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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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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開的門,他當時雙手託著我沒有空啊,可是突然暖和起來了,所以我知道我們進屋了。

「哦,天哪。」我聽見一個女性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說道。

「她上生物課時暈倒了。」愛德華解釋說。

我睜開了雙眼,看見自己在辦公室裡,愛德華正穿過前臺朝衛生室門口大步走去。柯普女士,那個紅頭髮的行政辦公室的接待員,搶先一步把門推開了。正在看小說的老奶奶似的護士把頭抬了起來,眼前的情景讓她驚呆了,只見愛德華把我拎進屋子,然後直奔帆布床而去,輕輕地將我放在了蓋在棕色塑膠墊子上面的那張一碰就噼啪作響的紙上。然後他就走到了這間狹窄的屋子裡最遠的地方,靠牆站著了。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非常興奮。

「她只是輕微有點兒暈,」他安慰嚇壞了的護士道,「他們生物課上在驗血型。」

護士點了點頭,一副頗有見識的樣子:「總會有一個的。」

他矇住臉偷偷地笑了。

「好好躺一會兒,寶貝兒,一會兒就沒事兒了。」

「知道了。」我嘆了一口氣,已經不怎麼噁心了。

「經常這樣嗎?」她問。

「有時候吧。」我承認道。愛德華咳嗽了幾聲,又一次掩飾住了大笑。

「你現在可以回去上課去了。」她對他說。

「我得陪著她。」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儘管護士噘了嘴——但沒再跟他理論。

「我去b取/b點兒冰塊兒來敷敷你的額頭,寶貝兒。」她對我說,然後就匆忙地出去了。

「你說得對。」我呻吟道,閉上了雙眼。

「我基本上就沒有錯過——對了,這一次我是怎麼說的來著?」

「逃課b是/b有好處的。」我練習著均勻呼吸。

「你在那兒可把我嚇得愣了好一會兒,」他愣了一陣後承認道,他的語氣聽著好像在承認一個丟人的弱點似的,「我還以為牛頓拖著你的屍體,要把你埋到樹林裡去呢。」

「哈哈。」我的眼睛依然閉著,但是我的感覺每一刻都在好轉。

「不瞞你說——我見過顏色更好看的屍體。我當時一心想做的,就是我可能得報復殺害你的兇手。」

「可憐的邁克!我敢打賭他是瘋了。」

「他絕對恨死我了。」愛德華興致勃勃地說。

「你不可能知道他恨不恨你。」我爭辯道,但接著我突然又產生了懷疑。

「我看見了他的臉色——我看得出來。」

「你怎麼看見我的?我還以為你在逃課呢。」我此刻差不多已經好了,可要是我午飯吃了點兒什麼的話,可能會好得更快一些的。但從另一方面講,也許幸好我的肚子裡什麼也沒有。

「我待在車裡聽cd。」如此正常的一個回答——實在讓我感到意外。

我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睜開了眼睛,只見護士手裡拿著一塊冷敷布。

「寶貝兒,來,我給你敷上。」她把冷敷布放在了我額頭上,「你氣色好一些了。」她補充了一句。

「我想我沒事兒了。」我說著坐了起來。就是還有些耳鳴,頭不暈,目也不眩了,薄荷綠的牆壁該在哪裡就在哪裡了。

我看見她打算又讓我躺下去,可就在這時門開了,柯普女士把頭探了進來。

「又來了一個。」她通報說。

我跳了下來,把床騰給了新來的病號。

我把冷敷布還給了護士:「給,我不需要這個了。」

這時邁克搖搖晃晃地進了門,這次攙著的是一個面如菜色的叫李·斯蒂芬斯的男生,也是我們生物課班上的。愛德華和我退到了牆根上,給他們騰出地方。

「哎呀,」愛德華喃喃道,「到外面辦公室去,貝拉。」

我抬眼看了看他,莫名其妙。

「相信我——快去。」

我轉身抓住了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衝出了醫務室。我感覺得到愛德華就在我後面一步。

