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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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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查理一下車,就喊了起來。

我轉過身朝家裡走去,彎下腰飛快地穿過門廊時向雅各布招了招手。我聽到查理在身後大聲地和他們打著招呼。

「我會裝作沒看到你在開車的,傑克sup[1]/sup。」他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們在保留區早就拿到了駕照。」我開啟門鎖,輕輕按開門廊裡的電燈時,雅各布說。

「你當然拿到了。」查理笑了。

「不管怎樣,我得到處b跑跑/b。」雖然過了多年,我還是能輕易地聽出比利洪亮的聲音。他的聲音突然讓我覺得自己變年輕了,回到了孩提時代。

我走進屋,讓身後的門開著,不等把外套掛起來,先開啟了電燈。然後站在門口,擔心地看著查理和雅各布倆人一起把比利從車裡抱下來,放進他的輪椅裡。

我往後讓出路,他們三個趕忙進了屋,甩著身上的雨水。

「真是驚喜。」查理說道。

「時間隔得太久了,」比利回答道,「希望我們來得是時候。」他黑色的眼睛又掃到了我的身上,帶著讓人不解的眼神。

「你們來得正好,希望你們能夠待在這兒看球賽。」

雅各布笑了:「我覺得這倒不錯——我們的電視機上個禮拜就壞了。」

比利朝他兒子做了個鬼臉。「當然,雅各布也很想再見到貝拉。」他補充了一句。我滿臉同情地朝雅各布看過去,他皺了一下眉頭,把頭埋了下去。也許在海灘的時候我表演得太好了。

「你們餓了嗎?」我問他們,轉身往廚房走去。我急著想躲開比利銳利的眼光。

「不餓,我們來之前剛吃過。」雅各布回答說。

「那你呢,查理?」我逃也似的走到房間的角落時,回頭問道。

「當然餓了。」他回答說,聽聲音他正往起居室電視機的方向走去。我能聽到比利的輪椅也跟在他後面。

烤好了的乳酪三明治就在煎鍋裡,我正在切西紅柿的時候,覺得身後有人。

「嗯,你最近怎麼樣?」雅各布問道。

「挺好的。」我笑了一下,他的熱情總是令人難以抗拒,「你呢?你的車子裝好了沒有?」

「沒呢,」他皺起了眉頭,「還差一些零件。那輛是我們借的。」他伸出拇指,朝前院指了指。

「對不起,我沒有見過什麼……你要找什麼來著?」

「主汽缸,」他笑了,「那輛卡車沒出什麼毛病吧?」他突然補了一句。

「沒有。」

「哦,我還正懷疑呢,只是因為看到你沒開那輛車。」

我低下頭看著鍋,翻起一個三明治的一邊看了看下面:「我搭了一個朋友的便車。」

「車子不錯。」雅各布的聲音有點羨慕,「不過我沒認出那個開車的人是誰。我想我認識這兒附近大部分的孩子。」

我一句話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眼睛看著鍋裡,把三明治都翻了過來。

「我爸好像認識。」

「雅各布,能幫忙遞些盤子給我嗎?就在洗碗池上面的碗櫃裡。」

「當然。」

他拿來了盤子,一句話沒說。我暗地裡希望他不再說這個了。

「那他是誰呢?」他問道,把兩個盤子放到我旁邊的臺子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愛德華·卡倫。」

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笑了起來。我抬眼看了一下他,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就難怪了,」他說,「我還在想為什麼我爸反應那麼奇怪呢?」

「沒錯,」我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他不喜歡卡倫一家子。」

「迷信的老人。」雅各布壓低了聲音說。

「你覺得他會跟查理說什麼嗎?」我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地小聲問道。

雅各布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我看不出來他黑色的眼睛裡是什麼表情。「我有點懷疑,」終於他回答說,「我想上次查理把他罵得夠嗆。倆人打那以後就沒怎麼說過話——今晚差不多算是一次重聚,我想。我覺得他不會又扯到這個上面來的。」

