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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枝頭花好孰先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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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其餘的人慢半拍的回過神來,一齊鼓掌贊曰,「公主好高超的琴技!」

「純然陋技,有汙各位耳目。」風夕端坐於案前說著華純然會說的話,可一雙手卻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而聞得此言,皇朝與玉無緣不由相視一眼,這華國公主竟也有一身高深的內力?否則如何於此喧譁中,其聲音卻依然清晰如耳畔輕語?

「公主素有第一美人的稱號,我等久慕公主,因此能否請公主走出絲幔,讓我等一睹芳容?」其中有一人忽提議到。

此言一齣馬上得到附和,「是啊!請公主讓我等一睹芳容!駙馬只能一人當,我等若落選,但能見公主一面,那便是敗也值!」

「各位,純然也願與各位高士一見,只是在相見之前,純然想先選出駙馬,不知各位以為如何?」清亮的聲音依然蓋過所有喧譁,傳遍攬蓮湖每一個角落。

「那就請公主快快出題!」眾人高叫。

「好!」風夕差點忘形大叫,趕忙掩了掩口,忽又想起亭外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舉動,當下舒服的靠入椅中,其聲音卻還是文雅的,「純然自小立願,想選一文武雙全的駙馬,而能得各位高士大駕來臨,純然十分幸然。」

清脆的聲音壓住了焦躁的眾人,並且此話已關於駙馬命運,所以眾人皆安靜下。

「其實要做純然的駙馬十分簡單,只要做到兩點即可。」

「只有兩點?那要是大家全做到了怎麼辦?」眾人一聽似乎十分簡單,不由皆問。

「諸位請先聽純然說完。」風夕暗自咬著牙,偷罵這些猴急的人,美人當前就真忘形了,「這第一點要各位從自己所在之水榭躍至此採蓮臺,中可點水借力,但不可藉助其它物具,落水者即喪失資格!」

「什麼?!」此言一齣馬上有人驚問。

要知這水榭至採蓮臺至少有五丈遠的距離,平常的江湖高手能將輕功練至一躍三丈遠即已是一流的高手了,而能練至四丈遠,可謂頂尖高手,練至五丈遠的人屈指可數,即算你能登萍渡水一氣躍過五丈湖面,可五丈這後還有那三丈高的採蓮臺!這誰人能做到?你要這些人如何不驚歎,此一點便將他們全難倒了!

「昔日風國惜雲公主以其十歲稚齡即作《論景臺十策》,其文采可謂女中第一,男中少有,因此這第二點便是請各位在一個時辰內也以《論景臺》為題寫出一篇更勝惜雲公主的文章!只要能做到這兩點者,即為純然駙馬!若有其中一點不能做到者,那便恕純然不敬,各位皆不配為我駙馬!」

這一點說出,眾人又是一片譁然。惜雲公主昔作《論景臺十策》,此文一齣,風國當年之狀元也為之拜服,而風國之文化一直首居六國,他國不敢比擬,由此足見其才華絕世!而自惜雲公主作《論景臺十策》後,再無人敢作《論景臺》一文,此時純然公主提此要求,豈不是為難眾人,眾人中雖也有自負才名的人,但一想到要壓過那個才名傳天下的惜雲公主,不由皆是心底打鼓,更何況只有一個時辰,這如何作得?

「各位可有能達這二點者?」風夕閒閒的聽著亭外眾人的嘆氣聲,眼光卻掃向皇朝與玉無緣,那兩人卻對坐飲酒,似未聽到一般。

「好!既然公主提出,我明月山便一試,不管結果如何,我盡力即心無愧!」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年輕男子縱身一躍,立在水榭欄杆上,長衫飄飄,俊眉朗目,頗是不凡。

「祈雲大俠明玉郎?」風夕眼一瞄那人,不由也點點頭,「那麼純然在此候大俠大駕。」

「好!」

明月山一聲大喝,然後振臂展身,身姿瀟灑,一躍即是三丈,然後只見他忽向湖面降下,足尖在牡丹花上一點,花沉入湖,而他身形卻忽又拔高飛起,直向採蓮臺飛去,但離臺一丈有多時,似已力盡,身子往下落去,但見他即將落入湖面時,卻見他手一伸,掌貼於臺柱之上,竟穩穩吸住臺柱,然後借柱一撐,身形再次飛起,降落在採蓮臺上。