「你真的聽我的了。」他感到大為震驚。

「我聞到了血味兒。」我皺著鼻子說道。和我不一樣,李不是看了別人而噁心的。

「人聞不到血味兒。」他跟我抬槓。

「哦,我聞得到——所以我才感到噁心。血聞起來就像鏽……和鹽。」

他在用一種深奧莫測的表情盯著我。

「怎麼啦?」我問。

「沒什麼。」

這時邁克從門裡出來了,瞥了我一眼,然後又瞥了愛德華一眼。從他看愛德華的眼神可以看出,愛德華說他恨他,看來果然是言中了。他回頭又瞅了瞅我,眼神很陰鬱。

「你臉色好些了。」他好像有點兒責備的意思。

「請把你的手放在兜裡。」我又警告了他一次。

「課堂上沒血了,」他喃喃道,「你回去上課嗎?」

「你在開玩笑吧?我恐怕只得扭頭又回來。」

「是,我猜也是……那麼這個週末你去嗎,海灘?」他說這話的時候,又瞪了愛德華一眼,而愛德華此時正靠著亂糟糟的臺子站著,像尊雕塑似的,一動不動,兩眼凝視著空中。

我努力裝出儘可能親切的腔調說:「當然,我說過算我一個的。」

「我們十點鐘在我爸的店門口集合。」他又瞟了一眼愛德華,擔心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太多的資訊。他的肢體語言表明這次海灘之行不是誰都能受到邀請的。

「我會去的。」我保證道。

「那麼,體育館見。」說著,他猶猶豫豫地朝門口走去。

「回見。」我回道。他又看了我一眼,他圓乎乎的臉略微有些繃,然後他垂著肩膀,慢吞吞地從門裡出去了。一股憐憫之情從我的心底油然而生。我回想了一下,見過一次他失望的臉色了,那次是……在體育館。

「體育館。」我呻吟道。

「我可以搞定。」我沒注意到愛德華來到了我身邊,可此時他卻是對著我的耳朵在說話。「去往地上一坐,裝出一副蒼白的臉色。」他低聲說道。

那不是什麼難事,我的臉色一直就很蒼白,何況剛才的暈厥又在我的臉上留下了淡淡的一層汗水。我坐在一把嘎嘎作響的摺疊椅上,雙目緊閉地把頭靠在牆上。每次犯暈都會把我搞得筋疲力盡。

我聽見愛德華在臺子前輕聲說話。

「柯普女士?」

「什麼事?」我沒聽見柯普女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去。

「貝拉下節課是體育課,我認為她還恢復得不夠。實際上,我在想我應該送她回家去。您能不能允許她不上課?」他的聲音甜得跟蜂蜜似的。我可以想象出他眼神的殺傷力不知還要比這大多少。

「你也需要准假嗎,愛德華?」柯普女士的心都在怦怦直跳了,憑什麼我就不能跳呢?

「不用,我有高夫人的課,她不會介意的。」

「好啦,一切都辦妥了。你感覺好些了,貝拉。」她喊著對我說。我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演得稍微有些過火了。

「你能走嗎?還是要我再抱你?」他背對著接待員,搖身一變,成了挖苦的表情了。

「我願意走。」

我小心地站了起來,感覺一切還好。他替我撐著門,臉上的微笑還算禮貌,但目光裡卻滿是嘲弄。我走出房間,走進了冷冷的濛濛雨霧之中,雨才剛剛開始下,給人的感覺很好——這是我第一次享受這自天而降的綿綿細雨——它將我臉上黏糊糊的汗水洗刷得乾乾淨淨了。

「謝謝,」他跟著我出來時,我說,「能逃過體育課,生病了也很值得。」

「不用客氣。」他兩眼直視前方,眯起眼睛看著細雨。

「你去嗎?這個週六,我是說……」我希望他會去,儘管看起來可能性不大。我想象不出他跟學校的其他同學擠在一輛車上的情形,他跟他們完全不是一類人。但僅僅也就希望了這麼一下,就對我這次郊遊的熱情澆了第一瓢冷水。

「確切地告訴我,你們都要去哪兒呀?」他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去拉普西,去第一灘。」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想看透他的心思。他的眼睛似乎眯縫到了無窮小。

他用眼角的餘光向下瞥了我一眼,苦笑道:「我真的認為我沒有得到邀請。」

我嘆了口氣:「我剛剛才邀請了你的呀。」

「你我這周就別再為難可憐的邁克了,我可都不希望他兔子急了就咬人。」他兩眼放光,他正過分地陶醉於自己的這一想法。

「管他怎麼樣呢。」我喃喃自語道,滿腦子裡想著的都是他剛才說「你我」的情形。b我/b過分喜歡這種說法了。

此時我們已經快到停車場了,我轉向了左邊,朝我的卡車走去。什麼東西把我的衣服掛住了,把我往回拽了一下。

「你認為你要去哪裡呀?」他怒氣衝衝地問道,他正扯著我的衣服。

我糊塗了:「我要回家去呀。」

「你沒聽見我答應要把你安全送到家去嗎?你以為你這個樣子我會讓你開車嗎?」他的語氣仍然很憤慨。

「什麼樣子?再說,我的車怎麼辦?」我抱怨道。

「我會讓愛麗絲放學後晚點兒走的。」他揪著我的衣服,拖著我朝他的車走去。我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別往後倒下去。如果我倒下了,他很可能也會照拖不誤的。

