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這麼美好的夜晚就這樣結束。我知道已經很晚了,但還想請你到我家坐坐。喝杯咖啡或聊聊天。」
她們在一個店鋪的屋簷下站了一會兒。「我很想去你家,」寶拉說,「我真的非常想去。只是我們最好不要把事情複雜化了,說喝咖啡就僅僅是喝咖啡,你看這樣行嗎?另外,我必須先回警局一趟,衝個澡清醒一下,然後再換些乾淨衣服。」
埃莉諾撲哧一笑。「如果是這樣,我們還不如去你家,你看那樣行嗎?」寶拉還來不及回答,埃莉諾就把她擁入懷中吻了起來。對寶拉而言,這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她的身體一陣激動,耳朵不停地鳴響。她聽見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嗚咽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聲嗚咽來自自己的內心深處。寶拉希望這個吻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分開以後,兩人的呼吸都異常沉重。「哦,我的老天。」埃莉諾輕喚了一聲。
「我們這就走吧?」寶拉粗聲粗氣地說。她清了清嗓子,拍著自己的衣服口袋。「我們可以叫輛計程車去我家。」她突然停下腳步。「等我一會兒,」她開啟手提包,在裡面翻找。「真是不敢相信,我把該死的鑰匙忘在辦公室裡了。我怕會面遲到,走得太過匆忙……讓我想想,鑰匙應該在我辦公桌的電腦前面。」
埃莉諾聳了聳肩。「我們先去你的辦公室吧,反正離這裡又不遠。我們可以走到你的辦公室,拿到鑰匙以後再打輛車去你家。」
「你不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我還可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何樂而不為呢?」
十分鐘之後,兩人走出布拉德菲爾德警察廳三樓的電梯。寶拉為埃莉諾填寫來客登記簿時,夜班警衛連頭都沒抬。寶拉很想知道有多少同事會利用非工作時間在局裡幽會。「我們到了。」她領著埃莉諾往前走,一直沒放開她的手。
辦公室一角還亮著燈,斯黛西發出微光的顯示器旁亮著盞檯燈。「斯黛西,你還在嗎?」寶拉驚訝地詢問道。
「我在檢視中央火車站的監控畫面,」斯黛西答道,「順便說一句,你不能在電梯裡吻你的女朋友,電梯裡都有監視攝像頭的。」
「真他媽該死,」寶拉說。「明天這事肯定要在局裡大傳特傳了。」
「別擔心,」斯黛西心不在焉地說,「我已經把那段影片給刪了,」她站起身,頭在顯示屏下露出來。「我是斯黛西,」她說,「很高興寶拉有了歸屬,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除了計算機方面的話題,寶拉沒見過斯黛西如此饒舌。「這是埃莉諾。」她向斯黛西介紹。
「我記得你參與過羅比·畢曉普那個案子的調查,」斯黛西說,「辨認出毒物的就是你,你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寶拉被斯黛西的反應弄得目瞪口呆。埃莉諾對所有人都有這般魔力嗎?
「謝謝你。」埃莉諾說。她在辦公室裡四處走動,最後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的紙條。「這裡的氣氛非常好,是個適合討論的好地方。」
寶拉笑了。「你早上九點來就肯定不會這樣說了。」
斯黛西坐回到螢幕前。「寶拉,你既然已經來了,幫我看看這個吧。我已經花了些時間在上面,似乎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
寶拉看著埃莉諾,觀察她的反應。埃莉諾對她笑笑,揮手讓她過去。「你去吧,」她說,「我沒事。」
斯黛西關掉了四臺顯示屏,只有兩臺還亮著。「這是增強效果後的畫面。你看螢幕下方的時間:下午四點四十三分。足夠塞斯從學校上車站了。」她點選一下滑鼠,正通過車站入口的一個人影被突出在螢幕中間,其他人則被埋沒在灰色的背景中。她又點選一下滑鼠,這個人影瞬間清晰了起來。「我認為這就是塞斯。」
「我想你是對的。今天下午凱茜給我看了塞斯的一些生活照。我可以說這的確是他。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斯黛西連續按了好幾下滑鼠,把塞斯在人流中行進的情況組合起來。他穿過咖世家咖啡外賣店和速食店,然後就消失不見了。「他去了哪兒?」寶拉問。
「咖世家咖啡外賣店和速食店之間有一段監視盲點,那裡有條通往停車場的過道。我想他一定是在那兒遇見了誰,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
寶拉嘟噥了一句:「運氣真是太壞了。」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怎麼,你有什麼見解嗎?」
「我覺得兇犯應該是個知道監視攝像頭所在地和覆蓋範圍的人。」
漫長的沉默過後寶拉說:「這個想法倒非常有趣。」
「是的。好在兇犯沒有他自己想象得那麼聰明,」斯黛西敲擊幾下鍵盤,另一個螢幕閃出一幅監控畫面。螢幕上連續出現一系列黑白影像。斯黛西停下畫面,按了下滑鼠,一個看上去很像塞斯的人影出現在畫面上。「塞斯似乎在這裡又出現了。」
「不是很清楚,只能說有可能是他。」
「時間和區域都對得上。沒錯,這個人影有可能是任何一個人。拋開其他一切不談,我們先把這個人假設為塞斯。現在你看看這個。」她點了一下滑鼠,另一個人影突出在螢幕中間。他的身體被店面擋住,只露出一半身影。攝像頭在人體背後,因此此人的面容並沒有顯示在螢幕上。不過人影的手卻明白無誤地搭在那個很像塞斯的人的肩膀上。「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人。」寶拉的心頭騰起一股激情。
「這已經是最清晰的影像了。我們只能大約看出他的身高和齊肩長的黑髮,看上去很像是假髮,再沒有其他的了。」
「你在其他的監控畫面上找過這個人嗎?」
斯黛西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以為我會化腐朽為神奇,但我的能力也有很多侷限。這是項大海撈針的工作,我已經盡力嘗試了,但依然存在著許多種可能性。」
「至少我們知道朝哪個方向努力了。只要得到了精確的時間和地點,我們就能以此為基礎進行追蹤。」寶拉用一隻手臂摟住斯黛西,親熱地擁抱住她。「你真是太棒了,」她回頭對正在凱文書桌旁翻看著檔案的埃莉諾說,「告訴你,這個女人是個實打實的天才。」
「天才可不好找,有這樣的人是你們的幸運。斯黛西,你真的好厲害!」但埃莉諾一副心神不安的樣子,眉宇間透露出凝重。「你們為什麼沒有透露出這些被害者之間是有關的啊?」
寶拉一時不明白埃莉諾在說什麼。「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基本相同,我們早就對外宣佈這些案件是一人所為了。」
埃莉諾不耐煩地搖了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血緣上的關係。受害人之間有血緣關係。」
「你在說什麼?他們才不是親戚關係呢。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埃莉諾從凱文桌上拿起兩張紙。「這是dna圖譜嗎?」
「如果鑑定報告上說是那肯定就是了。這是例行公事。我們要為所有的受害人做dna圖譜。」寶拉穿過辦公室向埃莉諾走來,斯黛西緊隨在後。
埃莉諾的目光不斷在兩張圖譜間游移。「除非實驗室出了什麼差錯,否則這兩個人肯定是關係很近的血親。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可以保證他們不是表兄弟就是同父異母的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