽車跟著訊號行駛,青木正二向外望去,到了青泥窪商業街路口。汽車直接開了過去,青木正二以為青泥窪街不是目標。可是,汽車駛出沒有多遠,就停下了,又緩緩倒了回來,車頭轉上青泥窪街。青木正二、木戶英一的目光都看向窗外,監聽器發出清晰的聲音。
汽車緩緩駛進青泥窪街,監聽器的提示音越來越大。可就在這個時候,訊號突然中斷了。今天的發報時間太短了。青木正二看著這條街,街上有六十九家商鋪,一百一十三家住戶,隨便藏到一個角落,都有可能錯過去。即使派人嚴密搜查,也等於是大海撈針。
青木正二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把監聽器裝在了金剪刀裁縫店裡,順便做件衣裳。青木正二站在裁縫店裡,阿金拿著皮尺在青木身上比劃著。
「站直了……確定訊號就在這條街上?」阿金邊量邊說。
青木正二點頭。
「抬胳膊……能是誰呢?」
青木說:「這條街上魚龍混雜,每個人都有可能。」
「那你說,這些人裡面會不會都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阿金問完這句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擔心,每次我來,都讓汽車開走,別說這條街上的人,就連我的人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的。轉過去,量一下肩。」阿金鬆了口氣。
臨走時,青木正二吩咐留下來的報務員,務必二十四小時監聽,一有情況,立即打電話找他。
三
夏家河發完電報,收拾了電臺,站在窗前向外觀望。月亮從天邊爬上來,走不出老遠,就被一朵烏雲給吞沒了。天空裡瞬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剛發的這份電報,主要有兩件事向上級彙報,第一是據臭魚反映,鬼子今天運來一批軍火,送到三號庫裡了,那個庫很大,還有塊地方也打掃出來了,估計明天還有貨會到。第二件,是他和王大花結婚的事,韓山東拿來了大姑娘的意見,讓他自己跟上級彙報一下。
前兩天,組織已經批准了王大花入黨。王大花得知這個訊息,興奮的不得了。
按照夏家河的意思,在是特殊時期,入黨宣誓可以暫時放一放。但是王大花不幹,王大花覺得,這入黨就跟結婚一樣,是大事,管咋著得拜個堂。可是,沒有黨旗怎麼辦?王大花有辦法。王大花找來一張紅紙貼在牆上,夏家河在一張黃紙上剪好鐮刀和斧頭,貼上去,這黨旗就有模有樣了。兩人端詳著牆上的黨旗,眼裡都閃出興奮的光茫。
「大花,跟我宣誓吧。」夏家河莊嚴地舉起了拳頭。
王大花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舉起拳頭,夏家河念一句,她跟著念一句。
「我志願加入中國共產黨——」
「我志願加入中國共產黨——」
「堅持執行黨的紀律,不怕困難,不怕犧牲——」
「堅持執行黨的紀律,不怕困難,不怕犧牲——」
「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到底!」
「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到底!」唸到這裡,王大花的眼裡早已噙滿了淚。
夏家河又交代了一些組織的紀律,就匆匆走了。王大花送他出門,回身看到站在院子裡的王二花,頓時愣住了。
王二花突然上前,要撕扯牆上的黨旗,在王二花看來,共產黨已經讓鋼蛋沒了爹,你王大花還想讓他再沒了娘?誰都知道共產黨是好人,是專門跟小鬼子對著幹的黨,可那些事,哪是她們老孃們家能幹的?小鬼子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婦道人家咋跟他們鬥?王三花不是說沒就沒了?王二花抹著眼淚,對王大花說:「我就你這麼一個姐了,你不能再沒有了。」
王大花正色道:「姐是不能提槍拿刀上戰場去跟小鬼子拼命,可姐乾的事,一樣能要小鬼子的命。我想了,我這個做孃的,興許能讓鋼蛋不缺吃不缺,可我給不了他挺胸抬頭的臉面!蝦爬子說,這就叫尊嚴,做人的尊嚴!」
