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拉剛來過電話。她在北區警察署的罪案現場。匿名報警。死者像是丹尼爾·莫里森。對方想把案件移交給我們。」
職責要求卡羅爾馬上就調頭把車開回布拉德菲爾德。但她已經走了這麼遠,與瓦妮莎·希爾的交談多半又用不了太久,另外北區警察署就在回布拉德菲爾德的路上。「凱文,我這就去。把去那兒的路線用簡訊發給我。我會盡快到那兒。讓寶拉留在那兒。你現在趕緊過去,別漏過任何一條線索。死者的身份確認以後,我希望你和家庭協調官一起去見死者的父母。」
「明白。你想讓我通知託尼嗎?」
凱文例行公事般地問了這麼一句,組員們都知道如果立案,他們需要用到託尼的專業能力時,託尼會希望親自看一眼犯罪現場。但現在聯絡不上託尼,他可能正在去西麥西亞為另一家欣賞他專業能力的警察局的路上。「暫時不用。待會見。」
卡羅爾有了緊迫感。她走到裝著玻璃的鐵門前,鐵門上的內部通話裝置要求她自報家門才能進去。卡羅爾沒料到會遇上這麼一手。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拿職務來壓人了。「重案組卡羅爾·喬丹組長有事要見一見希爾夫人。」
長時間的一段沉默。卡羅爾猜想裡面的人在驚慌過後肯定商量了很久。「你事先約過她嗎?」一個女聲問。
「我們一般不會事先和人約定好。」卡羅爾儘量冷峻地說。又一陣沉默過後,門吱一聲開了。卡羅爾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通向裝飾得非常溫馨的接待區的前廳。站在前臺後面的女接待員看上去很驚慌。卡羅爾看了眼她的名牌,笑著對她說:「貝瑟尼,早上好,我是來見希爾夫人的。」
貝瑟尼飛快地朝卡羅爾身後通向主樓的那道門看了一眼。「我能看看你的證件嗎?」她的下半邊臉抽搐了一陣,勉強擠出個笑容來。
卡羅爾把證件從手提包裡拿出來,舉在貝瑟尼面前讓她仔細驗證。貝瑟尼還沒來得及反應,瓦妮莎·希爾便風風火火地進了門。乍看上去,她和與卡羅爾上次見面時相差不大。髮型師染的金髮以及對化妝品的合理運用使她看上去還很年輕。她的外套修剪得當,襯托出苗條玲瓏的身材,直筒裙勾勒出一雙曼妙的大腿。但臉上的皺紋卻說明自然規律是抵抗不了的,畢竟年歲不饒人。這老太肯定注射了肉毒桿菌,卡羅爾又一次為虛榮心能讓女人把毒素注射在臉上感到驚奇萬分。
「有警察來找你。」貝瑟尼像個被商店警衛抓了現行的扒手一樣膽戰心驚。
瓦妮莎嘴唇翹起,露出輕蔑的笑容。「貝瑟尼,這不是什麼警察,她是我兒子的女朋友。沒什麼可擔心的。」卡羅爾被瓦妮莎弄了個措手不及,徒勞地思索著該如何回應。看出卡羅爾的慌張,瓦妮莎乘勝追擊。「卡羅爾,跟我來,別在員工面前談家裡的事。」
貝瑟尼明顯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有過於失態,卡羅爾跟著瓦妮莎進門,走進一個喧鬧的敞開式大辦公區。她在辦公室裡沒有見到一個男人。從通道之間走過時,所有女僱員都在電腦和電話前忙碌著,沒人抬頭看她們一眼。
瓦妮莎的辦公室在敞開式大辦公區的盡頭。辦公室比卡羅爾預想得小,但是卻非常實用。辦公室裡唯一比較奢侈的東西是書桌後椅子上的電子按摩墊。
「我不是託尼的女朋友。」瓦妮莎關上門以後,卡羅爾首先為自己正名。
瓦妮莎嘆了口氣。「你當然不是。但有點可惜啊!」她走過卡羅爾,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朝對面不太舒適的椅子指了指。「卡羅爾,我們不用假裝喜歡彼此。你幹嗎來了?」
「我想打聽埃德蒙·亞瑟·布萊斯的事情。」聽到這個名字,瓦妮莎抿緊嘴唇,眯縫起雙眼。卡羅爾無所畏懼地繼續說,「託尼希望對他多瞭解一些。你們是如何相遇的。他在哈利法克斯做了些什麼。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事情。」
「他才不會想知道呢。也許你想,但託尼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你開始沒插手,我想他會更高興一點。把埃迪的房產讓渡給我對他來說也許才是最佳選擇。」瓦妮莎挺起肩,在桌子上疊起手。
「你是說他會對五十萬英鎊上下的房產視而不見嗎?」
瓦妮莎發出類似於譏笑的聲音。「你如果以為我兒子在乎錢,那麼我就看錯你了,你對他的瞭解根本不如我。相信我,你插手我們的事情對託尼一點好處都沒有,只能徒增他的煩惱。這是因為你對他壓根不瞭解。不管他對你說過什麼,我才是知道什麼對他會更好的那個人,因為只有我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是如何造成的。塑造他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她站了起來。「如果你只是來打聽埃迪的事,我想你可以走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說不會損害你一絲一毫。說出來你在我心裡的印象也不會比以前更壞。你苦苦守著的秘密是什麼?託尼有權知道父親為什麼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有權保護自己的隱私。卡羅爾,我們的對話結束了。」瓦妮莎從卡羅爾身邊走到門前,開啟辦公室的門。「下次來這兒時記得帶上能讓你盤問我的相關證件。」
卡羅爾高昂著頭,又氣又惱地走過瓦妮莎身邊出了門。這次拜訪不僅是浪費時間,而且受到了羞辱。但關上車門時,卡羅爾突然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被打敗。她有了額外的動力,打算在埃德蒙·亞瑟·布萊斯過往的歷史中好好察探一番。在幫助託尼之外,惹他媽媽生氣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對於卡羅爾來說,很難說這兩個因素中哪一個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