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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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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室的會議結束後,博斯離開警局,盧爾德則要找出州醫療委員會調查隊中的某個調查員。博斯走過兩個街區,來到杜魯門的一家購物中心,走進一家向新移民售賣一次性手機的小雜貨店。新移民沒有辦法向大的服務商提供固定地址和信用記錄,所以會購買這類手機。他買了一部帶簡訊功能的一次性手機,並付了全部費用。然後他走出商店,向露西婭·索托發了條兩個字的簡訊:

謝謝。

不到一分鐘,他就收到了回覆。

你是誰?

他編輯了一條資訊:

五分鐘後,找個隱秘的地方接電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開始往回走。五分鐘後他來到警局旁邊的停車場,然後撥出電話。索托接了電話,但什麼都沒有說。

「露西婭,是我。」

「哈里?你在做什麼?你的手機呢?」

「這是部一次性手機。我以為你並不想讓我和你的對話留下任何記錄。」

「別傻了。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謝我?」

「為了那些檔案。」

「什麼檔案?」

「好吧,如果你想這麼處理的話,沒問題。我明白。我必須告訴你,我已經看了那個舊案子——我參與的那部分——都在裡面,露西婭。那案子無懈可擊。主要靠的是旁證,沒錯,但是一直到判決,整個過程無懈可擊。你需要阻止整件事,別把這傢伙放出來。」

「哈里……」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什麼,露西婭?怎麼,你還不明白?我在想辦法讓你別掉進一個大麻煩裡。不知道到底是哪種方式、哪種途徑,但這就是個騙局。塔普斯科特給我看的你倆開啟證物箱的那個影片,你能給我發一份嗎?」

索托沉默了半天才回話。

「我覺得這裡唯一有大麻煩的人就是你,哈里。」

博斯對此無話可說,他意識到有什麼事情改變了她對他的看法。在她眼裡,他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輪到讓她對他感到同情,而不是她曾經所表現的那種敬重。他肯定是疏漏了什麼。他必須回去再看看她放到他信箱裡的調查卷宗,不管她承不承認。他現在不得不考慮,她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幫他,而是為了警告他之後會發生什麼。

「聽我說,」索托說,「我為你冒險是因為……因為我們曾經是搭檔。你得讓這事過去,不要引火燒身,否則會元氣大傷的。」

「把那個傢伙,那個殺手,從聖昆廷無罪釋放,你覺得我就不會元氣大傷?」

「我得掛了。我建議你把整個卷宗都看完。」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博斯愣在那裡,手裡握著自己剛剛花了四十美元買來的、之後可能再也不會用的手機。

他朝自己的汽車走去。他從家裡帶來了斯凱勒的卷宗,放在了汽車後座的地板上。很明顯,索托剛剛是在引導他再看看卷宗。新調查裡有什麼東西是她在引導他去看的,而這一點至少在亞歷克斯·肯尼迪看來足以將以前的調查作廢。博斯猜測,恐怕不只是dna那麼簡單。

還不等博斯來到車門前,警局的側門開了,盧爾德走了出來。

「哈里,我正要來接你。你要去哪兒?」

「就從車裡拿點東西。什麼事?」

「開車出去一趟。我剛剛和州醫療委員會的一名調查員通了話。」

博斯將一次性手機放進口袋,跟著她一起來到她的公務車旁。他坐進副駕駛,然後她就開始倒車。他看到她將一張便條紙放在了中控臺中間,上面寫著聖費爾南多和特拉貝拉。他知道這上面寫的地方在洛杉磯柏高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處。就在聖費爾南多正南邊。

「柏高?」他問。

「小若澤給醫療委員會發了封電子郵件,投訴柏高周邊的一家診所開具過量的氧可酮,」她說,「我就是想開車看一眼,調查一下那個地方。」

「明白了。小若澤什麼時候發的電郵?」

「兩個月前,他把郵件發給了位於薩克拉門託的中央投訴組,過了一段時間後,這封郵件又被轉到了洛杉磯的執法組。我查到了負責處理這封郵件的人。他說這件事還在處理的初期階段,他從來沒有和小若澤通過話,正在為採取執法行動收集資料。」

