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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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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爾看起來有一點困惑,彷彿想知道話題為何如此快就偏離陽光和溫暖的軌道。「好吧,是的。說實話,我們努力避免談及那方面的事情。」她又笑了,但這次表情不是很確定。「我說,沒必要在這方面喋喋不休。」

「完全正確。我確定你現在最不願見到的事情就是網站與謀殺審問扯上關係。」斯黛西說。

蓋爾看起來像捱了一巴掌。「謀殺?搞錯了吧?」

「我正在調查羅比·畢曉普被殺案。」

「他不是我們的使用者,」蓋爾尖銳地說,「他如果是,我肯定會記得。」

「我們有理由相信,他中毒的那天晚上,同他一起喝酒的人是你們的使用者。有可能……」

「你是想告訴我謀殺羅比·畢曉普的人是我們的使用者?」蓋爾因驚嚇而挺起後背,縮排沙發,就像是要遠離斯黛西。

「蓋爾,請聽好,」斯黛西的耐心逐漸消失,「我們認為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可能看到了什麼,或者羅比可能跟他說過什麼。我們需要追蹤到這個人,我們認為他是‘美好時光’的使用者。」

「但是為什麼?」蓋爾看起來瘋狂了,「你們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羅比當時告訴另一位朋友,他正在和學校裡相識的人喝酒。而我們在他當時穿著的褲子口袋裡找到一張寫有你們網址的紙條。」

「這並不意味著……」蓋爾一直搖頭,好像這個動作會讓斯黛西消失。

「我們需要你做的,就是向所有同羅比一起讀過哈里斯頓高中的男性使用者發一封電子郵件,問問他們週四是否與他一起喝過酒。而且為防止他們可能會因緊張而否認,我們還需要他們寄給你一張近照,並闡明週四晚上十點到週五早上四點間他們做過的事。你能為我們做到這些嗎?」斯黛西又笑了。幸好孩子們不在家,否則她的話肯定會把孩子們嚇得大哭。

「我不認為……」蓋爾的聲音變小,「我的意思是……人們不是為這個目的來註冊的,對不?」

斯黛西聳肩。「網站,大體上說,是個積極正面的地方。我想大家會在有人尋求幫助時給予很好的回應。羅比是個受歡迎的人。」她拿出一個可以發郵件的手機。「我會把想要你發出的資訊發給你。」

「我不知道,我需要同我的丈夫西蒙談談。」蓋爾向前靠,拿起咖啡桌上的手機。

斯黛西搖頭,用手勢表示遺憾。「問題是,我們沒有時間浪費。我們如果用友好的方式做這件事情,你們還都能控制你們的網址和系統。或者我們換另一種方式,我拿到許可證後用車拉走這裡的計算機,然後想盡辦法跟你的客戶講得清楚明白。這樣就不好看了,而且我懷疑在有人洩露你們試圖阻礙對羅比·畢曉普謀殺案的調查後,還會有多少大公司會關注你們。」

斯黛西張開雙手。「但是,嘿,這取決於你。」克里斯·戴文一定會為她驕傲,她想,自己如此徹底地控制住了這個女人。

蓋爾厭惡地看著她。「我想你也是搞it的。」她挖苦地說。

「你不是第一個搞錯的人,」斯黛西說,「我們去發郵件吧。」

瓦娜莎將閱讀眼鏡取下來,放在墊子旁邊。「我想就這樣吧。」她說。

她對面那個豐滿的女人仰坐在椅子裡。「我會讓事情開展下去。」她說,梅麗薩·賴利擔任瓦娜莎·希爾的副主管已經四年了。有很多對瓦娜莎不利的傳言,但她還是堅信瓦娜莎鋼鐵般無情的職業表象下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依她對人類行為和個性的理解,瓦娜莎這樣狡猾或者敏捷的人不會真的像看起來這樣冷酷無情。而今天,事實最終證明了這一點。瓦娜莎為了守在她受傷兒子的床前取消了所有的約會。好吧,雖然她上午還是出現了,然後開始像特洛伊人一樣勤奮地工作。她離開的原因是她兒子的搭檔堅持要減輕她的負擔。「你感覺怎麼樣?」她問,光滑的臉上閃耀著關懷。

「感覺?」瓦娜莎皺眉,「我很好,又不是我住院。」

「但你一定非常震驚,看著自己的孩子臥床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作為媽媽,想要給他們最好的,想要把他們的痛苦帶走。」

