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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採蓮初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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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兒,你怎麼來了?」風夕驚喜的叫道。

「哼!還不是你丟下我,自己跑來這裡玩,都這麼多天了都不回去,所以我叫顏大哥帶我來找你啦!」韓樸噘著嘴道,然後身子一縱,從亭上躍下。

「顏大哥,辛苦你啦,這小鬼肯定給你不少麻煩吧。」風夕一把抱住韓樸,然後招呼著還在亭上的顏九泰。

顏九泰只是搖搖頭,卻並未躍下亭子,似不打算久留。

「風姑娘,這是……」華純然也走出屋外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

「華美人,這是我弟弟韓樸!」風夕笑吟吟的回頭招呼著華純然,然後一拍韓樸的腦袋,「樸兒,快叫公主姐姐!這個姐姐美吧?!」

「好俊俏的孩子!」華純然看著被風夕一拍雖有些皺眉歪臉卻依然難掩俊秀的韓樸讚道。

「他就是太小了點,不然以外表而論,倒是和公主是絕配!」風夕笑嘻嘻的道。

「呵……」華純然對風夕的胡言亂語一笑置之,「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能在王宮來去自如,看來這王宮的守衛得好好管管了!」

「我才不要她配一對!」誰知韓樸卻還深覺侮辱他一般的反抗道。這個女人扭扭捏捏的看著就不舒服,哪有姐姐一半的清爽!

「去!你這小鬼再修三輩子都沒這福氣呢!」風夕回應韓樸的無禮是狠狠敲他一記。

「我都說過,別敲我的頭,我是大人了!」韓樸撫著腦門叫道。

「是個大人就不會有這種無禮之舉了!」風夕再敲一下,然後轉身回頭對華純然道,「華美人,在你宮中已玩了好些日子了,既然我弟弟都來找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後天我再來找你。」

「父王明日想召見你和豐公子,不如明日過後你再走不遲。」華純然挽留道。

「哈……我想依你的心意,華王只需接見那隻黑狐狸即可,至於我嘛,反正不是駙馬人選,見與不見都隨意罷。」風夕一笑,然後身子一縱躍到華純然身邊,手一伸,將之別在腰間的那塊繡有蛩蛩與距虛的絲帕搶在手中,「不過你放心,見著那隻黑狐狸的人,男人為之折服而願屈膝為奴,女人為之傾心而願跟隨天涯海角,必竟論其才貌確實是世所難匹的!就連你這個東朝第一美人不也為之傾心嗎?!哈哈……」

風夕大笑中一挽韓樸,身子一縱便躍上屋頂,然後再回首問道:「華美人,最後確認一次,你真的要我幫你嗎?」手一鬆,那塊絲帕便隨風吹落,恰恰落在華純然手中。

「是的。」華純然看著絲帕上的圖案清清楚楚的答道。

「好的,我會幫你的!」風夕身形一飄,眨眼間不見蹤影,顏九泰也跟隨其後而去。

三月二十四日。

在華國,許許多多的人都有些緊張的日子,因為明日就是純然公主選親的日子,許多人都在摩拳擦掌的準備著,習武的多練幾套拳腳,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英武而傾倒,習文的多念幾篇文章多寫幾篇詩詞,希望到時公主會為他的才華而折服,必竟能得天下第一的美人的青睞對於男人來講,實是人生第一的幸事!

「華美人,她們在我頭上弄個一個時辰了,還沒弄好嗎?我枯坐得實在有些困了!」

一大早,落華宮便響起了一個窮極無聊的聲音,夾著一絲困頓不堪。

「再等等,馬上就好。」

這一個清甜細柔的聲音總是在那個無聊的聲音響起時開始安撫。

「天啦,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別……千萬別往我臉上抹……我說了別抹……你再抹我就踢你了……我可是說真的!」無聊的聲音叫囂著威脅人。

「好吧,別給她抹了。」清柔的聲音馬上介入。

「天啦,你手中是什麼?金鳳凰啊!好大好漂亮……你幹什麼……不要插在我頭上……這東西看雖是好看,但是太重了……我說了別插……很重呀……你再插信不信我把它折成兩截!」

