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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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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夫人傲然道:「落子無悔!我這輩子寧肯死了,也絕不後悔所做之事。更何況……」

她白了丈夫一眼:「你以為外面的女君們都是瞎子聾子。是沒聽見嫋嫋跋扈的名聲,還是看不出她桀驁的行止?舜華告訴我,她第一眼看見嫋嫋就知道她斷然不是尋常淑女!」

「你胡說!」程始道,「適才三弟還告訴我,娣婦說她極是喜愛嫋嫋。」

眼看二人又要爭執上了,一直等在門外等著驗收夫妻和好成果的青蓯夫人忍不住搖頭:就不興人家桑氏就喜歡嫋嫋那一款嗎。

事實上,程止對妻子的這種偏向也十分興味。

因為短短這幾日功夫,桑氏已經尋摸著送了少商一個玉釧兩支金鳳以及三卷珍藏的書卷,要不是他死命攔著,桑氏差點將原先要織給他的一條錦帶都改了給少商。

現下她正摩挲著一枚新得的衣帶玉鉤,叨叨著如何襯少商。

「姎姎柔善,怎麼不見你像喜愛少商一般喜愛她?」並非挑撥,程止只是好奇。

桑氏撫摸衣帶鉤那溫潤的玉質,歪頭想著——其實她也喜歡姎姎,但她不否認自己更喜歡嫋嫋。

尋常十餘歲的女孩,不論多剛強也多少盼望得到父母的慈愛與認同,可嫋嫋截然不同,她似乎從不介意蕭夫人是否理解她,憐惜她,甚至疼愛她。

她想要什麼,就會想辦法自己去獲得。而這次,她想要的全得到了。

桑氏冷眼旁觀:蕭夫人手把手教姎姎處置庶務,少商卻被困在家中不得動彈,眼饞的什麼似的。可蕭夫人性情果決,尋常難改主意,求之無用。誰知天降一場風波,給女孩送了個大好機會,一石二鳥。

其一,少商將生母的偏心挑破了。之前蕭夫人的偏心都落在細微處,真吵鬧起來,大家只會說少商嫉妒堂姊,斤斤計較。可這次以後,蕭夫人可不能如以前那樣依心隨意了。相反,動輒得咎,丈夫兒子都會懷疑她是否又‘偏心’了。

其二,少商想見識外面的世道,想自由行事,可蕭夫人卻要她在內宅休養性情,兩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又都是心志堅定之人。如今,蕭夫人嘴上不說,但桑氏知她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的。這兩日幾兄弟駕車載少商滿城亂逛,蕭夫人未曾說過半句,想來算是默許了。

回想那日九騅堂的情形,蕭夫人雷霆大怒,青蓯夫人好聲勸說,三個兄長都極力制止少商繼續說下去,可女孩依舊不肯低頭。

為何喜愛她?細想想,也許是因為她也曾像少商一樣,孤身對抗過全世界。

「元漪阿姊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執拗。」程止搖頭嘆氣。蕭夫人嫁來之時他還小,自小叫習慣了有時還會冒出來,「不過少商也不對,哪有這麼算計的。

桑氏將玉鉤裝入錦盒,笑眯眯的回頭道:「那我來問你。我們娓娓,你希望她將來是像姎姎呢,還是像嫋嫋呢。」

程止想了想,嘆道:「那還是像嫋嫋吧。我寧肯她算計我們,也不願她像姎姎一樣吃了虧都束手無策。這世上可未必處處有人護著你呀。」程姎是走了大運,可是誰也不能保證運氣會永遠跟隨呀。

「我喜愛嫋嫋,正因她從不怨天尤人,有了難處就去想辦法,哪怕是個餿主意呢。」女孩身上有一種鮮活的魅力,哪怕又傲慢又桀驁,也是生機勃勃的。

說著說著,桑氏又憂愁起來,「不過吧,像姎姎一樣天生好命,到哪兒都有人疼她愛她替她著想,自己只需要本分守拙,根本用不著籌謀計算,也許才是福氣。」

——就這樣,兩對夫妻得出截然不同的兩個結論。

「夠了!你若忿忿不平,可以回葛家去,兄長會多予你金銀……」

「休想!我嫁之時你們程家困厄交加,如今你家兄弟飛黃騰達了,你們倒想棄了我,休想!你要是之前叫我回去,我還敬你還有幾分膽略,怎麼,你兄長回來了,你這軟骨頭長了膽啦,知道跟我頂嘴了,你一輩子就是窩囊無能的廢物,只靠你兄長……」

蕭夫人忍無可忍,幾個武婢上前三兩下就將葛氏的僕婦拗臂縛起,青蓯夫人則直接一把擰過李追的胳膊,順手就丟給後面人,院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哎喲哎喲’之聲,不等李追等人發出高喊出來,只聽‘哐’的一聲,主居處的門扉竟叫蕭夫人一腳踢開。

被扭住胳膊的李追被嚇一大跳——隨葛氏在程家十幾年,素來斯文柔致的蕭夫人上來就是一腳踹門,可是從未見過,都忘了掙扎。

蕭夫人徑直走入屋子,只見程承半靠在床榻一邊,酒氣未散,已被氣的渾身發抖;葛氏則站在他對面,正跳腳大罵。見到蕭夫人進來,程承抬起頭,滿面難堪之色,又有幾分委屈,目中含淚,道:「…姒婦…」

蕭夫人心頭一痛,她自嫁入程家,便將程始的弟妹都看作自己的一般,程續和程息出嫁,程止又遠走讀書;日常理家,實則只有程承對她多有輔助。如今見他滿目枯槁之氣,明明才比程始小几歲,卻仿若垂老之人,直叫她恨得不行。

蕭夫人也不多說話,示意青蓯夫人將程承扶走,葛氏要上來糾纏,蕭夫人上前一步,袖中籠拳,一記重重打在葛氏肚上,再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用力之大,直接將之摜倒,當即將葛氏打傻了,呆坐在地。這時,青蓯夫人已領人迅速退避關門而出。

「你,你……!」葛氏肚皮劇痛,一手捂臉頰,一手捂腹,不敢置通道,「你敢打我!」

蕭夫人和程母不一樣,是真正書香貴門教養出來的,這麼多年妯娌,蕭夫人連高聲叫罵都不曾有過,如今竟然如此。

蕭夫人目若寒冰,冷聲道:「我不但要打你,還要休了你!」

葛氏忍著疼痛,豁的一下爬起,罵道:「我不走,當初程家窮的……」

「適才的話我都聽見了。」蕭夫人平靜道,「那又如何?如今程家勢大,葛家勢弱,我想打你就能打你,想休你就休你,你能如何?」

她緩緩踏前一步,葛氏不由自主的後退數步,懼她再來打自己,道:「你敢?!我父對程家有恩!」

「什麼恩?資助糧草麼,鄉里縣裡哪家大戶不曾獻過?」蕭夫人冷笑道,「大人護衛鄉里周全,使眾鄉親不致淪入刀槍戰火之中,保全了多少人闔家性命,出些糧草財帛也算是恩德了?怕是葛太公自己都不敢這麼說對程家有恩罷。」

葛氏驚疑不定的看著蕭夫人,道:「你怎麼…怎麼…全變了。」印象中那個溫順和氣,說話端莊細緻,凡事不與她計較的蕭夫人哪裡去了;神情變了,說話變了,連舉止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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