「只有你才會這樣做。」瓦娜莎說,語氣暗示這個話題到頭了。她看到梅麗薩正在尋求與她建立更親密的關係。她的社會福利工作經歷使她渴望其他人發生不幸。有好幾次,瓦娜莎想知道梅麗薩的渴望幫忙的慾望是否比她想要把自己肥碩的身體塞進椅子還要強烈。今天她真是倖免於難。

「當然,你也肯定為他的恢復情況而感到焦慮,」梅麗薩說,「他們有沒有說過他是否還能正常行走?」

「腿可能會有點瘸。他有可能會再接受一次手術。」透露這麼多私人資訊令她窒息,但是她知道有時候需要給予下屬一點尊重。梅麗薩喋喋不休時,她思考著把時間浪費在播灑母性關愛會是什麼樣子。母親會談論她們與孩子的關係,但她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她們說到的那種灼熱的親密感。她感受到的是對孩子的保護,但是她沒有看出這和她對她養的第一條小狗的感覺有多大不同。弱小的狗崽和嬰兒都只能用奶瓶來餵養。在某種程度上,她釋懷了。她每次聽到別的女人談論與孩子們分開時產生的那種肉體上的缺失,就不想跟這個孩子有任何關聯。但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對孩子的關照不足不是件容易被接受和認可的事情。據她所知,數百萬的母親和她一樣有疏離感。

但是隻要梅麗薩還在那裡自以為是地標榜高尚道德,瓦娜莎和那些與她相似的人就得裝下去。好吧,這是一場大交易。她得花生命中的很多時間來假裝。有時候她不明白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然而這並不重要。她還是會一如既往,只為守住第一名的位置。她不欠託尼任何東西。她養育了他,給他衣服穿,給他房子住,直到他離開家去讀大學。如果在他們的關係中有誰虧欠誰,也應該是託尼虧欠她。

第六感引導她抬起頭來,她看見約翰·布萊登辦公室的門開啟了。在這樣的地方管理團隊意味著自己無處藏身,卡羅爾自嘲道。長官從他的辦公室走到卡羅爾辦公室的這段時間足夠讓卡羅爾鎮靜下來,想想可以彙報的那麼一點點訊息。

布萊登走進她的狹小領域時,她站了起來。她把布萊登和他的妻子當作朋友,她無論何時在警署總部的公共場所遇見布萊登,都對他很客氣。「長官。」她僵硬地微笑著說,揮手請他坐到椅子上。

布萊登萎靡不振,臉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他小心地顧及著後背的疼痛,放鬆地坐到椅子上。「今天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著我們,卡羅爾。」

「羅比·畢曉普和其他每一位受害者一樣,我們會全力以赴,長官。」

「我知道。但是我們以前的調查總不會像如今這樣吸引那麼多的注意力。」

卡羅爾拿起一支筆在手指間轉動。「我們有過輝煌紀錄,」她說,「我一點也不擔心成為媒體的焦點。」

「即使這樣,我上面還有老闆們,他們想要快速得到答案。布拉德菲爾德維多利亞足球隊的董事會想盡快結案。這種情況顯然讓隊員們不安。」布萊登通常有足夠的外交手腕來掩飾情緒,但是今天,他的惱怒就快表露出來。「布拉德菲爾德的每一位市民好像都是羅比·畢曉普的頭號粉絲,」他嘆氣,「所以,我們進展如何?」

卡羅爾權衡著。她應該讓那點訊息聽起來多一些還是少一些呢?多了,她會有趕上自己所要進度的壓力;少了,布萊登又會給她施加壓力。最後她決定如實彙報。她陳述完畢後,約翰·布萊登看上去更悲慘了。「我不會催促你,」他說,「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想要答案。你如果需要人力或其他資源,請讓我知道。」他站起身來。

「現在不是資源的問題,長官,現在是資訊短缺的問題。」

「我知道。」他轉身離去。他把手正放在門把手上,轉過頭。「你需要我再幫你找個側寫師嗎?託尼目前幫不上忙?」

卡羅爾感到一陣恐慌,她不想同隨便什麼人建立一段臨時的工作關係,而那個人的判斷只是建立在對她和隊員們淺薄的瞭解上。她想避免受到另一位心理學家結論的影響。「是他的腿受了傷,而不是他的腦子,」她匆忙說,「我們需要側寫師的時候,希爾醫生會在我們身邊給予支援。」