「好吧,‘火雲金鳳'太重就別戴了,那就戴那支’流雲山雪‘,更加別緻。」

「我警告你們啊……別再在我臉上畫啊抹啊的……我可不想呆會兒再洗一次臉……你拿的什麼……說了不要畫……華美人……你叫她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咬她了!」

「好吧,不用畫了,她的眉……我看看……嗯……不錯……天生的一線長眉,不粗不細,恰到好處!」

「公主,給她穿哪件衣裳?」

「拿來我看看……嗯……就這件鵝黃色的吧。」

「弄好了沒有啊?華美人,你到底想搞什麼呀?一大早就把我弄醒!」

「為明天作準備啊,我想看哪種妝扮最適合你。」

「是你選親又不是我,我幹麼要妝扮!」

「你答應要幫我的。」

「那還不簡單,我把除黑狐狸以外的人全部打得趴在地上不就行了,那樣誰也沒臉向你求親了!」

「咯咯……虧你想得出來……好了,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讓我看看效果如何。」

「先讓我睡一覺好不好,我實在想睡啊!」

「不行!你們把她拉起來!」

華純然指揮著宮女將攤在軟塌上如一灘爛泥的風夕拉起來,無奈風夕雖被拉起,卻是歪頭斜腰,雙眸緊閉,全身仿若無骨一般倚在宮女身上。

「凌兒,將那盤'珍珠糕‘端來。」華純然淡淡的吩咐著。

此言一齣果然奏效,只見風夕馬上站直身子,雙眸睜開,閃亮如星,哪裡還有一絲困頓疲倦。可也在風夕睜眸立身的那一剎那,滿室宮人都有一瞬間的徵呆,彷彿是陶瓷娃娃,睜眸的瞬間忽然注入了生命,剎時生動靈活,全身光華流溢!

在眾宮人還未來得及反應時,但見風夕眼珠一轉,然後便見黃影一閃,室中已無風夕身影,而殿外卻傳來她歡快的叫喊聲,「凌兒,你走路太慢了,我來接你啦!你手中這‘珍珠糕’我來端吧。」

「唉!」室內眾宮女皆發出一聲嘆息。

「這個風夕呀……」華純然嘆息的搖搖頭,心頭卻忽生警剔。

「老遠就能聽到你的叫囂聲,你何時能斯文點?」宮外傳來豐息優雅的聲音。

華純然聽得忙移步出宮,只見風夕正坐在欄杆上埋頭大吃,一旁站著看著她發呆的凌兒,而遠遠的走來那個修長的、優雅的黑色身影。

「豐公子,過來看看風姑娘,你定想不到風姑娘竟是如此美貌吧?」

華純然走近風夕,從她手中將‘珍珠糕’拿過遞迴給凌兒,抬手拈帕拭去她嘴角的糕屑,拉她下欄站立於地。

「這隻黑狐狸就會來壞我好事。」風夕喃喃抱怨,目光戀戀不捨的盯著凌兒手中的‘珍珠糕’。

華純然將她轉過身面對迎面走來的豐息,看著一步一步慢慢而來的豐息,風夕眼珠一轉,忽然嫣然一笑,盈盈一拜,「見過豐公子。」

這一笑一拜間竟是禮節完美,儀態優雅。

豐息在約一丈距離的地方停步,看著婷婷而立的風夕,長眉清眸,玉面朱唇,如緞黑髮挽成風霧鬟,略飾珠釵,一襲鵝黃宮裝替代寬大的白衣,柔柔絲帶繫住纖纖細腰,襯得她身段修長玲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若空谷佳人,清雅絕世。

「豐公子覺得如何?」華純然目光緊緊盯於豐息面上,想從那獲得某種資訊,奈何豐息卻一直是面帶淺笑,眼波不驚,彷彿眼前的風夕是再正常不過。

「有一句話叫‘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可不就是說眼前之人嗎?」豐息低眸審視著手中的白玉短笛道。