「哦。」我說道,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把晚飯給查理端過去後,就一直待在客廳裡,雅各布和我說話時,假裝在看著比賽。其實我是在聽著大人們的談話,注意著是不是有任何比利要告發我的跡象,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是他開口該如何去阻止他。

晚上的時間顯得很漫長,我手頭還有一大堆的家庭作業沒做,可又不敢讓比利單獨和查理待在一起。終於,球賽完了。

「你和你的朋友們近期還會再來海灘玩嗎?」雅各布一邊把他父親推到門檻的臺階上邊,一邊問我。

「我還不能確定。」我模糊地回答說。

「今晚過得很開心,查理。」比利說。

「下場比賽的時候還來啊。」查理邀請他。

「當然,當然,」比利說,「我們會來的,再見。」他的眼睛移到了我的身上,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你自己保重,貝拉。」他嚴肅地補充道。

「謝謝您。」我小聲回答,眼睛望著別處。

查理站在門口揮手時,我朝樓梯口走了過去。

「等等,貝拉。」他說。

我往後縮了一下,難道在我去客廳和他們待在一起之前,比利已經和他說過什麼了?

但是查理顯得很輕鬆,還在為這次不期而至的來訪開心不已。

「今晚我都沒機會和你說句話,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我猶豫了一下,一隻腳已經踏在了第一級樓梯上,心裡回憶著可以告訴他的一些不用顧忌的細節,「我在的羽毛球組四場比賽全贏了。」

「哇,我還不知道你會打羽毛球呢。」

「嗯,事實上我不會,不過我的搭檔打得很棒。」我承認道。

「你的搭檔是誰?」他象徵性地問道。

「嗯……是邁克·牛頓。」我不情願地告訴他。

「哦,沒錯——你說過和牛頓家的孩子是好朋友來著,」他來了精神,「那一家子不錯。」他想了一會兒,「你為什麼不約他這個週末去參加舞會呢?」

「爸!」我哼唧了一聲,「他和我的朋友傑西卡差不多在約會呢,而且,你也知道的,我不會跳舞。」

「哦,是的。」他小聲道。接著又衝我抱歉地笑了笑,「這樣的話,我想星期六你出門也挺好的……我已經計劃好要和所裡的幾個朋友去釣魚了。天氣應該很暖和,不過你要是想推遲你的出行計劃,等著有人和你一起去的話,我會待在家裡的,我知道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的時候太多了。」

「爸,你做得很好,」我笑了,希望心裡的輕鬆沒有表露出來,「我從沒介意過一個人在家——我和你太像了。」我衝他眨了眨眼,他也笑得眼角皺了起來。

晚上我睡得比以往更踏實,太累了,沒有再做夢。早上醒來,看到灰藍色的天空時,我心裡甭提多高興了。昨晚比利和雅各布在這裡時雖然很緊張,不過現在似乎還沒有帶來任何不利的影響,我決定徹底把它忘掉。我把前面的頭髮攏回去用髮卡夾上時,發現自己居然吹起了口哨,接著在跳著跑下樓梯時發現自己又吹了起來。查理也注意到了。

「今天早上你情緒不錯嘛。」他吃早飯的時候說道。

我聳了聳肩:「今天是星期五啊。」

我加快了速度,這樣查理一走我就可以馬上出門。我整理好了書包,穿上鞋,刷了牙,可是即便是我一斷定查理已經走了就馬上衝出家門,愛德華還是比我快了一點兒。他正坐在他那輛閃閃發亮的車子裡等我,車窗開著,引擎也關了。

這次我沒有再猶豫,飛快地爬到副駕駛的座位上,急著想早點看到他的臉。他衝我狡黠地笑著,我不由得停住了呼吸,心跳也停了。我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天使怎麼可能比他更加迷人,他已經是漂亮得無以復加了。

