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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斷魂且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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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只見那三人脖子上皆有一道細微的血痕,那都是為風夕白綾所劃。今天才算是見識到風夕絕世的武功,在他們家大鬧壽宴的那次只能說是兒戲,與皇朝比試的那次彼此點到止未見真章。而這一次才是殺人!一根柔軟的白綾在她手中可以比利劍更利!可化為吞納天地的巨龍!這樣的武功高強得可怕!已不像是人所能擁有的境界!至少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樸兒,沒事了。」風夕收起白綾,回首看到一臉驚懼的韓樸,神情一瞬間又恢復溫和。

「姐……姐姐,你的武功……你的武功為什麼這麼高?這是什麼武功?」韓樸猶是不敢置信的問道。她的武功已是如此駭世,那與她齊名的黑豐息定不會比她低!難怪啊,她敢說出不將皇朝世子放在眼中那麼狂妄的話來!確實啊,在這個武林中,白風黑息不是已雄視了十年而無敵手嗎?!

「我的武功呀,嘻……挺雜的。」風夕輕輕一笑,又變回了那個嬉笑的白風夕,「有家傳的,也有偷學的,還有被人壓迫著學的,很多啦。」

「那你剛才使的那叫什麼武功?就是可以把白綾變成龍的那個?」韓樸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一臉的驚羨。

「那個呀,就叫‘龍嘯九天'啦,剛才只是其中一式而已。」風夕偏著頭笑道,「其實我最厲害的應該是’鳳嘯九天'啦。」

「什麼?」韓樸驚叫道,「剛才的還不算最厲害的?你還有更厲害的?」

「是啊。」風夕淡淡點頭,「我出道至今‘鳳嘯九天'只對一個人使過一次,除他外所有的人連’龍嘯九天'都接不下啦,若不是剛才這三人比先前的三人武功稍勝一籌,而我又不想跟他們瞎纏著,否則我連‘龍嘯九天'都不會用的。」

「那個‘鳳嘯九天'對誰用過?他還活著嗎?」韓樸只關心著這個,想起剛才的’龍嘯九天',已是這般厲害,那那個‘鳳嘯九天'之下還能有活人嗎?

「當然還活著啦,就是那隻黑狐狸嘛。」風夕撇撇嘴角似有不甘,「只有那傢伙才接下的我的‘鳳嘯九天',不過我也接下了他的’蘭暗天下‘,不分勝負。」

「果然。」韓樸吶吶的道,也只有那個黑豐息,否則怎配與她齊名,「姐姐,你為什麼特別恨斷魂門?」韓樸不解,這世上和斷魂門一樣邪惡的門派多的是,但風夕似乎對斷魂門深惡痛絕,似不允許一個斷魂門人存活於世上。

風夕抬首看向天空,半晌不語,神思幽遠,彷彿墜入某種回憶的時空中,就在韓樸以為她不會說時她又開口了,聲音極其的淡,極其的輕,若一縷飛煙飄在空中,若不仔細聽,便無法追捉。

「我才出江湖時,曾遇到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可以說是世上最最善良、最最純潔的女孩。那時的我也挺小的,才十二歲吧,流浪在江湖中,既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謀生手段,懵懵懂懂的,身上的錢很快就用完了,又染上風寒,倒在路邊,本來快要死了,卻被路過的她救起,將我帶回她家,請大夫治病,精心的照料我,視我如她的親妹子一般。後來我病好了,告別她繼續浪浪江湖,但跟她約定每年都回去看她一次的。」

「別後的第一年,和她約定的時候到了,我特意從西域商人那兒買來一朵雪蓮,打算送給她,因為她曾說這世上最聖潔最美麗的花便是天山上的雪蓮。只是到了她家門口,我忽然決定暫不進去了,我要等到晚上,扮成個俠客,飛簷走壁的溜進她的閨房,然後將雪蓮放在她的枕邊,悄悄的等她醒來。因為她曾經說過,挺羨慕那些來去自由的江湖人,特別喜歡看那些傳奇小說中閨閣小姐與江湖俠士相戀的故事,所以我決定逗逗她。」

「那是八月的一個夜晚,月色如霜,夜涼如水。我等到深夜,所有人的都沉入夢鄉時,才溜進她家。可才躍過她家院牆,我就看到滿地的血,我一路走過,看到倒於地上的僕人、護院、她的雙親……最後我走進她的閨房,我看到她……看到她……」