王二花聽糊塗了,問:「尊嚴是啥東西?」
「蝦爬子說,就是活得自自在在,不用看誰的臉子,誰都得拿你當盤菜,不像現在,小日本對咱說打就打說罵就罵,殺箇中國人跟踩死個螞蟻那麼容易。」
「要是真那樣,三花也不能死了……」王二花說。
王大花點頭。
王二花沉思著什麼,半晌,說:「姐,那你跟蝦爬子說說,也讓我當共產黨吧。」
王大花笑了笑,說:「哪那麼容易,姐入進來費老事啦。」
王二花說:「那我先跟著你幹,等幹好了,我再進去也行。」
王大花擁住王二花,說:「等你生了孩子再說吧。」
屋裡,田有望睡得正酣,鼾聲此起彼伏,好像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拍打礁石。可是躺在旁邊的王二花睡不著,一直大睜兩眼,她在想著大姐舉著拳頭學夏家河說的那些話。
現在,作為黨員的王大花,感覺渾身活泛,有使不完的勁兒。更讓她高興的是,夏家河要娶她了。以後,就可以和他一起,恩恩愛愛,做一對革命夫妻,一起商討對付小鬼子的辦法了。王大花恨不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身邊所有的人,可是夏家河跟她說了,得組織批准了,這件事才能算數。見王大花有疑問,夏家河安慰她說:「放心吧,組織上會批准的。」
四
王大花喜事連連,魚鍋餅子店生意也不錯,這讓她體會到了一種幸福的感覺。她每天都在想象著那個甜蜜的時刻,夏家河輕輕掀起她的蓋頭,在歡天喜地中,他們攜手一起拜天地,入洞房……王大花知道,他們是革命夫妻,無論何時何地,首先要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作為黨員的王大花,已經不再是早先時候那個目不識丁的農村婦女。她是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隨時準備著為打鬼子鬧革命貢獻力量乃至生命。
這天夜裡,王大花收拾了店面,準備打烊,一個人影閃了進來。藉著昏暗的燈光,王大花看清了,來人是韓山東。韓山東亮亮袋子,說:「我給你拿了兩塊胰子,給你妹妹洗衣服用。」
「這還差不離兒。」王大花接過袋子。
「今天大禮拜,她沒去碼頭洗衣裳嗎?」
「去了,說是這幾天攢了不少衣裳,都洗不過來,我還尋思今天過去幫著她洗哪。」
韓山東四下瞅了瞅,說:「正好,還有一個任務給你……」
韓山東交給王大花的任務是,把兩塊藏著炸藥引子的胰子拿上,借去碼頭找王二花之名,把胰子帶進去,交給臭魚。這回要炸的是小鬼子的軍火。此事事關重大,不能有半點閃失。
王大花看了眼袋子,夏家河跑過來,叫住了她。夏家河問老韓剛才說了什麼,王大花不說。王大花回到家裡,關上門,從袋子裡掏出肥皂聞了聞,還挺香。她又對著太陽光照了照,這胰子並無異樣。
院子裡,鋼蛋和金寶正在玩。王大花出了門,就對他們說:「鋼蛋,一會兒娘出去一趟,你在家跟金寶好好玩,聽三姨夫和姑姑的話。」
鋼蛋頭也不抬就回答:「知道了。」
王大花將袋子放在北屋窗臺上,回身進了茅房。出來時,兩個孩子不見了。王大花朝北屋窗臺一看,窗臺上的袋子也沒有了。王大花低頭去看,只見袋子跑到了牆角,裡面只有一塊肥皂。王大花彎腰四處尋找,還是沒有找到。
「鋼蛋!」王大花喊著,聲音都劈了叉。
鋼蛋從北屋跑出來。
王大花抖著空袋,問:「裡面的胰子哪?咋就一塊了,那一塊你倆拿哪玩了?」
「沒拿。」鋼蛋搖頭。
「沒拿咋沒有了,還能長翅膀飛了?」
「真沒拿。」
「剛才外面來人了?」
「沒來。」鋼蛋搖了搖頭。
「叫我爹拿澡塘子裡去了。」金寶從屋子裡跑出來。
王大花趕緊跑進洗澡間裡。洗澡間裡,大木桶裡熱氣騰騰,孫世奇脫光了衣服,坐在木桶裡,正拿著肥皂往身上打著。外面有人敲門,接著傳來王大花的聲音:「他三姨夫,你洗上了嗎?」
「對呀,趁今天休息,我好好泡泡。」孫世奇把肥皂在水裡晃了晃,往身上撩了些熱水,又繼續打著肥皂,說,「大姐,你再幫著燒一大鍋熱水吧,我給倆孩子也洗洗。」
王大花焦急地說:「他三姨夫,要不是,你先出來,我進去先給孩子洗吧,我還急著回店裡。」