布萊登揚起了眉毛。「別讓我失望,卡羅爾。」然後他就走了,穿過辦公室時對大家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卡羅爾盯著他的背影,火冒三丈。他的言語乍聽語無倫次,但暗含著批評。約翰·布萊登手下的警官中,沒有人比她對工作、對正義的承諾付出得更多。正是這份正義感驅策著她。在處理擾亂人身安全、會讓布拉德菲爾德的市民時刻處於恐懼中的破壞性公眾案件上,沒有其他警官比她有更優秀的表現。布萊登是知道的。但一定有人在某地將他逼得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

薩姆·埃文斯本來該去羅比·畢曉普曾經去過的由倉庫改裝的房子附近訪問民眾,因為他的老闆認為羅比在那晚走出阿曼迪斯後,可能會在桑拿房或者蒸汽浴室遇見過哪位居民朋友。這樣的資訊可能幫他們找到下毒的人。薩姆認為這個想法很弱智。喜歡羅比·畢曉普的人已學會在任何可能將其變成討論焦點,或《布拉德菲爾德晚報》的人面前閉嘴。他知道卡羅爾·喬丹認為他需要修正一下自己的不正當手段,特別是在唐·梅里克決定跟隨熱點線索,而不是等到後援部隊到達後再行動,但導致悲慘結果之後。她已經指出過,他們容不下個人主義。但是他知道她今天將個人利益放在第二位也沒有得到什麼進展。他只要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卡羅爾就不會責備他的擅作主張。

所以他決定不去毫無意義地挨家挨戶敲門,而是躲在自己的起居室裡,將筆記型電腦放在膝蓋上,螢幕上顯示的是羅比·畢曉普的電子郵件。斯黛西已經說過什麼都沒有發現,但是他不認為她有時間逐一瀏覽郵件。她同時忙著對硬碟進行技術處理,可能只是快速看了一遍電子郵件。他敢用幾個月的薪水打賭,斯黛西查得不夠細。

但一個小時後,他心裡再也沒有認為斯黛西翫忽職守的感覺。羅比習慣簡寫文字資訊,其他人無法通暢地閱讀其信件。更糟糕的是,郵件無聊至極。薩姆不相信有比羅比·畢曉普更呆板的通訊人。你如果擁有強烈的熱情去研究迷幻舞曲的細節,也許還會讀一讀跟音樂相關的信件。羅比也許能讓冰蝶心動,但他的信件只激起了薩姆強烈的睡意。

情信基本和關於音樂的信件一樣無聊。冰蝶成為他的主要通訊者後,愛情和音樂成為信件最大的主題。但是薩姆不打算放棄,他明白最有趣的資訊通常隱藏得最深,所以他堅持不懈。他痛苦但堅定地分析了愛情和音樂三個半小時後,線索終於出現。他差點就錯過了,因為它很隨意地隱藏在其他內容中。羅比這樣寫道:「你也許應該告這個白痴。你說他不會故意傷害你,那麼對我呢?像他這樣的人會拿著槍或其他武器,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我們晚點再談談。」

郵件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薩姆回到郵件檔案夾,檢視儲存的來件。電腦顯示:「你有九千七百四十三封郵件在這個資料夾中。資訊分類需要一點時間。你想要繼續嗎?」他點選了「是」,在等待時檢查了羅比傳送郵件的日期。

他只花了幾秒鐘就找到了冰蝶快速回復羅比的郵件。「我剛開始感到有點納悶,這個怪老頭總是在現場出現。」薩姆讀道。

「他到目前已經給我寫過很多信——漂亮別緻的手寫體,看起來像是用鋼筆寫的——所有信件都是在告訴我,我們是如何命中註定要在一起,而bbc正在策劃將我們分開。沒用特別敏感的詞,而不管怎樣,他看起來沒什麼妨害。總之,他最後說明因為我主持現場俱樂部演出,所以他開始在那裡出現。幸好大多數時候他無法進場,因為他不符合著裝要求,但他就在外面徘徊。他拿著一張廣告牌來回遊蕩,廣告牌上寫著有人密謀將他和我分開。所以有個守門人某天為了氣他,就給他看我倆情人節那天出現在《週日鏡報》上的新聞。這顯然讓他非常沮喪。從那以後,他就開始告訴守門人,你已經給我催眠,想讓我成為你的性奴隸,而他要把這些事情糾正過來。我從沒有想過他最終除了乖乖回到自己的巢穴外還能做什麼,但他確實有一點變態。」

