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個主意,埃美特似乎並沒感到不安:「這是一種選擇。」
「還有那個女人,她是和他一夥兒的。如果交戰起來,那個領頭的也會跟他們一夥兒。」
「我們這邊人足夠了。」
「還有另一個選擇。」愛麗絲平靜地說道。
愛德華把一腔怒火發在了她身上,惡狠狠地咆哮道:「別——無——選——擇!」
埃美特和我都吃驚地盯著他,愛麗絲卻似乎並不驚訝。愛德華和愛麗絲相互逼視著對方,沉默了很長一會兒。
我打破了沉默:「有人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沒有。」愛德華吼道。愛麗絲瞪了他一眼,終於被激怒了。
「聽著,」我懇求道,「你把我送回去。」
「不。」他打斷了我。
我瞪著他,接著說道:「你把我送回去,我告訴我爸,就說我想回鳳凰城的家了。我打點好行裝,我們就在那裡等著,直到那條尾巴注意到了,然後我們就跑。他跟著我們,就顧不上查理了。查理也就不會讓聯邦調查局調查你的家人了。到那時,你想帶我到哪個該死的地方去都行。」
他們盯著我,全都驚呆了。
「這主意不賴呀,真的。」埃美特的驚訝絕對是一種侮辱。
「沒準兒還真管用——我們豈能置他父親的安全於不顧?你明白的。」愛麗絲說道。
大家都看著愛德華。
「這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他在她周圍一百英里的範圍內出現。」
埃美特顯得成竹在胸。「愛德華,他鬥不過我們的。」
愛麗絲想了一會兒,「我看他沒有采取行動,他想等待我們把她一個人留下的機會。」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意識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b要求/b你把我送回去。」我想說得堅決一些。
愛德華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緊閉著雙眼。
「求你了。」我的聲音小了許多。
他沒有抬頭。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聽上去都筋疲力盡了。
「你今晚就得離開,不管那條尾巴看沒看到。你告訴查理,就說你在福克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怎麼說管用,就編什麼給他聽。手裡摸到什麼就裝什麼,然後跑到你的卡車裡。我不在乎他對你說些什麼,你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聽清楚了沒有啊?從你穿過門檻的那一刻起,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吉普車又轟隆隆地發動了,他把車子掉了個頭,輪胎髮出了尖叫聲。速度儀表盤上的指標開始往上躥。
「埃美特?」我問道,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哦,不好意思。」他把我鬆開了。
好一陣子,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引擎的隆隆聲,這時愛德華又開口了。
「我們就照下面的計劃行事。我們到了房子跟前後,如果追擊者不在那兒,我會陪著她走到門前,接下來她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他從後視鏡裡瞪了我一眼,「埃美特,你負責房子外面,愛麗絲,你負責卡車,她一到車上,我就會上車。等她離開後,你倆就可以把吉普開回家,告訴卡萊爾。」
「不行,」埃美特打斷了他,「我跟你們在一起。」
「好好想想,埃美特,我不知道自己會離開多久。」
「直到我們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為止,我都跟你們在一起。」
愛德華嘆了口氣。「如果尾巴在那兒,」他板著面孔繼續說道,「我們就接著往前開。」
「我們會在他之前趕到那兒的。」愛麗絲充滿信心地說道。
愛德華似乎接受了這個判斷。不管他和愛麗絲之間有什麼齟齬,現在他一點都不懷疑她。
「吉普車怎麼辦?」她問道。
他的聲音有點兒生硬:「你把它開回去。」
「不,我不開。」她從容地說道。
她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遍那串我聽不懂的髒話。
「我們不能全擠在我的卡車裡。」我輕聲說道。
愛德華似乎沒聽見我說的話。