風夕牙咬住唇,冷然的臉上浮起痛苦的神情,永遠明亮的眼睛也蒙起一層陰霾的薄霧。

「她其實也不大啊!她其實也只十四歲而已!才比我大一歲而已!可是……那些人……那些人竟然如此對她……她嬌小的身子是潔白的,躺在她自己鮮紅的血泊中,像血湖中盛載著一朵白色的薔薇花……那樣的哀婉悽美……絕豔得令我手中緊緊攥住的那朵雪蓮也愧然凋落!這麼多年過去了,可我永遠都記得她最後的樣子的!」

風夕閉上眼,那一朵血薔薇再次浮現,令她不能自已的緊鎖眉頭,唇畔已滲出絲絲血來,「後來,我查到了是他父親生意上的一個對手花錢請斷魂門的人做的,我讓那個買兇人傾家蕩產,卻不要他的命,要他一無所有的活著!而斷魂門的人,我追查了很多年,終於在五年前讓我找到他們的巢穴,所以我血洗了斷魂門!那是我出道以來殺人最多的一次!那時的血啊……多得彷彿可以流成河匯成海!」

「姐姐……」韓樸抱住風夕,無言的抱緊她。

「樸兒,今天你已親手殺了一個人了,就算為你父母家人報仇了,以後不要殺人!」風夕彎下腰環住韓樸,將他圈在臂彎中,彷彿為他築起一道遮風擋雨的牆,「殺人並不開心的,即算是為著報仇,血洗血永遠也洗不清洗不完的!所有的斷魂門人都由我了結吧,你的手不要弄髒了!」

「姐姐……」韓樸只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澀澀的。

「樸兒,我希望你是一個善良、純潔的人,就象我當初遇到的那個小姐姐,因為這世上已很少有這樣的人了。」風夕蹲下身來,用衣袖撫去他臉上的淚與血汙,還那張俊秀的小臉純凈無瑕。

「姑娘!」心急趕回來的顏九泰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顏大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風夕抬首,臉上神色平靜,完全看不出剛才的黯然神傷。

「因為有幾個兄弟也一定要跟隨姑娘,所以……」顏九泰解釋道,然後指著地上的屍體,「姑娘,這些人想刺殺你嗎?」

「是啊。」風夕站起身淡淡的笑道,「我的仇人可不少呢,以後你跟在我身邊會見到更多的。」

顏九泰撿起地上的竹箭,細細看了一會兒道:「這種竹叫‘長離竹’,只有華國的長離湖畔才產有,姑娘得罪了華國什麼人嗎?」

「華國?」風夕眼中寒光一閃,拾起地上的竹箭。

「姑娘,這些人是……」

「斷魂門。」風夕淡淡的道,將一支長箭握於掌中,「顏大哥,麻煩你叫你的兄弟處理一下這些人,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好的。」顏九泰答道。

巷口傳來車輪輾過路面的聲響,一輪馬車駛進巷子,從車上跳下四名大漢。

「見過風女俠。」四人躬身喚道。

「嗯。」風夕淡淡的揮了揮手,「四位大哥不必多禮,麻煩你們處理一下這裡,我和顏大哥先走一步。」

「風女俠!」四人齊聲喚住她,「請允許我等跟隨左右。」

風夕回頭看一眼四人,略略沉吟,然後道:「四位就留在泰城,以後……我還會有事拜託四位,到時我會回來找你們的。」

四人聞言不由失望。

「我所說並非推託之辭。」風夕見此再道,並從懷中掏出一物遞與他們,「以後若見到相同此物,那便是我有事相求,到時還請幾位相助。現今暫請留在泰城,好好打理九泰,也算為我盡力。」

「好!」四人中一人接過那枚信物,齊齊爽快答應。

泰城去往爾城的官道上,一輛四輪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

「姐姐,你別剛顧著睡啊。」

「樸兒……你別吵啦……讓……讓我好好睡一覺。」

車廂約一間小小的房間大,中以簾隔為內廂、外廂,四壁皆鋪以厚厚的錦毯,讓車內溫暖如春,深紅的床海中,風夕抱著錦被正迷糊,一頭長髮,蜿蜒而下,鋪在榻上、地毯上,靠臥在榻邊的韓樸正抓一縷在手中扯著,盼望能扯醒她。