「你睡得好嗎?」他問道。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聲音多麼有磁性。

「很好。你昨晚過得怎麼樣?」

「很開心。」他笑得十分開心。我感覺好像錯過了他們自家人說的某個笑話似的。

「我能問問你昨晚都幹了些什麼嗎?」我問他。

「不行,」他笑道,「今天還是b我問你/b。」

今天他想知道關於一些人的資訊:更多的是關於蕾妮的,她的愛好,我們有空時在一起做些什麼。接下來是我認識的一個奶奶,我在學校裡交的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當他問到我以前約會過的男生時,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和任何人約會過,這令我感到很寬慰,因為這樣一來,關於這個話題也就說不了多長時間了。對於我沒有任何浪漫的經歷,他似乎和傑西卡和安吉拉一樣感到驚訝不已。

「這麼說你是沒有遇到過你中意的人嘍?」他問道,語氣很嚴肅,弄得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不情願地老實承認:「在鳳凰城是沒有。」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這時我們正坐在自助餐廳裡。這一天很快就在懵懵懂懂中過去了,這種懵懂也正在很快地成為每天的慣例。趁著他短暫的停頓,我趕忙咬了一口麵包圈。

「今天我應該讓你自己開車來的。」我正吃著的時候,他突然說道。

「為什麼?」我問他。

「吃過午飯我要和愛麗絲出去一趟。」

「哦,」我眨了眨眼,有點困惑,也有點失望,「那也沒關係,走回家也不是很遠。」

他不耐煩地衝我皺了一下眉頭:「我不會讓你走回去的,我們去把你的卡車開過來,給你放在這兒。」

「可我沒帶車鑰匙,」我嘆了口氣,「我真的不介意走路回去。」我介意的是沒有了和他在一起的時間。

他搖了搖頭。「我會幫你把車子開來,把鑰匙留在點火開關上——除非你擔心別人會偷走。」他想到這裡,笑了起來。

「好吧。」我噘著嘴巴同意了。我很肯定鑰匙就放在星期三穿過的那條牛仔褲的褲兜裡,壓在洗衣間的一堆衣服下面。即使他破門而入,或者不管他用什麼方法進去,他也找不到鑰匙的。他似乎從我表示同意的語氣裡聽出了問題的難度,他得意地笑了,顯得有點過於自信。

「那你們要去哪兒呢?」我儘可能地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捕獵,」他冷冷地回答道,「如果明天要和你單獨在一起,我得儘可能地做好一切保險措施。」他的臉色變得有點鬱鬱寡歡起來……同時也有點懇求的表情,「你知道的,你可以隨時變卦。」

我低下頭去,害怕看到他那有著強大說服力的眼神。我不想輕易就讓他說服了而去怕他,不管這種危險有多麼的真實。b無所謂/b,我心裡再一次地說道。

「不,」我小聲說道,眼睛回到他的臉上,「我不會變卦的。」

「也許你是對的。」他淒涼地小聲說道。我朝他看過去時,他眼睛的顏色似乎變暗了。

我換了個話題。「我們明天什麼時候碰面?」我問他,想到他現在就要走,感到有點失落。

「看情況吧……是星期六呀,難道你不想睡個懶覺嗎?」他提議道。

「不想。」我回答得快了點,他忍住了沒笑。

「那就和平時一樣的時間吧,」他決定了,「查理會在家嗎?」

「不會,他明天要去釣魚。」想到這一切是如何順利地解決的,我不由得有點兒得意。

他的聲音變得有點兒尖了:「要是你不回家,他會怎麼想?」

「我不知道,」我平靜地回答,「他知道我打算洗衣服的,也許他會覺得我掉進洗衣機裡了吧。」

他衝我一瞪眼,我也朝他瞪了回去。他的憤怒遠比我的更加讓人生畏。

「你們今晚去獵些什麼呢?」我確定自己在這場瞪眼比賽中處於下風,於是問他。

「公園裡的什麼都行,我們不會走太遠。」看到我這樣滿不在乎地提到他那些隱秘的事,他有點疑惑。

「你為什麼要和愛麗絲一起去呢?」我問道。

「愛麗絲最……支援我。」他說話時皺了一下眉頭。

「其他人呢?」我有點擔心地問道,「他們怎麼看?」

他皺了一會兒眉頭:「很大程度上都持懷疑態度。」

我飛快地回過頭朝他的家人那邊瞥了一眼。他們坐在一起,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完全和我第一次見他們時一樣。只不過現在他們是四個人,他們這個迷人的有著古銅色頭髮的兄弟正坐在我的對面,金黃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他們不喜歡我。」我猜測道。