「好身手!」看他露這一手的人不由都拍手叫好,即算是皇朝與玉無緣也頷首微贊。

「公主,月山雖已至採蓮臺,但最後卻不得不借力於亭柱,因此已算違反公主所定規則,此項未過。」明月山對著絲幔中的人影恭敬的抱拳道,「月山此來並無奢望可為駙馬,只想一睹公主傾國之容,但請公主一見,月山雖敗猶快!」

「明玉郎一表人才,武功高強,更兼胸襟寬廣,實為世間難得的好兒郎。」幔後的佳人輕聲細語道,「你能借浮花之力再躍三丈,足見你明家青萍渡水確為武林絕技,不過你鞋面全溼,想來你功夫還只練至七層,否則你定可躍完五丈才需借力。只是你既未能達本公主要求,那本公主便不會在此時見你!」

「原來公主也深通武學,月山佩服,不敢再有所求!」明月山躬身道,「月山就此告辭!」

「好!本公主送你一程!」

話音一落,但見亭內絲幔紛飛,明月山只覺一股氣流迎面湧來,他不由自主往後而退,眼見已退至亭邊,他趕忙運功於身,一展身形,往湖岸飛去,途中只覺似有什麼在後推著他前進,眨眼之間,竟已安然落回原先所在的水榭。

「公主如此高深的武功,月山拜服!」

明月山此時已知,亭內公主的武功足勝他多多,因此全心拜服,而其它人一見祈雲大俠都未能成功,拈拈自己的份量,不由皆有些膽怯。

「這純然公主武功竟如此高強!」皇朝目光盯住採蓮臺。

「怎麼從未有過耳聞?」玉無緣目光也落向採蓮臺。

「不知諸位高士可還有人要試?」風夕挽一縷長髮在手中把玩,明月山都不行,那這一群人中除了皇朝,再無人有此本領了!而至於皇朝嘛,風夕輕輕一笑……

而眾人聽得公主問話,卻皆是不敢答,答沒人,那太窩囊,答有人,可自己卻沒這本事,一時間竟全怔住了。

「純然自小立志,必嫁天下第一的英雄,若無,純然甘願終生孤老!若諸位高士自付皆不能渡過此湖,如此看來,純然此次是無法選得駙馬。」

耳邊聽到公主斷然之語,所有人不由都有些著急,這選親大會竟是啥也沒比就完了?真是窩囊!

「公主,我山葉城有一問。」一文士妝扮青年走至欄前揚聲叫道。

「白國今年的新科狀元山葉城嗎?不知你有何要問?」

「公主所出這兩題我等實難辦到,葉城也不信這世上有人能做到此二點!因此請問公主,這兩點可曾有人做到,若無人能做到,那我等皆要懷疑公主此次選親可只是戲弄我等的一場鬧劇,公主並非真正想要選一位駙馬!」山葉城振振有詞道。

「山狀元果然心思細密!本宮卻可以告訴你們,這兩點都有人可做到!本宮前些日子曾結交一位友人,她雖為女子,卻可從水榭一躍至採蓮臺,中不需借任何外力。」採蓮臺中的聲音透著一種笑意。

「是誰?」明月山脫口問道,他明家輕功為江湖一絕,連他都難過,卻不知哪位女子竟有此輕功。

「白風夕!」

「是她?!」所有人皆是一震。

皇朝聞言手中酒杯一抖,酒水溢位。

「原來白風夕真的在華國,看來還在這個華王宮呢。」玉無緣淡淡笑道。

「而寫一篇超越《論景臺》的文章,惜雲公主十五歲作《論為政》,我國太師錢起大人就評其比之《論景臺》理論更為成熟,文采更為超然!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一片靜然。

「這兩位女子都可以做到,諸位堂堂七尺男兒竟不如兩女子,這如何能讓純然心儀?」採蓮臺中的聲音隱帶一絲嘲意,「諸位皆自認為英雄才子,應配美人為妻,只是純然也自認為佳人,應配真英雄、真才子!」

「公主一言愧殺葉城。」心高氣傲的山葉城雖是不甘,卻不得不服。

而那些本是自命不凡的人在明月山、山葉城這兩位佼佼者也垂首拜服之際自也就心知肚明,諸人皆無望!