「姑娘,你吩咐我買的點心我買來了。」簾子掀動,顏九泰走進來。

「哦。」本來還一臉渴睡的風夕,聽得有吃的,馬上跳起來,「顏大哥,多謝你了,我正餓著呢。」

「姑娘,我剛才聽得一個訊息,聽說華王要在明年三月為公主純然選親。」顏九泰將點心遞給她道。

「為那個東朝第一美人選親?」風夕聞言本來伸出的手頓住了。

「對,聽說華王已佈告天下,此次選親不分國界、不分貧富貴賤,只要是公主金筆親點,便為駙馬!」顏九泰道。

風夕推開面前的點心,坐起身來,臉上的神情少有的嚴肅,讓顏九泰與韓樸都有些奇怪,弄不明白為何一個公主的選親會讓她這個遊戲人間的人這般重視。

「華國公主現年也近二十了吧,遲遲不選親,現在卻要在明年三月選呢。」風夕眼光投射向車頂,呢喃自語著。

「姐姐,那個公主選親跟你有什麼關係,幹麼這麼緊張?」韓樸問道。

「或許要開始了。」風夕似未聽到韓樸的話,依然喃喃自語道,片刻後她臉上露出笑空,眼中閃著興趣十足的光芒,抬首看向顏九泰,「顏大哥,我們去華國。」

「好的。」顏九泰應道,並不問她為何,「是取道皇國還是取道王域?」

「從皇國過吧。」風夕恢復輕鬆神情,又撿起點心往口裡送。

「我們為什麼要去華國?」韓樸不死心的扯著風夕衣袖問道。

「當然是去看東朝的第一美人!」風夕睨一眼他,「順便再看她會選個什麼樣的駙馬。」

「東朝的第一美人?會比你還美嗎?」韓樸再問道。

「咳……咳……」風夕嗆得直咳。

「我又沒和你搶,你幹麼吃這麼急。」韓樸大人似的拍拍風夕的背,真是的,現在不缺吃不缺穿的,才用不著搶了,讓顏九泰跟著真是對極了!這世上大概除了這個顏九泰外,大概沒有哪個僕人會捧出自己的全副家當來侍伺著一窮二白的主人吧。

「姑娘,喝水。」顏九泰看著咳得滿臉通紅的風夕,實在不忍,忙倒了杯水遞給她。

「咕嚕……咕嚕……」風夕趕忙喝下,末了拍拍胸膛,順一口氣,「唉,我不吃了,我要睡覺。」說完還真倒向榻上。

「不要睡啊。」韓樸抓住她,「你睡了我幹什麼?」

「叫顏大哥講故事給你聽吧。」風夕打個哈欠,揮揮手道。

「對哦。」韓樸眼睛一亮,「顏大哥,你就講當年姐姐是怎麼破你們烏雲三十八寨好不好?」

「那有什麼好講的,要知道那一次我可差點被他們亂箭射成馬蜂窩。」風夕卻抱著棉被嘀咕道。

「這樣呀,那就講姐姐當年一人踏平青教十七座堂口的事吧。」韓樸再提議道。

「更沒講頭了,那一次在他們總堂,我差點被燒成焦炭。」風夕又嘀咕著,不過聲音有些悶,人差不多已埋進被子裡了。

「那就講三年前姐姐獨騎闖黑熊山,為白國從強盜那裡奪回五十萬賑災銀。」

「那也不好玩,差點被他們用火藥炸成肉沫。」

「這也不許講,那也不許講,那還有什麼好講的!」韓樸撇撇嘴。

「可以叫顏大哥講什麼中山狼、報恩虎的故事給你聽。」

「我才不要聽,我只想聽與姐姐有關的事。」

風夕從棉被中伸出一隻手,左搖右擺,「要講故事別講到我頭上,故事一般是死人的事,等我死後才可以講。」

「可是……」

「啊呵……」風夕打了一個哈欠,手收回被中,「別吵我,我要睡覺了。」

「姐姐。」韓樸走過去搖頭她,「姐姐……」

風夕卻自顧睡去,不再理他。

「你為什麼要跟著姐姐?」見風夕睡著,韓樸走回顏九泰面前問道,實在不明白這個站出來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為何甘願為奴為僕,只為跟在風夕身邊。

顏九泰只是一笑。

「說呀。」韓樸不依不饒。

「你又為何要跟著她呢?」顏九泰反問道,醜陋的臉上有一雙精光灼灼的眼睛。

韓樸啞然,兩人對視片刻,韓樸移開目光走回榻前,「我也睡覺。」

說完掀開被子,鑽進去,抱住風夕一隻手臂當枕頭。

「你?」顏九泰卻傻了眼,想想男女有別,富貴人家可是講究五歲不同席,可眼前……

韓樸瞪著他吐吐舌,做個鬼臉,「這一路我都是這樣抱著姐姐睡的,你眼紅呀?眼紅也沒份,你去睡外廂。」

顏九泰卻終是笑笑作罷,自顧掀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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