「我認為你應該讓我一個人走。」我的語氣更加平靜了點。
這次他聽見了。
「貝拉,求求你照我說的去做,就這一次。」他緊咬著的牙縫裡蹦出來這麼一句。
「聽我說,查理不是弱智,」我反對道,「如果明天你們不在鎮上的話,他會起疑心的。」
「那不相干,我們要確保他的安全,這才是最重要的。」
「那尾巴怎麼辦?他看到你今晚的舉動了。他會認為你跟我在一起,無論你在哪裡。」
埃美特看著我,又露出了帶著點侮辱的驚訝神情。「愛德華,聽她的話,」他勸道,「我覺得她說得對。」
「是的,她說得對。」愛麗絲附和道。
「我不能那樣做。」愛德華的聲音冷若冰霜。
「埃美特也應該留下來,」我繼續說道,「他肯定也注意到了埃美特。」
「什麼?」埃美特把目光投向了我。
「你留下來,會更好地收拾他一下子。」愛麗絲表示同意。
愛德華以懷疑的目光盯著她:「你認為我應該讓她自己一個人走?」
「當然不是,」愛麗絲說道,「賈斯帕和我陪她去。」
「我不能那樣做。」愛德華又說了一遍,但這次聲音裡有了一點妥協的跡象,他開始覺得有點道理了。
我極力地勸說著:「在這裡拖延一個禮拜……」我從鏡子裡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於是補充了一句,「幾天的時間,讓查理看到你們沒有綁架我,同時也讓這個詹姆斯鑽到迷魂陣裡來,白費一番勁。確保他根本找不到我的蹤跡,然後再來和我碰頭。當然,要兜個圈子,然後賈斯帕和愛麗絲就可以回家了。」
我看得出來他開始考慮這個方案了。
「在哪裡和你碰頭?」
「鳳凰城。」自不待言。
「不,他會聽到你要去那兒的。」他不耐煩地說道。
「顯然,你要設法讓這個聽起來像個詭計。他曉得我們會知道他在偷聽,他絕對不會相信我會真去我嘴上所說的地方。」
「她還真惡毒。」埃美特哧哧地笑著說。
「要是這個行不通呢?」
「鳳凰城可有幾百萬號人呢。」我告訴他。
「要找到一本電話簿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難事。」
「我不會回家的。」
「哦?」他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
「我已經不小了,完全可以找個自己的去處了。」
「愛德華,我們會跟她在一起的。」愛麗絲提醒他道。
「b你們/b在b鳳凰城/b做什麼呢?」他嚴厲地問道。
「待在屋裡。」
「我有點喜歡這個方案。」毫無疑問,埃美特在想著困住詹姆斯這件事。
「你閉嘴,埃美特。」
「你想啊,要是我們試圖騙他上鉤,而她也在旁邊的話,那麼我們中有人b會/b受傷的可能性就要大很多——要麼她b會/b受傷,要麼你因為要保護她而受傷。而現在,要是我們單獨對付他的話……」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慢慢露出一絲微笑,我沒猜錯。
我們開進小鎮的時候,吉普車已經像是在緩緩地往前爬了。儘管我剛才說了這麼一大通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話,可現在我還是能感覺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地豎了起來。我想到查理一個人待在家裡,於是努力壯起了膽子。
「貝拉,」愛德華的聲音十分溫柔。愛麗絲和埃美特望著各自身邊的車窗外,「你要是出現了閃失——任何閃失——我都將唯你是問,你明白嗎?」
「明白。」我倒吸了一口氣。
他轉頭問愛麗絲:「賈斯帕對付得了嗎?」
「你就信任他一回吧,愛德華。綜合起來看,他表現得非常非常不錯。」
「你對付得了嗎?」他問道。
優雅可愛的愛麗絲噘起嘴唇,做了個可怕的鬼臉,喉嚨裡發出一陣吼聲,嚇得我縮起身子,緊緊地靠在了靠背上。
愛德華朝她笑了笑。「還是別說出來了,你自己留著吧。」他突然小聲咕噥道。
[1]德納利峰,海拔6194米,位於美國阿拉斯加州的德納利國家公園,是北美最高的山峰,正式名稱叫麥金利山(mountmckinley),是美國政府以第25任總統威廉·麥金利而命名的,但當地人從不接納這個命名,一直沿用德納利。德納利(denali)是原住民語阿薩巴斯卡語(athabascan),是「雄偉、高大,太陽之家」的意思。德納利峰西側還有兩座稍矮一點的山峰,分別為「福拉克峰」(raker)和「獵人峰」(unter),此二峰在當地語中分別叫作sultana和begguya,意思是說它們是denali的「妻子」和「孩子」。
[2]安大略:位於加利福尼亞州南部、洛杉磯東部的一座城市,是盛產柑橘地區的一個居民區和工業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