「哈哈……華美人,你白費一翻工夫呀!」風夕放聲而笑,頓時將那高雅的氣質破壞怠盡,手一伸,將頭上珠釵撥下,頓時一頭長髮披散而下,花費近一個時辰梳成的頭髮便毀於一刻,身子一躍,坐回白玉欄上,兩隻腳互為踢踏,晃肩搖頭道,「我答應幫你就會幫你的,不必讓我來穿這件'龍袍'的。」

「豐公子真愛說笑。」華純然眉眼如花,心眼如花。

「公主有何事需要幫忙嗎?」豐息看向華純然道。

「沒……只是一件小事。」華純然微垂螓首,以袖掩容,獨留一雙美眸輕輕溜一眼豐息,其意濃如美酒,欲醉人心。

「哦。」豐息輕輕點頭,似並不在意,一揮手中玉笛道,「息近日在貴宮之琳琅閣中尋得一久已失傳的古曲《珠玉買歌》,請公主一品如何?」

「純然之幸也。」華純然嫣然一笑。

「公主請。」

豐息微擺手,華純然一笑頷首,兩人往曲玉軒方向而去。

「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方知黃鵠舉,千里獨徘徊。」風夕看著遠去兩人的背影,搖頭晃腦輕吟著,手中輕輕撥弄著珠釵,臉上似笑非笑,「珠玉買歌笑……千里獨徘徊……」

三月二十五日,東朝第一美人純然公主的選親之日。

拒說從東朝各國來向公主求親的人不下數萬,但最後經過華國太音大人的篩選,僅餘一百人,此一百人可喟精英中的精英,有武功高強的江湖奇士,有富甲天下的巨賈,也有他國朝中高官,有出身尊貴的王侯公子……皆是文才武功各逞風采!而公主今日便要在金華宮接見此一百人,到時公主將考其文才武功,擇最優者贈以金筆,點為駙馬。

沉寂肅靜的金華宮今日顯得有些熱鬧,到處可見侍從穿梭。

金華宮東邊有一湖泊,名攬蓮,湖的周圍繞湖建有水榭,而在湖中心又建有一座高約三丈的水亭,此亭名為採蓮臺,顧名而思義,定要以為此湖定是種滿蓮花,其實不然,攬蓮湖中未種蓮花一株,只是因此亭其六柱從湖面伸出,成半月弧狀拱向中間,好似六瓣花瓣,而中以白玉石鋪頂,其頂卻又以琉璃裝飾,便似花之黃蕊,遠遠望去,便若湖中盛開的一朵蓮花。因此華王要將此宮賜與愛女純然公主,並請公主為此湖及亭命名時,純然公主便將此亭取名採蓮臺,其湖便為攬蓮湖。

採蓮臺聳立湖中,離湖岸約有五丈之遠,並未築有橋樑連線,只因純然公主說此亭若天然,架橋便壞其韻味,因此華王特令工匠不要築橋,平日皆是以小舟通行。

今日的攬蓮湖面飄浮著朵朵牡丹,那都是一大早,由金華宮的宮女從御花園中採來牡丹,撒落於湖面,點綴得仿若百花擁蓮。

此時圍湖水榭擺有一百張長桌,每一桌上皆坐一位客人,長桌一分為二,一半擺有美食佳餚,別一半卻置文房四寶,而湖心的採蓮臺,周圍垂下長長絲幔,好似在亭之周圍築起一道絲牆,遮住亭中佳人,微風拂過,絲幔飄舞,偶露亭之一角,不由令水榭中眾求親者引頸窺探,卻依是難見佳人,更令人心癢難禁!

