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松和西斯托都回過頭來,博斯示意盧爾德和局長也往前點。
「聽著,我並不想做個傲慢自大的渾蛋,」他說,「我的經驗是從很多該死的失敗中得來的,我們都是從錯誤中學習。過去三十多年,我在謀殺案的調查工作中犯過很多錯,我只是想好好利用這些吃盡苦頭才學到的經驗。好嗎?」
盧松和西斯托勉強點了點頭,然後分頭去做各自的工作。
「把車牌號和電話號碼都記下來。」博斯在後面衝他們喊,可馬上他又意識到這一指令根本沒必要。
他們一走,局長便踱步朝一邊走去。
「哈里,」瓦爾德斯說,「咱倆聊幾句。」
博斯跟著他,將盧爾德獨自留在了人行道上。局長說話時壓低了聲音。
「瞧,我明白你為什麼給那兩人那麼安排,也明白你說的吃盡苦頭才學來的經驗,但是我想讓你來牽頭。貝拉很棒,可她才剛回來,剛開始辦案。而這個——這種謀殺案,你已經辦了三十年了。這也是讓你留在這兒的原因。」
「我明白,局長,但你不會想讓我來牽頭的,我們需要考慮提上法庭之後的事。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把案子送上庭審,你不能讓一個兼職的人牽頭。你要的是貝拉。如果他們要詆譭她的人格,她能砸了他們的飯碗,特別是考慮到去年發生的事,她經歷了一番,然後又回來工作。她是個英雄,這才是你所需要的站在證人席上的人。除此之外,她還很優秀,能應付得了,而且市裡那邊可能很快會給我帶來些麻煩,這些麻煩會讓我嚴重分心。你不能讓我牽頭。」
瓦爾德斯看著他。他知道「市裡」指的是聖費爾南多警察局之外,指的是博斯的過去。
「我聽說今天早上你有幾個客人,」他說,「這個問題我們之後再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媒體關係,」博斯說,「他們很快就會聽到有關這件事的訊息,然後趕過來。一條主要街道上死了兩個人,這會是個大新聞。你需要設立一個指揮站,在他們來的時候攔住他們。我們需要控制從這裡流出去的訊息。」
「明白,還有什麼?你需要更多人手參與調查。我可以從巡警隊裡調些人,每輛巡邏車勻出一名巡警,單獨巡邏,直到我們能夠應付這個案子。」
「那樣更好。那些商店裡都有人,肯定有人看到了什麼。」
「說得對。要是我能找人把之前的傑西潘尼商場開啟,把那兒作為指揮站怎麼樣?我認識那棟建築的業主。」
博斯朝馬路對面看去,半個街區左右正是早已關門大吉的百貨商店的正門。
「我們得在這兒待到很晚,如果你能把那兒的燈亮起來,就選那裡吧。特雷維尼奧警監呢?在附近嗎?」
「我讓他留在家裡了,我好到這兒來。你需要他嗎?」
「不需要,我可以晚點再跟他細說。」
「那就交給你了。我們真的需要快點得出結論,哈里,如果有的話。」「收到。」
局長轉身離開,盧爾德朝博斯走了過來。
「讓我猜猜看,他不想讓我牽頭。」她說。
「他想讓我來,」博斯說,「不過這倒不是對你吹毛求疵。我沒有答應。我說了這是你的案子。」
「跟早上來找你的三個人有關係嗎?」
「可能吧,主要還是因為你有能力處理好這個案子。你為什麼不進去看著點古登和桑德斯呢?我去給治安官實驗室打個電話,看看他們幾點到。我們首先需要的是照片。在我們拿到所有角度的照片之前,別讓他們挪動屍體。」
「收到。」
「屍體是驗屍官的,但犯罪現場是我們的。記住這一點。」
盧爾德朝藥店大門走去,博斯則掏出自己的手機。聖費爾南多警察局太小,沒有自己的取證隊伍,因此需要倚賴治安官辦公室的犯罪現場隊伍,而他們通常不會太重視警局的需求。博斯給實驗室的聯絡人打了個電話,對方說,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已經有小組在來聖費爾南多的路上了。博斯提醒聯絡人,他們正在處理的是雙重謀殺案,要求再派一組人過來。聯絡人拒絕了他的要求,說根本沒辦法再勻一組人過來。他們已經派了兩名技術人員和一名攝像兼攝影師,就這麼多。
結束通話電話後,博斯注意到他早前給了命令的一名巡警正站在街區剛剛設立的犯罪現場邊緣。黃色的警戒線綁在街道兩邊,完全封鎖了橫穿購物中心的道路。巡警雙手放在腰帶扣上,盯著博斯。
博斯收起手機,沿街道朝黃色警戒線和負責警戒的巡警走去。
「不要朝裡看,」博斯說,「看外面。」
「什麼?」巡警問道。
「你正在盯著警探。你該盯著的是街道。」
博斯把手放在巡警肩上,將他轉向警戒線。
「從犯罪現場往外看,看朝裡面張望的人,看那些看起來不對勁的人。罪犯回來檢視現場、調查情況的次數肯定會多得讓你吃驚。總之,你是在保護犯罪現場,而不是盯著它。」
「明白。」
「很好。」
治安官辦公室的取證小組很快就到了,博斯命令所有人都到藥店外面去,以便讓攝像師進去,在裡面只有屍體的情況下對整個犯罪現場進行初步的拍照和錄影。
等待的過程中,博斯戴上手套,穿上一雙紙製鞋套。聽到攝像師說搞定後,整支隊伍便穿過犯罪現場的塑膠門簾進入藥店。門簾是取證人員掛的。
古登和桑德斯分頭繼續查驗屍體。盧爾德和博斯首先來到藥店櫃檯後面,古登和一名犯罪現場技術人員正在查驗第一具屍體。盧爾德掏出一個記事本,用筆將自己看到的情況記錄下來。博斯探身在他的搭檔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花點時間專心觀察。筆記很好,但是清晰的視覺影像更有利於記到腦子裡。」
「好的,我會的。」
當博斯還是名年輕的謀殺案警探時,和他一起工作的搭檔叫弗朗基·希恩。希恩一直將一箇舊的牛奶板條箱放在他們沒有標識的警車後備廂裡。他會把這個牛奶箱帶到每一個犯罪現場,找一個有利的觀察點,再將牛奶箱放下。然後他會坐在上面,專心觀察現場,研究其中的細微差別,試圖確定那裡所發生的暴行的程度及其動機。和博斯一起調查丹妮爾·斯凱勒案的正是希恩,當時他就坐在放於房間一角的牛奶箱上。房間裡的屍體裸露而凌亂地躺在地上,被惡意侵犯過。但是現在希恩已經去世很久了,不會再經歷這個案子將給博斯帶來的自由落體般的痛苦。
[1]1平方英里約合2.59平方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