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裡開始才變得真正有趣,」在加里飛快的操作下,文本和表情符號模糊不清地在他們眼前閃動著,「這是五天前的一段對話。」
珍妮:你這是什麼意思?
zz: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秘密通常是那些羞於啟齒的事情,是假如被同伴知道你想要去死的事情。
珍妮:我沒有這樣的秘密,我的好朋友對我的一切瞭如指掌。
zz:人們都這樣說,但那只是在說謊。
「這時其他人插話進來,對話演變成群聊,」加里說,「但很快zz就開通了私聊視窗,我們去他們的私聊視窗看看吧。」
zz:我想和你見面聊聊。
珍妮:為什麼要見面聊?
zz:因為我知道你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珍妮:你對我一點都不瞭解。又怎麼會知道我的秘密呢?
zz:有時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秘密,我就知道你有個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珍妮: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zz:請明天這個時候線上,我們可以就這個話題再聊一聊。
「他們的私聊就這樣很快結束了。」加里說。
「第二天他們聊了些什麼?」帕特森問。
加里靠在椅背上,捋了捋頭髮。「這就是問題所在。電腦上沒有第二天的私聊記錄,珍妮弗刪除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除非用錘子砸爛硬碟,電腦裡的記錄應該不是那麼容易被掃除的吧。」帕特森說。此時疼痛已經在他的腦袋內部生根發芽,一股強烈的顫動迴盪在帕特森的兩耳之間。他緊捏住鼻樑,想使疼痛減輕一些。
「那要看檔案的大小,」加里說,「光是點點滑鼠當然不可能刪除電腦裡的全部記錄。小姑娘應該不具有把電腦檔案刪除乾淨的技能。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需要運用多種軟體才能恢復出小姑娘刪除的內容。」
「去他孃的,」安布羅斯忿忿不平地罵了一聲,「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加里聳了聳肩,屁股下的椅子隨著他的動作搖晃。「只不過是幾行程式碼,你是不是這樣認為?也許幾小時就能破譯,但也許得用上幾天。」他展開手臂,做出無助的姿態。「能叫我說什麼呢?這和修車不一樣,我不可能給你一個大致的時間。」
「這點我明白,」帕特森說,「我們可以再聊聊先前的那個話題嗎?剛才你對阿爾文說對話內容來自不同的電腦。我們有辦法找出那些電腦分別在哪兒兒嗎?」
加里聳了聳肩,手指交叉在一起,敲擊著兩隻手的指節。「從理論上來說完全可以。社交網站通常會儲存使用者的登入計算機編號。然而圖書館和網咖的計算機常會在不同的使用人之間轉手。」他像悲傷的小丑一樣垂下嘴角。「不過我們仍然有很大的機率找到其中幾臺。」
「至少我們可以得到作案人活動區域的線索,」帕特森說,「這條線索同樣需要優先查。查詢電腦的具體方位能否和分析電腦硬碟同時進行呢?是否需要支援?」
如果加里是條狗,此時他頸部後面的毛會一根根豎立起來。「可以同時進行,」他說,「把程式裝進珍妮弗的電腦上以後,我就可以著手查詢那些電腦的所在地了。」
帕特森站了起來。「很好。不過如果需要太久,我們可以找些人來幫你分擔這些單調而乏味的體力活。」
加里瞪了他一眼,「才不是什麼體力活呢。」
帕特森抑制著揉眼皮去乏的衝動。「當然不是,抱歉,我說錯話了。加里,我無意冒犯你。」他本想像拍家裡的雜種狗一樣去拍加里的肩膀,但很快就收住了手。他站起身,「阿爾文,我們出去聊兩句好嗎?」
進入走廊以後,帕特森立刻靠在牆上,毫無進展的現狀像槓鈴一樣沉重地壓在他的肩上。「真該死,我們一點方向都沒有,」他說,「我們連一個目擊者都沒有找到。下車以後,珍妮弗·梅德曼根本沒能走到聯營商店,就像在公共汽車站和聯營商店之間憑空消失了。」
阿爾文的一側嘴角揚了起來,但很快又垂落下去。「也許她根本沒想要去聯營商店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克萊爾·達西說珍妮弗要去聯營商店買巧克力給爸爸做蛋糕,還看見珍妮弗在往聯營商店的方向走,珍妮弗甚至還在臨別時回頭向她招了招手。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嗎?」
「這並不意味著她說了實話,」安布羅斯表情冷漠地說,「開始朝那個方向走並不意味著她中途不會改道。克萊爾說這事很不尋常,也許珍妮弗另有其他安排,一些與聯營商店毫不相關的安排。爸爸的蛋糕可能是藉口,她說的蛋糕也許根本就不存在。」
「你是說她和誰約會去了嗎?」
安布羅斯聳了聳肩。「有什麼事會重要的使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對她最好的朋友說謊呢?通常來說,這種事都會牽扯到男孩子。」
「你覺得她認為碎碎念網站上的搭話者是個小夥子嗎?」
「我不知道。我覺得她應該沒有那麼老練。我想她可能是想知道更多有關那個‘秘密’的內容才被約出去的。」
帕特森長嘆了口氣說:「看來在加里得出結果之前,我們是一點線索都不會有了。」
「沒錯。我們不妨利用這段時間和被害者的父母聊聊,問問珍妮弗有沒有做蛋糕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