「你忙你的,我給他哥倆洗就行。雲香出去買點菜,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叫她給燒。」孫世奇把肥皂在水裡沾了沾,看看手裡的肥皂,繼續在身上擦著,說:「不要緊,我擺弄得了,你把水燒好就行。這小子大了,不能老讓你洗,不能慣這個毛病。」
王大花站在門外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就說:「那啥,他三姨夫,澡塘子裡那個木桶底下有胰子,你看見沒有?」
孫世奇還在打著肥皂,說:「叫雲香洗衣服用啦,她剛才出去就是買胰子。」
王大花想了想,回身跑去,一頭鑽進廚房,從鍋臺上抓了塊肥皂,折身跑出來,衝進南屋,站在洗澡間門前,拍打著門,朝裡喊:「他三姨夫,廚房裡有一塊胰子,可下灰了,我給你拿來了,你開開門,我遞給你。」
孫世奇不耐煩地說:「我用這個一樣。」
王大花快急死了,可是沒有辦法。突然,外面有人敲門,王大花朝外一看,靈機一動,計上心頭。此時的孫世奇擦著肥皂,覺出什麼異樣,拿起肥皂看著,拂去上面的泡沫。
「他三姨夫,有人找你,好像是個日本人!」
「日本人?」孫世奇愣了下,隨手將肥皂放在木桶邊的架子上,慌忙穿衣服。
「不急,我讓他等會兒。」王大花喊著。
穿著浴袍的孫世奇拉開門,一股熱氣隨之撲了出來,問,「人呢?」
「在門口,我聽著說日本話。」王大花一指大門。
「真是的,你怎麼不把人請進來……」孫世奇急匆匆地朝大門跑去。
王大花鑽進洗澡間,看到了木桶旁邊的肥皂。她把手中的一塊肥皂放下,伸手去抓另一塊肥皂,滑膩的肥皂脫手而出,滾落地上。王大花再次去抓,摔倒在地,好在肥皂終於握在手裡了。
孫世奇急匆匆地拉開院門,見門外並沒有什麼日本人,而是站著孫雲香。
「敲這麼半天,你耳朵聾了!」門一開,孫雲香劈頭就嚷嚷。
孫世奇朝外張望半天,問:「就你自己?」
「你還想叫誰來?」
「盡給我添亂!」孫世奇疑惑地關上門,就見王大花從南屋出來,衣服褲子溼了一大塊。
「你衣服怎麼溼了?」
「剛才在廚房,撒了點水……」王大花看了眼孫世奇,匆忙朝北屋走去。
孫世奇回望王大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推開洗澡間的門,脫下浴袍掛在門後,跨進了木桶。他往身上撩了些熱水,伸手去抓木桶邊的肥皂,抓在手裡,看了看,疑惑地往身上擦拭起來……
五
王大花和王二花姐倆坐在電車上,準備往碼頭去了。王二花不想讓王大花跟著去,可大姐今天不知犯了什麼邪,偏去要幫著她去洗衣裳,王大花說二花大著個肚子,身子重,別為了多掙那幾個錢,把肚子抻著了,懷個孩子可不容易。電車上,王二花從兜裡摸出一張照片來看著,照片上,是她和大花。這張相片是前幾天姐倆在青泥窪逛街時,二花執意要照的。那些日子,她老是做夢夢見三花,每回都看不清她啥樣了,這要有個照片,該多好。照片是吉水能活照的,照得好看又清晰。
王二花看著照片有些感慨,要是三花也在相片上就好了,姐妹三人,也好有個念想。二花這麼想著,眼淚就從眼角里滲出來。她擦了把眼淚,發現電車已經到碼頭了。
夏家河是後來聽說韓山東一大早來找王大花的,他去了餅子店,田有望說大花和二花一起去碼頭了,夏家河感覺不好,跑到電車行找出了韓山東,問他讓王大花去幹什麼了。韓山東說了讓王大花把裝在肥皂裡的炸藥引子送進碼頭的事,夏家河一聽就火了:「就憑大花那點對敵鬥爭的經驗,你不是讓她送死嗎?」
韓山東說:「如果引線不送進去,炸不了碼頭上要運走的那些槍支彈藥,我們前線的將士死得更多!夏家河,我把話挑明瞭跟你說吧,這回我沒讓你給王大花送胰子,就是怕你兒女情長婆婆媽媽!」
「你明知她還不夠成熟,遇事也欠考慮,還讓她去趟這地雷!」夏家河恨不得給韓山東一拳。
韓山東看著夏家河,正色道:「既然她加入了革命,她的命就不單單是自己的了,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那你可以讓我去完成這個任務!」
「如果我能替王大花把胰子安全送進碼頭,替死也輪不上你!」韓山東轉身走去。
夏家河想了想,坐上電車往碼頭趕去。