薩姆呼吸緩慢,他之前就堅信一定可以在羅比的電腦上找到些東西,這些東西最終能給他們一些確鑿的線索。就是這個如假包換的怪人。只有這種人才會想出通過稀有毒藥,製造緩慢而恐怖的謀殺事件。

他對著螢幕笑了。他再打幾個確認電話,就會讓卡羅爾·喬丹知道她對他薩姆·埃文斯的看法是多麼錯誤。

託尼又提煉了一下搜尋引數,讓元搜尋引擎再工作一次。谷歌很在行粗略搜尋,但是他要進行縝密的梳理工作時,谷歌就難敵聯邦調查局側寫師同行提供給他的這個搜尋引擎了。那人在給他這個引擎時故作神秘地點頭說:「用這個可能會多花一點時間,但是你可以查到像耳朵和鼻孔裡有多少根毛髮這樣的細節。」託尼非常懷疑它能做的事情已經違反了歐洲資料保護法,但是他不認為警察能查到他。

他勝過美國同仁的很大一個優勢就是,他檢視的樣例範圍比他們要小得多。聯邦調查局的側寫科如果想看看前兩年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白種男性可疑性死亡事件,會找到差不多一萬一千個案例。但是在英國,過去兩年裡發生的謀殺案件總共還不到一千六百例。可疑性死亡案例增加,資料總量就上升一點,但是不會太多。託尼的困難是辨認出相關的目標團體。因為相關謀殺案件很少,所以不可能再根據年齡、性別和種族再細分資料。他已經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獲取資訊,但是結果證明他完全徒勞無功。他這次的進展比以前更慢,因為藥物和麻醉劑,他無法持久地集中注意力。託尼多次陷入無意識狀態,筆記型電腦進入待機模式,口水沿著下巴流下來。這讓他感到尷尬。

然而,在卡羅爾傍晚到達之前,他已經將搜尋範圍縮小至九個案例。他想做得更好,以便向卡羅爾證明他仍然在參與調查。但是卡羅爾到達時他未能完成既定目標,所以他決定對於此次搜尋隻字不提。

卡羅爾看起來憔悴不堪,託尼看著她脫下外套,拖過椅子,坐在床邊。昏昏欲睡的雙眼和眼角新長的皺紋都暴露出她最近的緊張狀態。他非常瞭解卡羅爾,也熟悉她恢復鎮定並笑著面對他的這個過程。「那麼,今天過得怎麼樣?」她問,「我覺得你看上去很不一樣了。」她對著床單下面鼓起的地方點點頭。

「今天真是不得了。我把排管取掉了,坦白講,那簡直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情。之後,取走夾板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他自嘲地笑了笑,「實際上,我有點誇張了。因為把夾板去掉也不是件我感覺輕鬆的事情,只是相對輕鬆。我的關節現在被一個腿環固定住了。」他指指床單下面鼓起的地方。「傷口癒合得很好。他們帶我去拍了x光,接好的骨頭看起來也不錯。所以物理療法的虐待狂們明天就要放開我,看我能否下床。」

「那太好了,」卡羅爾說,「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又站起來。」

「喂,我們不要得意太早,下床只是意味著在助行架的協助下挪動腳步,而不是可以參加長跑。要想回到從前那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卡羅爾嘲笑道:「你的口氣就像寶拉·拉德克里夫。好啦,託尼,你又不是布拉德菲爾德的流浪男孩。」

「可能不是,但我有了一次壯舉。」他說,上身模仿運動員的動作。

「你會好起來的,」卡羅爾寵溺地說,「那麼你今天過得是相當不錯了。」

「差不多吧。不過我媽媽來過了,把我二十四小時的陽光都帶走了。她說我外祖母的房子有我一半。」

「你除了有個我不知道的媽媽,還有一個我不知道的外祖母?」

「不,不。我的外祖母在二十三年前就過世了,我那時候還在讀大學。我如果那時候就有一半房子可能會過得好些。我總是一貧如洗。」他含糊地說。

「我不大明白。」卡羅爾說。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好像還有點嗎啡後遺症。但我明白的是,我媽媽說她母親在過世時將一半的房子留給了我,但我媽媽好像忘記了這件事。這房子已經租出去二十三年,但是我媽媽認為現在是賣出去的時候,她需要我在檔案上面簽字。當然我是否能得到一分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卡羅爾不相信地看著他。「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是偷盜,你知道的。」

