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比亞娜沒有說話。手機中一片死寂。
「到那兒再談吧。」博斯說。博斯結束通話手機。他本可以和維比亞娜一直保持通話狀態,但他希望兩隻手都用來操縱方向盤。他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回走,先上世紀高速公路,然後又轉入了110號高速公路。中午的車流量不大,他很快便開到了市中心的高樓大廈之間。聯邦銀行大廈在這些大廈中鶴立雞群,博斯不禁想,監視維比亞娜·貝拉克魯斯的人多半是這幢大樓五十九層的人派去的。
博斯在市區的第六街把車開下高速公路,朝藝術區駛去。他打電話給維比亞娜,告訴她自己已經開到附近了。維比亞娜說她正看著窗戶外面,看見監視者正站在對面最近剛剛封閉、正在維修的大樓外的腳手架下方。她說腳手架給監視者提供了許多便於監視的方位。
「沒事,」博斯說,「對他有利的地方對我也會有利。」
他說情況解決以後再打電話給她。
博斯在河邊找到了一個停車位,然後徒步走向維比亞娜住的大樓。他看到了維比亞娜所說的那幢被腳手架包圍的大樓,從邊門走了進去。邊門旁幾個建築工人正坐在幾堆石膏板上歇息。經過時有個人告訴博斯他所在的區域需要佩戴安全帽。
「這我知道。」他說。
博斯沿著走廊走向前門。一樓準備做商用,每個單元都有個車庫門大小的出口。門和窗都還沒裝。在第三個單元他看見了那個穿牛仔褲和灰色連帽衫的男人。他靠在門前出口的右側牆壁上,頭頂正好是腳手架。從外面看不太好發現這個位置,但對樓內的博斯來說,男人背對著自己,很好攻擊。博斯悄悄從槍套裡拔出槍,開始朝他移步過去。上層的電鋸聲蓋住了博斯接近他的腳步聲。博斯順利地走到監視者背後,抓住對方肩膀扳了過身來。他把監視者推到牆上,把槍管壓住脖子。
監視者是斯隆。博斯還沒來得及說話,斯隆已經揚起手臂把槍擋開,將博斯推向牆邊。斯隆抽出自己的槍,把槍管同樣抵在博斯頸部。斯隆用雙肘摁住博斯的胳膊,把他按在牆上。「博斯,你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博斯緊盯著斯隆。他張開右手手掌以示投降,讓槍慢慢落下,等到槍管落到掌心的位置再把槍一把抓住。
「我正想問你完全一樣的問題呢!」博斯說。
「和你一樣,」斯隆說,「我也在給她戒備呢!」他往後退了兩步,收起槍,把槍甩回身後,收到槍套裡。博斯這下佔了先手,但他知道這時不須動粗。博斯同樣收起了自己的槍。
「斯隆,怎麼回事?你不是那邊的人嗎?」
「我不是那邊的,我為老傢伙幹活。給我工資的人變了,可我一直都在為他幹活,連現在也是。」
「那天你去我家真是他派去的嗎?」
「是的。他病得很重,沒法說話和打電話。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想知道你找到了誰或發現了什麼。」
「你早就知道我在幹什麼了嗎?」
「是的。你找到她的事我也同樣知道。」斯隆朝維比亞娜所住的大樓努了努頭。
「你怎麼知道的?」
「他們一直在緊盯著你們,你和你的律師。他們跟蹤你們的手機,跟蹤你們的汽車。你們的防跟蹤技巧太過時了。你們只知道不讓人跟蹤,卻從不抬頭看一眼。」
博斯意識到哈勒的猜測是對的。對方確實用無人機進行了跟蹤。
「你是他們中的一員嗎?」博斯問。
「我假裝是他們中的一分子,」斯隆說,「萬斯先生死後,他們讓我繼續幫他們幹。昨天晚上燒燬dna實驗室前,我從中脫離了。現在我的任務是保護好她。老頭肯定希望我這麼幹,這是我欠他的。」
博斯打量著斯隆。斯隆很可能是三叉戟保安公司或萬斯的公司派來的奸細,但也可能說的是真心話。博斯回想著最近收集到的斯隆的資訊。斯隆跟著惠特尼二十五年了;惠特尼死後斯隆仍然想把他救活;確認沒法救活後沒有迴避調查,而是打電話報警。博斯覺得這些情況可以表明斯隆說的完全是真心話。「如果你想看護她,」博斯說,「就別鬼鬼祟祟的。跟我走。」
他們穿過開啟的門,從腳手架下面走到街上。博斯抬起頭,望著四樓公寓的窗,看見維比亞娜正往下張望著。他一邊朝維比亞娜所住大樓的入口處走,一邊拿出手機給維比亞娜打電話。維比亞娜省略了寒暄。「這人是誰?」她問。
「是個朋友,」博斯說,「他為你祖父幹活。我們這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