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開過市中心以後,從繁忙的車流中擺脫出來。他在超車道上超速駕駛,僅用了二十多分鐘就開到警察局。博斯很慶幸自己租了輛車,他知道那輛老舊的切諾基開不到現在這個速度。
到了警察局後,他很快從後走廊走到局長辦公室,卻發現局長不在,一輛玩具直升機在頭頂空調風口微風的帶動下沿圓形軌跡飛行。
接著他走到偵查處,看見局長、特雷維里奧、西斯托和當晚的值班警長羅森博格一起站在貝拉的小隔間。從他們發愁的表情來看,失蹤的貝拉應該還沒找到。
「檢查過薩哈岡家了嗎?」博斯問。
「我們派了輛車過去,」瓦爾德斯說,「她不在,似乎根本沒去過。」
「該死,」博斯說,「你們還去哪兒找過?」
「先不提這個,」特雷維里奧說,「今天你去了哪兒?」
特雷維里奧一副教訓人的口吻,好像博斯應該知道失蹤警官的下落一樣。
「我有事去了聖迭戈,」博斯說,「調查私人接的一起案子,去那兒以後又回來了。」
「這個艾達·湯·福賽思是誰?」
博斯看著特雷維里奧。
「你說什麼?」
「我再問你一遍,這個艾達·湯·福賽思是誰?」
特雷維里奧舉起艾達的機動車輛管理局資訊的一份列印件,博斯突然覺察到,自己被叫去前臺見克萊頓的時候,把列印的這份檔案忘在印表機托盤了。
「我忘說了,早晨我的確來過二十分鐘,」他說,「這份檔案是我打的,但它和貝拉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們可不知道,」特雷維里奧說,「我們想弄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在印表機裡找到這份東西,然後登入機動車輛管理局賬戶,想知道貝拉是不是在查這個人,結果發現查詢的人是你。這個人究竟是誰?」
「聽著,艾達·福賽思和我們查的案子半點關係都沒有。她只是我私人查案調查的一個物件。」
博斯知道這等於承認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但他不想在這種事上和特雷維里奧糾纏,想盡快把重心轉到貝拉的事上。
特雷維里奧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博斯知道特雷維里奧這麼高興,是因為他當著博斯介紹人的面讓他出了一回醜。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特雷維里奧說,「你犯下了足以被開除的錯誤,我們甚至可以控告你。」
說話時特雷維里奧一直在看著瓦爾德斯,似乎在對他說,我告訴過你他是拿我們當跳板的。
「警監,」博斯說,「等找到貝拉,想開除、想指控隨你的便。」
博斯轉過身,對瓦爾德斯問了下一個問題。
「還做了些什麼?」他問。
「讓全員都回到警局,讓他們出去找人,」局長說,「我們還聯絡了洛杉磯警察局和縣局,讓他們也幫著找。你為什麼叫我們去查薩哈岡家?」
「因為早上她告訴我她會再去搜一次。」博斯說。
「為何要再去搜一次?」
博斯迅速複述了一遍早晨和貝拉的對話,他說「割紗工」可能丟了逃離用車的車鑰匙,要不然他不會在逃跑時拉路邊車的車門,看哪輛沒上鎖。
「現場沒有車鑰匙,」西斯托說,「不然我早就發現了。」
「用新視角再找一次也並不為過,」博斯說,「貝拉打電話找你出現場時,有沒有問過你週五二號區域是否發生過偷車案?」
西斯托突然發現自己還沒跟局長和警監談到這個細節。
「沒錯,她問了,」西斯托說,「我告訴她我暫時沒空查週五的偷車案。」
特雷維里奧飛快地走到西斯托辦公桌後面牆上掛著的那排剪貼簿前。每本剪貼簿包含一類財產犯罪的報告。特雷維里奧抓起標註「偷車案」的一本剪貼簿,看著第一頁。然後又連翻了幾份報告。
「三號地區週五發生了一起偷車案,」他說,「週六也有一起。」
瓦爾德斯轉身叮囑羅森博格。
「歐文,帶上這些報告,」他說,「派輛車去每個失竊點,看看貝拉有沒有去那兒做過調查。」
「明白,」羅森博格說,「我親自去跑一趟。」