「哦,我知道,但她是我的媽媽。」託尼扭動一下身體,讓自己舒服些,「而且她是對的,我要錢做什麼?我已經有所需要的一切。」「這只是看待這件事情的一種方式,」她將手提包扔在床桌上,「而我無法贊同這種方式。」

「我媽媽是自然之神,你贊同與否無關緊要,真的。」

「我以為你媽媽已經死了,你從沒談起過她。」

託尼看向別處。「我們從來沒有達到過你所想的那種親密程度,是我外祖母把我帶大的。」

「那一定很奇怪,對你來說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他擠出一點乾巴巴的笑容。「像是生活在英國版的古拉格群島上,只是沒有雪。」老天啊,讓這句無厘頭的話轉移她的注意力吧。

卡羅爾哼了一聲。「你們這些男人真是懦弱。我打賭你從來不會挨凍或者餓著入睡。」託尼沒有說話,不想再引發卡羅爾的氣憤或者憐憫。卡羅爾從包裡拖出一個木箱,箱子開啟,裡面是一副棋。託尼皺眉,有點困惑。「你為什麼帶著棋盤?」他說。

「聰明人進醫院時,都會這麼做。」卡羅爾的語氣很堅決。

「你是在偷看英格瑪·褒曼的電影還是什麼?」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知道那些電影,我確定你也看過。我們都很聰明,這是我們不工作時鍛鍊腦子的運動。」卡羅爾一刻不停地設計棋局。

「我們認識多久了?」託尼笑了。

「六七年?」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玩過遊戲?別說下棋了?」

卡羅爾停下來。「我們有一次不是……不,那是約翰和梅傑·布萊登,」她聳肩,「我想從來沒有過。不過這不等於我們不能玩。」

「你錯了,卡羅爾,我有充分的理由說明我們為什麼不能玩。」

她向後靠。「你害怕我會贏了你。」

他翻了個白眼。「我們都太喜歡贏了,這是一個原因。」他拿出記事本和筆,開始寫寫畫畫。

「你在做什麼?」

「我在滿足你,」他邊寫邊心不在焉地說,「我會跟你玩下棋遊戲。但是首先,我會寫明為什麼這將是一場災難。」他寫了幾分鐘,撕下一張紙,對摺。

「那麼我們開始下棋吧。」

現在又是卡羅爾笑了。「你在開玩笑,對嗎?」

「我非常嚴肅。」他拾起一個白子和一個黑子,在手中拿捏了一會兒,然後遞給她選擇。卡羅爾選了白子,然後他們開始了。

二十分鐘過後,他們都被對方大肆廝殺,然後陷入冗長乏味的僵局。卡羅爾長出一口氣。「我受不了了,我放棄。」託尼笑著遞給她那張紙。她開啟後大聲讀起來。

「我走得太遠而導致僵局,是因為我探索了所有的可能,並提前走了四步。卡羅爾玩自殺性追擊,試圖儘可能清盤。棋子所剩無幾的時候,僵局就會永遠持續下去。卡羅爾覺得無聊了就會生氣,然後放棄。」她扔掉紙片,輕輕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這個混蛋。」

「棋局就是一面鏡子,能很清晰地反映出人們的想法。」託尼說。

「但我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卡羅爾抗議道。

「你在真實生活中的確不是。你不會在重要事情處於緊要關頭時輕易放棄。但你面對的如果是遊戲,你看不到花費大量精力而又不能保障結果的意義何在。」

卡羅爾可憐的將棋子收起來,放進盒子,然後關上盒子。「你很瞭解我。」

「我們互相瞭解,所以即使你今天晚上到目前為止都刻意迴避,我還是想斗膽問一下,羅比·畢曉普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卡羅爾立即將棋盒開啟。「我們再下一局怎麼樣?」

託尼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很糟糕,嗯?」

五分鐘後,託尼聽完卡羅爾大概描述了他們上次見面之後發生的事情,不得不承認調查情況確實很糟糕。之後,當卡羅爾在他閉上眼睛後踮著腳尖走出去時,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也許明天他會有比一盤爛棋更好的東西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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