「各位英雄高士,純然這廂有禮!」清泠泠的女聲從亭中傳出,朦朧的絲幔中,有一窈窕身影盈盈而拜。

聽得這樣好聽的聲音,所有人都是心神一振,不由皆想,聲音已是如此好聽,那公主定是更美,想著那天下無雙的容顏,眾人不由心頭巨跳,一陣激動,皆是拜服於地,「拜見公主!」

「今日得見各國高人,此乃純然之幸,因此純然在此彈奏一曲,以示純然對各位的敬意,還請各位不吝指教。」佳人鶯聲嚦嚦,溫柔有禮。

「好!」眾人不由齊聲叫好,其中更有一人高聲叫道,「既算不能當駙馬,但能聞公主佳音,已不枉此生!」

「那就請各位邊享美酒邊聽琴音。」佳人語音清越,隱帶笑意。

「只是不知公主為我等彈奏何曲?」

在採蓮臺的對面,有一水榭,或因地勢,其高出其它水榭約一丈,便似眾榭之高峰,頗有鶴立雞群。此時一紫衣公子倚欄而立,揚聲發問,這一百人皆有不凡風采,但此人卻更勝一籌,不過是隨意的站在欄前,卻覺其尊貴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句隨口的問話卻隱帶一絲霸氣,似無人能拒絕不答,目光炯炯射向亭中,銳利得似可穿透絲幔將亭中看得一清二楚。

「此亭名為採蓮臺,純然便彈一曲《水蓮吟》,不知皇世子以為如何?」

亭中——風夕——透過絲幔一角看向水榭的紫衣公子皇朝,雖隔著五丈遠的距離,卻依然能清楚的看清他臉上那種不將天下放在眼中的傲然氣勢,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拂過長髮,又輕點向額際那彎雪月,心中竟隱生一種念頭,竟是很想看看皇朝看到她後的表情。

「好!」皇朝頷首,似王者允旨一般,回身坐回椅中,抬手執壺,卻忽又放下,轉頭看向身後青帘,「無緣,你真的不出來親眼見識一下名動天下的美人?」

「不用了,所謂相由心生,我自由琴心而識華國第一的美人之絕代風華。」簾後一個清亮、優美如音樂的嗓音淡淡的說道。

聽到這個聲音,聽到這樣的話,風夕不由心中一動,琴心識人?玉無緣?他也來了?

忽然間,她非常想要好好的彈琴,傾盡自己所有彈一曲,想聽聽這個聲音會如何評價她。

指尖輕挑,琴音劃空而起,一曲《水蓮吟》悠揚清澈若流水一般由指間傾瀉而出。

彷彿間,人已置身碧波清水間,朵朵蓮花正綻開花瓣,嫩嫩花蕊遞送縷縷幽香,田田蓮葉隨風向你微微擺舞,翩翩彩蝶繞花而飛,清風拂過,衣袂飛揚,正意暢神怡間,忽見小舟,有美一人,婉若青蓮,飄然流雪,矯然游龍,驚鴻踏水,笑語嫣嫣,可親可憐,意傾情動,且攜素手,同醉蓮中……

一時間所有人皆為琴音所醉,皆停下所有動作,注目於採蓮臺上,而皇朝身後青帘微動,那一抹淡影終於走出簾外,玉立於欄前。

風夕眸光一掃,一眼看清,心頭一跳,指尖一顫,一個錯音便出,不看卻已知那人長眉微挑。

吸氣,閉眼,靜心!手一瞬間靈活異常,心一瞬間清明如鏡,琴音一瞬間由優雅婉約轉為清逸瀟灑,灑脫飛揚,無章可依,無譜可據,無跡可尋,一縷清音,化為疾飛無拘的泠風,化為自在飄浮的絮雲,化為清涼甘甜的細雨,化為明凈無垢的初雪……隨心所欲天地翱翔……

當一曲已畢,整個攬蓮湖只是靜聲悄然,無一人敢發出一絲聲響,似皆還是沉醉於琴中,又似不敢打破這由琴音營造的絕美氣氛。

「好!好!好!此曲清新脫俗,不守墨規,意境不凡!」皇朝最先拍掌讚道,「無緣,你說如何?」

玉無緣注視於採蓮臺良久,然後輕輕吐出:「風華絕世,琴心無雙!」

風夕聞言心頭一震,抬首看去,簾前立著一個白色身影,素服無華,人潔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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