羅森博格從特雷維里奧手中接過一整本剪貼簿,飛快地朝偵查處辦公室外面走。
「市政管理局還有人嗎?」博斯問。
「現在是晚上,他們下班了,」瓦爾德斯說,「這事和市政管理局有什麼關係?」
「我們能進去嗎?早晨貝拉說她會去那兒借把金屬探測器,用探測器在薩哈岡家搜一搜。」
「可以進他們的院子,」特雷維里奧說,「我們的車在那兒加油。」
「我們走。」瓦爾德斯說。
四人從前門離開警察局,快速穿過街道,走到市政管理局前。他們沿著大樓左邊走到存車場前,瓦爾德斯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鑰匙卡,用鑰匙卡開啟門。
走進存車場以後,四人分頭在市政管理局的小卡車和其他工程用車之間尋找著貝拉。博斯朝後牆一處有棚頂的工棚和幾張放著各式工具的工作臺走去。身後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車門開閉聲和局長聲嘶力竭地叫喊貝拉的聲音。
但始終聽不到貝拉的回答。
博斯用手機燈光找到了工棚的熒光燈開關。工棚裡有三張工作臺垂直靠著後牆放著。工作臺的架子上放著各種工具,材料以及割管機、研磨機、木工用的鑽孔機和鋸子等各種機械。這些機械和器具散亂地放著,像是用了一半丟在那兒似的。
第三張工作臺上放著一個懸在頭頂的架子,架子上放著幾根八英尺長的不鏽鋼管。博斯想起貝拉曾說他們用金屬探測器尋找地下的管道。他心想第三張工作臺上放著的應該是與管道工程相關的機械器具。工棚裡如果找得到金屬探測器,那一定就在這兒了。
貝拉說金屬探測器像割草機一樣帶輪子,不是海灘上尋找財物用的那種手持探測器。
博斯什麼都沒找到,他掃視周圍,檢視工作臺及周圍所放的儀器裝置。最後,他終於看見從一張工作臺下伸出一個橫木把手。他走上前,從工作臺下取出一件只有割草機一半大小的手推式亮黃色工具。
他得仔細研究才能知道這是什麼。橫木把手邊有塊控制板。他按下開關。控制板的熒光顯示屏和其他控制範圍和深度的數位顯示裝置都亮了起來。
「在這兒呢!」他說。
瓦爾德斯、特雷維里奧和西斯托什麼都沒找到,紛紛跑了過來。
「如果她用過,那一定已經還回來了。」瓦爾德斯說。
局長用厚重的靴子踢了下地,對又一條線索沒有開花結果感到失望。
博斯把雙手放在金屬探測器的手柄上,把它提了起來。兩隻後輪離開地面,但費了博斯很大一番力氣。
「這東西很沉,」他說,「如果她用了的話,一定得找人搬到薩哈岡家。僅僅一個人的力氣是搬不動的。」
「我們要進去找她嗎?」西斯托問。
局長轉過身,看著通往辦公樓的門。他和特雷維里奧、西斯托朝門口走去,博斯把金屬探測器歸回原位後也跟了過去。瓦爾德斯推了推門,發現門被鎖死了。瓦爾德斯看著幾個人裡最年輕的西斯托。
「去踢開門。」他說。
「局長,這是扇金屬門啊。」西斯托說。
西斯托用腳連續踢了三次門,一次比一次重,但哪次都沒能踢開。西斯托棕黃色的臉漸漸憋紅了。他做了個深呼吸,正準備踢第四下,局長抬起手臂制止他。
「打住,快打住吧,」瓦爾德斯說,「看來是打不開了,得找個有鑰匙的人。」
特雷維里奧看著博斯。
「大偵探,帶撬鎖工具了沒?」他問。
特雷維里奧從沒當面這麼稱呼過他,這個稱呼顯然和博斯在洛杉磯警察局所取得的輝煌履歷有關。
「沒帶。」博斯回答說。
博斯離開眾人,往邊上的一部工作卡車走過去。他走到罩蓋旁,拿起雨刷往右擰了一下又往左擰了一下,然後猛地把雨刷從卡車上扯了下來。
「哈里,你這是在幹嗎?」瓦爾德斯問。
「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博斯說。
他把雨刷帶到一張工作臺前,用老虎鉗把橡皮刮刃和後面薄薄的一塊金屬條分開,用鐵絲剪剪下兩段三英寸長的金屬條。接著他又拿起老虎鉗,把兩段金屬條嵌進一個叉子和一個扁平鉤裡。不到兩分鐘,博斯就把工具做好了。
博斯走到門前,蹲在鎖邊開始撬鎖。
「看來你已經是個老手了。」瓦爾德斯說。
「幹過幾回,」博斯說,「來個人幫我把手機的燈光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