「放手!」我還在堅持,他沒有理睬我。我側著身子搖搖晃晃地跟著他過了潮溼的人行道,直到我們到了沃爾沃跟前,他這才終於鬆了手——我一個踉蹌,靠在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上。

「你可太b積極/b了!」我嘟囔道。

「門開了。」這就是他的回應。他從駕駛員座位一側上了車。

「我完全能夠自己開車回家!」我站在車邊上氣沖沖地說道。此刻,雨下得更大了,而我一直沒把兜帽拉上來,所以我的頭髮在順著後背滴水了。

他放下了自動車窗,探著身子對我說:「上來,貝拉。」

我沒回答。我腦子裡在盤算他追上我之前,到達卡車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不大。

「那我就把你抓回來。」他威脅道,猜中了我的心事。

我上他車的時候,想盡力保持我還能保持的那一點尊嚴,但不是很成功——我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隻淹得半死的貓,靴子嘎嘰嘎嘰直響。

「這完全是不必要的。」我生硬地說道。

他沒回答。他擺弄著調控器,把空調調高了,把音樂調低了。他開出了停車場後,我準備跟他來個一聲不吭——緊繃著臉——可接著我就聽出了播放的音樂,而我的好奇心又戰勝了意志力。

「《月光》sup[3]/sup?」我驚訝地問道。

「你知道德布西sup[4]/sup?」他聽上去也有點兒驚訝。

「不是很多,」我承認道,「我母親在家裡放一大堆古典音樂唱片——我只知道我最喜歡的一些。」

「這首也是我最喜歡的曲子之一。」他透過綿密的雨絲,出神地凝視著遠方。

我聽著音樂,放鬆地靠在淺灰色真皮坐椅上。對於這樣一首熟悉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曲子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雨水把窗外的一切都變成了灰一塊綠一塊的煙霧。我開始意識到我們的車速非常快。不過,車子跑得卻是如此平穩,要不是那一閃而過的城鎮,我根本沒覺得有多快。

「你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突然問我。

我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正用好奇的目光端詳著我。

「我長得很像她,但她更漂亮一些,」我說,他抬起了眉毛,「我的性格太像查理了。我媽比我開朗,也比我勇敢。她缺乏責任感而且有些古怪,還有,她做飯根本就沒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停住了,說起她來,我就沮喪。

「你多大了,貝拉?」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失望,是什麼原因我想象不出來。他已經把車停住了,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已經到查理的家了。雨下得很大,我勉勉強強才能看到一點兒房子的影子,就像一輛半截泡在河水裡的小汽車。

「十七。」我回答說,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著可不像十七歲。」

他的語氣有些責備的味道,把我逗笑了。

「怎麼啦?」他問,又有些好奇。

「我媽老說我生下來就三十五歲了,而且每年都在往中年靠近。」我先是大笑,接著就是一聲嘆息,「唉,有的人不得不成年長大呀。」我停頓了片刻,「你自己看上去還不是不大像高中三年級學生?」我說。

他做了一個鬼臉,換了個話題。

「那你母親為什麼要嫁給菲爾?」

我驚訝他居然記得這個名字,我只提到過一次,差不多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我想了一會兒才回答。

「我母親……她很顯年輕。我想菲爾讓她感覺更年輕了。不管怎樣,她對他很著迷。」我搖了搖頭。菲爾為什麼對她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對我來說是個謎。

「你同意嗎?」他問。

「我同不同意有關係嗎?」我反問道,「我希望她幸福……而他是她想要的人。」

「真是很慷慨……我想。」他陷入了沉思。

「想什麼?」

「你認為她也會給你這樣的恩准嗎?無論你選擇的是誰?」他突然目光專注地檢視起我的眼色來了。

「我——我認為會的,」我結結巴巴地說道,「不過她畢竟是大人,是有點兒區別的。」

「看來在你眼裡,誰都不是太可怕嘍。」他取笑道。

我咧著嘴笑了:「你所說的可怕指的是什麼?是指滿臉扎洞和遍體文身嗎?」

「那是一種解釋,我想。」

「那你的解釋呢?」

他沒理睬我的問題,而是問了我另一個問題:「你認為b我/b會很可怕嗎?」他揚起了一條眉毛,一絲淡淡的笑意,令他的臉色晴朗了許多。

我想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說實話好呢還是說謊話好。我決定還是說實話:「嗯哼,嗯哼……我認為你會,如果你想的話。」