「不是這樣的,」他反駁道,可是他的眼睛顯得太天真了,「他們不能理解為什麼我不能對你放手不管。」

我做了個鬼臉:「我也不能理解。」

愛德華慢慢地搖了搖頭,眼睛望著天花板,然後又迎著我的眼睛望了過來:「我告訴過你的——你對自己根本就瞭解得不透徹,你和我認識的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你讓我著迷。」

我瞪了他一眼,確信他是在逗我玩兒。

他邊笑邊判斷著我臉上的表情。「我有優勢,」他小聲說道,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比一般人更瞭解人類的本性。別人做事都是意料之中的,可你……你做事永遠都出乎我的意料,你總是讓我大吃一驚。」

我把頭轉了開去,眼睛又回到他的家人那邊,心裡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不大滿意。他的話讓我覺得這就像是一項科學實驗。要是期待別的事情的話,我都想笑自己。

「那些都還很好解釋,」他繼續說道,我感覺到他的眼睛盯在我的臉上,可我還是無法去看他,擔心他會看出我眼裡的懊惱,「可是還有一些……很難用語言來解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眼睛依然在盯著卡倫一家子。突然,羅莎莉,他那一頭金髮、相貌驚人的妹妹轉過頭來朝我看了一眼。不,不是看——是瞪,用她那黑色的、冰冷的眼睛。我想要挪開視線,可是她的眼神緊緊套住了我,直到愛德華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打住,小聲地發出憤怒的聲音,他幾乎是噓了一聲。

羅莎莉把頭轉了過去,我一下子得救了。我回過頭看著愛德華——我知道他能看到我睜得大大的眼睛裡充滿困惑和恐懼。

他緊繃著臉向我解釋:「很抱歉。她只是有點擔心。你知道的……這樣是很危險的,不只是對於我一個人,如果,我和你如此公開地在一起待了這麼長時間……」他低下了頭。

「如果?」

「如果這一切的結局……很糟糕的話。」他把頭埋進兩隻手掌中,就像在天使港的那個晚上一樣。他的痛苦十分明顯,我很想安慰他,可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去安慰。我不自覺地伸出手去,不過很快地,我又放到了桌子上,擔心我要是摸他的話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慢慢地我意識到自己應該對他的話感到害怕才對。我等待著那種恐懼的降臨,可是似乎我所能感覺得到的只有因為他的痛苦而帶來的心痛。

還有失落——因為羅莎莉剛才打斷了他正準備和我所說的內容。我不知道該如何重新回到這個話題上來。他依然把頭埋在手掌中。

我試圖用正常的聲音和他說話:「你現在是不是該走了?」

「是的。」他抬起了頭,他的臉色嚴肅了一會兒,繼而心情好了些,露出了笑容,「也許這樣最好。生物課上那部無聊的電影還有十五分鐘沒看完——我不想再看了。」

我突然一驚。愛麗絲——她那烏黑的短髮直戳戳地散在那張精緻的精靈般的臉龐周圍——突然站在了他的身旁。她的身材十分苗條,甚至一動不動時都顯得那麼優雅。

他衝她打了聲招呼,眼睛卻依然看著我:「愛麗絲。」

「愛德華。」她回答道,她那女高音般的聲音幾乎和他的一樣充滿魅力。

「愛麗絲,這位是貝拉;貝拉,這位是愛麗絲。」他介紹著我們,用手朝我倆隨意地指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絲怪怪的笑容。

「你好,貝拉。」她那黑亮迷人的眼睛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她的笑容倒是很友好,「好高興終於見到了你。」

愛德華連忙生氣地瞥了她一眼。

「你好,愛麗絲。」我害羞地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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