王大花一直挎著籃子,王二花幾次要拿過去,她都沒讓,離碼頭越來越近了,王大花突然想起什麼,拿過孫世奇用過的一塊肥皂,看到上面已經露出了點線頭。王大花用指甲蓋颳著肥皂,將線頭蓋住。臨近海港大門口,王大花看見門口排起了長隊,進去的人都在接受嚴格的檢查。王二花說,自從前幾天碼頭倉庫著了天火,燒了小鬼子一倉庫的被服,查得就緊了。關卡上,幾個日本兵舉著刺刀,刺刀之下,碼頭工人還要脫衣服讓監工檢查。王二花和王大花結伴而來,
「還脫衣裳?」王大花吃驚地問。
王二花點頭,見王大花有些難為情,王二花讓大花回去,說著伸手要奪籃子,王大花不給,翻看了下里面的肥皂。王二花警覺起來,悄聲問王大花肥皂裡有啥。王大花不語。王二花再三追問,王大花終於開口了:「炸彈。」
王二花聽到這兩個字,呆立了片刻,就說:「你回去吧,這個給我。」
「不行,這不是你乾的事。」王大花說。
王二花和王大花爭起了籃子。
一個日本監工發現了她們,朝她們走過去,問:「你們,怎麼回事?」
王大花稍一分神,王二花就一把搶過了籃子。王大花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朝王二花著急的使著眼色搶籃子,王二花卻固執地不撒手。日本監工朝旁邊的日本兵一招手,日本兵就朝王二花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青木正二從崗樓裡出來,問王大花,「這位是……」
「我妹妹,我親妹妹,她在這裡洗衣服。」王大花看著青木正二,說,「我二妹肚子裡懷著孩子,現在這進個門還得脫衣服,還要不人活了……」
王大花拉著王二花就要走,王二花卻一動不動站在那裡。
「實在抱歉,為防止破壞分子混進碼頭,我們必須進行嚴格的盤查。」青木正二的臉上露出公事公辦的表情,說,「王掌櫃,既然她是你的妹妹,我會安排一位女士,對她進行檢查。」
這時,一個日本女人過來,把王二花帶走了。臨走,王二花向王大花使個眼色,王大花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看著妹妹堅定地轉身離去,王大花心裡一時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等一下。」青木突然喊住王二花,朝她裡的籃子看去。他拿起了籃子裡面的一塊肥皂,仔細端詳,接著,又舉起來對著光亮照看。
王大花緊張地嚥著口水。
青木正二放下一塊肥皂,又拿起孫世奇洗澡用過的一塊肥皂,剛要舉起對著太陽光照看,一個日本兵從門崗出來,說有他的重要電話。青木正二把肥皂扔進籃子裡,看了眼王大花,對日本監工點了下頭,匆匆朝門崗走去。
看著王二花進了碼頭,王大花鬆了口氣。她轉身往回走,看見夏家河氣喘吁吁地跑來了。聽說王二花安全進了碼頭,夏家河才鬆了口氣。
王二花進了洗衣房,把籃子放在地上,翻撿著送來的衣服。她抱了一大堆髒衣服,進了洗衣房。這時,臭魚突然閃出,快步走到門口,悄悄拿起兩塊肥皂,對著太陽光看了下,孫世奇洗澡用過的那塊肥皂中心處,明顯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臭魚趕緊將這塊肥皂揣進兜裡,轉身走了。
碼頭上,工人們抬著一箱箱的軍火,在往火車上裝,每一箱貨物旁邊,跟著一個持槍的日本兵。臭魚和一個工人抬著貨物往車廂裡堆放。臭魚腳下被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他趁機從褲管裡抽肥皂,塞進貨堆裡。持槍的日本兵走來,臭魚擼開褲管,腿上被劃了一道血印子。
「快乾活!」
「是,是。」臭魚賠著小心,小跑著去了。
這批軍火下午五點就要送往哈爾濱。青木正二下令,在開往哈爾濱的這列軍車離開關東州之前,碼頭裡的人都不能踏出這個大門一步。
五點的時候,在站滿了持槍的重兵的站臺上,隨著一聲轟鳴,火車緩緩啟動了。看著漸漸遠去的列車,站臺上的青木正二舒了口長氣。又過了半個鐘頭,青木正二估摸著這個時候,火車應該到瓦房店了。
青木正二輕鬆地閉上眼睛,心上這下終於把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可以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