「那你現在怕我嗎?」笑容消失了,他天神般的臉忽然嚴肅起來了。

「不怕。」我回答得太快了,笑容又回來了。

「那麼,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家庭嗎?」我問了他一個問題,以便分散他的注意力,「肯定比我的家庭情況有趣多了。」

他立刻變得很謹慎了:「你想知道什麼?」

「卡倫夫婦收養了你?」我想證實一下。

「對。」

我猶豫了一會兒:「你的父母怎麼啦?」

「他們好多年前就去世了。」他的語調很平淡。

「對不起。」我小聲說道。

「我真的記不太清楚了。卡萊爾和埃斯梅已經做我的父母好久了。」

「你很愛他們。」我不是在問他,從他說話的口氣就能聽出來。

「對,」他笑了,「我想象不出比他倆還好的人了。」

「你真是很幸運。」

「我知道我很幸運。」

「那你的哥哥和妹妹呢?」

他瞥了下儀表盤上面的鐘。

「我的哥哥和妹妹,還有賈斯帕和愛麗絲,要是讓他們在雨中等我的話,他們會很不高興的。」

「哎呀,對不起,我想你得走了。」我不太想下車。

「你大概希望見到你的車在斯旺警長到家之前開回來吧,這樣你就不必告訴他生物課上的事了。」他咧著嘴衝我笑道。

「我敢肯定他已經聽說了。在福克斯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我嘆息道。

他笑了,笑聲很尖銳。

「祝你海灘之行玩得愉快……天氣晴朗,能曬日光浴。」他瞅了瞅外面的瓢潑大雨。

「明天見不著你嗎?」

「見不著。埃美特和我打算提前過週末。」

「你們打算幹什麼?」做朋友的問問這個沒問題,對吧?我希望他失望的語氣不要太明顯。

「我們打算去山羊巖荒野保護區sup[5]/sup徒步旅行,就在雷尼爾山南邊。」

我記起了查理曾經說過卡倫一家經常野營。

「哦,好啊,玩得愉快。」我想顯得很熱情,不過,我沒覺得自己騙了他。他的唇邊泛著微笑。

「這個週末你願意為我做件事嗎?」他扭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我的臉,他那熾熱的金色眼睛的所有力量全都用上了。

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你可別不高興,我覺得你似乎是那種就像磁鐵一樣,對事故特別有吸引力的人。所以……儘量別掉到海里去了,或者往車輪下面鑽什麼的,好嗎?」他狡黠地笑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剛才我那不能自已的狀態漸漸消失了,我怒視著他。

「我倒要看看我能怎麼樣。」我一邊跳下車鑽入雨中一邊氣沖沖地說道。我使足了勁兒,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他開走的時候,依然在微笑。

[1]這裡的四十八九度是華氏度,大約相當於八到九攝氏度。

[2]氪石(kryptonite):超人的故鄉氪星(krypton)星球爆炸後的殘留物,一共有綠、紅、金、藍、白五種,其中前三種對超人有毒。超人若是碰到了綠色氪石甚至可能喪命;紅色氪石雖不會造成致命傷害,但也會令其染上各種不可預料的怪症,如可以將超人一分為二而成為一對雙胞胎,或者把他變成一個嬰兒或是一隻巨蟻;金色氪石可以令超人失去超人的能力。不過,這些氪石只對超人或者氪星的倖存者,如超女(supergirl)、超狗氪裡普託(superdogkrypto)、超猴貝珀(supermonkeybeppo)等有毒。若非特別指明顏色,該詞一般都指綠色的氪石。

[3]《月光》(法文:iclairdelune/i),世界經典名曲,是鋼琴組曲《貝加摩組曲》(isuitebergamasque/i)中的第三曲。旋律委婉,如同月光盪漾,流暢而舒展。

[4]阿希爾-克洛德·德布西(achille-claudedebussy,1862—1918),19世紀末、20世紀初法國著名的作曲家,印象派音樂的創始人(不過他本人特別討厭別人把他的作品歸入印象派),是歐洲音樂歷史轉折關頭(由晚期浪漫音樂轉向20世紀的現代音樂)的重要人物,在作曲技法上他打破傳統調性的束縛,而採用了一種調性模糊的音樂語言。他所代表的風格成為連線傳統和未來的紐帶。

[5]山羊巖荒野保護區(goatrockswilderness)位於盛頓州西南的雷尼爾山和亞當斯山之間,由美國國會於1964年命名,現有總面積107018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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