「收集資料?你是說,比如診所開了多少藥?」

「是的,確認診所裡有哪些醫生在工作、他們的執照、開的處方量,所有這類東西。初期階段,我覺得他就是在說什麼都還沒做。他確實有說這家診所不在他們的關注範圍之內,還說這家診所聽起來像是家不靠譜的藥品作坊。今天還在這兒,明天當局一注意,就消失得毫無蹤影。問題是,他說這類診所大部分時候不會與合法藥店合作。有些藥店通常都是同謀,或者至少樂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接依處方供藥。」

「所以,我們可以說,老若澤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的兒子剛從藥學院畢業,眼睛雪亮而天真,認為自己將藏在陰影裡的診所指出來是做了件好事。」

盧爾德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她說,「我跟你說過,他是個正直的人。他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然後投訴到了委員會。」

「那麼這也就是造成父子關係不和的原因——他們爭吵的原因,」博斯說,「要麼是老若澤貪戀偽造處方帶來的財富,要麼就是他害怕投訴可能帶來的危險。」

「不僅僅是這些。小若澤在郵件中說,他將會停止給那家診所開具的處方供藥。這可以說是最危險的舉動。」

博斯感到胸口隱隱作痛。這是內疚和尷尬造成的痛。他太低估小若澤·埃斯基韋爾了。他開口便問幫派關係,草率地認為小若澤的活動和交際才是謀殺案的誘因。他可能在一方面是正確的,但是對這個年輕人,他完全看錯了。事實證明,這個年輕人是個理想主義者,路見不平便盲目地拔刀相助,最終卻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該死,」他說,「他不知道如果他停止按處方抓藥的話會引來什麼。」

「這太讓人痛心了。」盧爾德補充說。

之後博斯便默然無語,思考著自己的錯誤。這讓他很是苦惱,因為被害人和負責追查罪犯的警探間總是會建立一種關係。博斯質疑了他被害人的品性,讓被害人失望了。這麼做的時候,博斯也讓自己失望了。這使得他希望自己能夠加倍努力,找出昨天早上迅速通過藥店的那兩個兇手。

博斯想到了小若澤試圖穿過走廊、逃出出口時的那份恐慌。小若澤驚恐地意識到自己把父親留在了後面。

因為錄影上沒有聲音,小若澤被槍殺的地方也沒有攝像頭,博斯並不能確定,但他猜測應該是父親先被射殺,而他的兒子在走廊裡打算逃跑時聽到了槍聲。隨後他也被擊中,而槍殺他的人先來到他身邊做出最後的羞辱,然後了結了這件事。

他們通過了杜魯門南段和聖費爾南多路匯在一起的地方,很快就穿過地界,進入了柏高。儘管沒有「歡迎來到洛杉磯」的標牌,兩邊社群的差異卻顯而易見。這裡的街道垃圾遍地,牆上滿是塗鴉。中間道路發黃,野草叢生。和道路平行的地鐵軌道兩旁豎立的護欄上掛滿了塑膠袋。博斯覺得很失望。儘管柏高的族群組成和聖費爾南多一樣,但是兩邊社群的經濟水平差距很大。

很快他們就行駛在了懷特曼機場sup[1]/sup南側外圍的道路上。這是一處名字頗具諷刺意味的小型綜合航空機場,要知道它旁邊的社群裡絕大多數都是棕色和黑色人種。快到特拉貝拉時盧爾德把車速降了下來,博斯可以看到街角處一棟僅有一層的白色建築。它之所以顯眼是因為外牆剛剛粉刷過,在陽光下很亮,同時也因為沒有任何標識標明這是一家診所或是其他什麼地方。

就在他們靠近的時候,一名白髮男子從那棟建築裡走了出來,朝特拉貝拉的一角走去。盧爾德降低車速,同時轉了個彎。博斯看到其他幾名男女正沿著診所排成一隊,等著通過側門,登上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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