「諸位雖不能為純然駙馬,但各位確也皆是世間俊傑,因此都請前往金殿,我父王將在那接見各位,父王求才若渴,必會重用於各位!」

眾人正洩氣時忽又峰迴路轉,竟是前途光明。

「各位若無異議,那便請隨宮人前往金殿!」

話音一落,眾人眼前皆走來了一名宮人,前來為其引路,眾人不由皆站起身來,可走前卻皆是依依不捨的看向採蓮臺。

「公主,你剛才曾答應與我等一見,不知……」終於有一人大膽提出。

「見一面是嗎?好!」

一個清脆夾著一絲訕笑的嗓音輕快的響起,話音一落,採蓮臺上絲幔紛飛,然後一道白影飛出,衣潔如雪,發黑如墨,裙裾飛揚,髮絲飄舞,輕盈如羽,悄然落在花朵之上。

「燕昭延郭隗,遂築黃金臺。劇辛方趙至,鄒衍復齊來。奈何青雲士,棄我如塵埃。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方知黃鵠舉,千里獨徘徊。」

湖中白影引頸高歌,歌聲清亮,杳然如空谷清音,足尖點花,翩然起舞,纖手微展,飛如驚鴻,大袖揚空,躍如游龍,長髮如絲,半遮玉容……

一時間,水榭中眾人只覺眼花繚亂,可看清湖中有白影高歌起舞,卻無法看清湖中人的面貌,只是這踏花而舞,臨水而立的仙人風姿卻讓所有人銘刻於腦。很多年後,有人將純然公主選親之事編成傳奇故事流傳於後世,但後來又有人說那日的純然公主其實是白風夕假扮的,真正的純然公主有傾國之容,但無那種絕世武藝!

「你們已見過我,請速往金殿,讓父王久等,諸位豈不無禮?!」

白影歌畢,身形一躍,飛向半空,最後盈盈落在皇朝所在水榭,背對所有人。

此話一齣,眾人雖萬般不捨,卻不敢再留,片刻間走個幹凈,只是心中卻暗想,那最高水榭中到底是何人,竟能得公主親臨?

而水榭中,本安坐於椅的皇朝與玉無緣在白影落於眼前時,皆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風夕目光選掃向皇朝,然後再掃向玉無緣,一眼之下不由歎服,難怪被稱為天下第一公子,不論其外表,也不論其風采,只是一雙眼睛,那一雙彷彿可包容整個天下的眼睛便無人能及!那一雙眼睛中沒有絲毫人所擁有的陰暗、狹隘、妒忌、仇恨、慾望……只有全然的溫柔、平和、憐憫,彷彿是神那遠古的、安祥的、靜然的心湖!

四公子相比,豐息比之太過貴氣,失之清逸,皇朝比之太過傲氣,失之淡然。這應該是去參加瑤池仙會的碧落仙人,卻不知何故偶落凡塵?

皇朝的目光不移眼前白衣女子額際的那枚玉飾,良久後,上前一步,指尖點月,彷彿誓言一般輕語道:「若我有朝一日為帝,你可願嫁我為後?」

「不願意!」乾乾脆脆的、沒有一絲猶豫的回答,白影一閃,已移開三步。

「哈哈哈……」皇朝聞言卻未有絲客惱怒,只是暢然大笑,「這天下女子,也只你會如此對我!」

玉無緣看著眼前的女子,白色的衣,黑色的發,簡單素凈如畫中的黑山白水。眉在展,眼在笑,頰含意,唇含情,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事可讓那眉梢染上愁煙,沒有任何人可讓那水眸籠上憂霧,那如花笑靨似永不會消逝褪色,似可明媚至天荒地老時……忽然間他很想掩住自己的雙目,那樣便不會為她之清耀光華所刺痛,那一臉明燦無瑕的笑便不會撼動靜若古井的心湖!

「白風夕!」玉無緣輕輕吐出這三字。

「是呀,我是白風夕,不是華純然。」風夕燦然一笑,目光溜過皇朝,「我剛才的歌唱得如何?」

「好。」皇朝將酒壺執起,斟滿三杯酒。

「我的歌可是唱給你們聽的哦。」風夕手一伸便擎杯在手,然後身子後躍,跳坐於欄上,「算是答謝你上次請我吃飯。」

玉無緣看看手中酒,又看看風夕,一貫平靜清明的眼眸此時升起迷霧,喃喃輕語:「‘素衣雪月,風華絕世’原來是真的。」

「哈哈哈……」

風夕暢然歡笑,剎時整個金華宮都能聽到她的笑聲,明凈歡快得彷彿是山澗竄出的溪水。

「是否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的人,便可歡笑至老?」皇朝看著她,從來沒有人可笑得如此隨性縱意。

「不會。」風夕斂笑,手一拋,手中之杯便在她手中飛起落下,「皇世子,你可知今天我這一番作為可使你失去半個華國,這樣你還笑得出嗎?」

皇朝聞言眸光一閃,然後又笑道:「若今日我能得你為妻,那更勝半個華國!」

「哈哈……」風夕聞言大笑,「華王既請你在此看熱鬧,定也有其深意,只不知皇世子以為你此次求親有幾成把握呢?」

「本來只五成,但後來我認為有十成。」皇朝看著杯中十分滿的酒道。

「因為豐國蘭息公子未到是嗎?」風夕眼睛一眨,笑得十分神秘,「可你的對手並不只一人呀!」

「除蘭息外,這世上還有何人是我的對手?」皇朝不認為這世間會有第二個對手。

「太過驕傲自滿的人總是敗得很快很慘的!」風夕將手中杯一拋,直射向皇朝。

「有真才實料的人才有資格驕傲!」皇朝手中酒杯也一拋,直往風夕射來之杯迎去。

「砰!」酒杯中途相撞,雙雙碎為粉沫。

「做人應該虛懷若谷!」風夕袖一揮,酒杯碎沫便全卷向皇朝。

「形於外的笑、怒、傲、冷總比笑裡藏刀的偽君子更為真實可靠!」皇朝大袖一展,一股氣流擊出,擋住所有飛向他的碎沫,而那些碎沫便停留在兩人中間。

「兩位不如都坐下來罷。」玉無緣手微微一抬,橫在兩人之間的碎沫便全飛灑向湖面。

「呵……皇世子是否此行對美人勢在必得呢?」風夕瞄一眼玉無緣,拍拍手道。

「風姑娘以為如何?」皇朝在椅上坐下。

「你依然只有五成的機會。」風夕抬手掠掠長髮,眼中閃著狡黠,「此次選親,華王可謂網盡英才,皇世子以後可要多費心思了!」

這話暗藏機鋒,皇朝自是聽得出,心思一轉,然後問道:「不知風姑娘如何與此次選親扯上了關係?」

「呵……因為我答應幫人忙呀!」風夕一聲輕笑,眼光一溜玉無緣,卻見他依然只是事不關己一般自斟自飲。

「幫誰?黑豐息嗎?」皇朝眸中光芒變利。

「他、她、你。」風夕屈著手指,點點腦袋,「這一舉便三得呀,誰也沒偏幫,全都有利,不錯…不錯!」

「風姑娘也幫了我?」皇朝聞言不由微微一笑。

「剛才這些‘英雄高士’全被我打發了,不也等於幫你減少了競爭者嘛。」風夕笑眯眯看著皇朝的道,手一伸,「我是不是比剛才這些人要好多了?」那模樣好似想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在邀寵。

「是好很多。」皇朝點頭,「如此說來,朝豈不是還要多謝姑娘?」

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的玉無緣此時也不由輕輕笑出聲來,一貫霸氣的皇朝此時也全跟著這白風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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