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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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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了車?」我抬起了眉毛。

他笑了,一點兒悔悟的意思都沒有:「是輛好車,非常之快。」

「你的盹兒打得如何?」我問。

「很有趣。」他眯起了眼睛。

「什麼?」

他回答的時候兩眼望著地下。「我感到很意外,我還以為佛羅里達……還有你母親……嗯,我還以為那是你想要的呢。」

我不解地盯著他:「可是你在佛羅里達得成天躲在屋子裡,只有在晚上才能出來,像個真正的吸血鬼那樣。」

他差點兒笑了,但沒笑出來,然後他的臉色嚴肅出來了。「我會待在福克斯的,貝拉,或者類似於福克斯的某個地方,」他解釋說,「某個我不會再傷害你的地方。」

一開始我沒怎麼聽懂,我依舊茫然地盯著他,他的話就像一個可怕的謎語一樣,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鑽進了我的腦子。我幾乎沒有意識到我的心跳在加速,雖然我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但我b意識到了/b我的肋骨疼得在跟我叫苦了。

他什麼也沒說,卻警惕地注視著我的臉,一種跟骨折毫無關係的痛苦,比骨折還要厲害的痛苦大有令我粉身碎骨的危險。

這時另一個護士特意走進了屋子,她用一種很有經驗的眼光看了我一下,然後把目光移向了監測器,愛德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要不要再打點兒止疼藥,親愛的?」她友好地問道,輕輕地彈了彈點滴管。

「不,不要,」我喃喃道,盡力不讓聲音聽上去有痛苦感,「什麼也不需要。」我現在可不能閉上眼睛。

「沒必要硬撐,寶貝兒。最好別過度緊張,你需要休息。」她等了一會兒,但我只是搖了搖頭。

「好的,」她嘆了口氣,「想打的話,就按呼叫鍵。」

她嚴厲地看了愛德華一眼,走之前,又不安地瞥了一眼監測儀。

他涼絲絲的雙手放在了我的臉上,我睜大眼睛盯著他。

「噓,貝拉,冷靜下來。」

「別離開我。」我結結巴巴地懇求道。

「我不會的,」他保證道,「我把護士叫回來給你打鎮靜劑之前,好好放鬆放鬆。」

可是我的心跳慢不下來。

「貝拉,」他不安地撫摸著我的臉龐,「我哪兒也不去,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待在這兒。」

「你發誓不會離開我?」我小聲說道。至少,我爭取做到彆氣喘吁吁的,我的肋骨在抽搐了。

他把雙手放在了我的臉兩邊,並把自己的臉貼近了我的臉。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而且很嚴肅:「我發誓。」

他呼吸的味道能起鎮靜的作用,似乎減輕了我呼吸的疼痛。他繼續凝視著我的凝視,這時候我的身體慢慢鬆弛了,嘟嘟聲也趨於正常了。他的眼睛今天很暗,更接近黑色而不是金色。

「好點兒了嗎?」他問。

「嗯。」我謹慎地說道。

他搖了搖頭,咕噥了一句什麼,我沒聽太清。有一個詞我覺得還是聽清了的,那就是「反應過火」。

「你幹嗎這樣說?」我小聲說道,竭力不讓我的聲音發抖,「你是不是厭倦了一直得救我?你是不是b希望/b我離開?」

「不,我不想沒有你,貝拉,當然不想,請你理智一點。我救你也沒有問題——只是我不希望每次都是我讓你面臨危險……是因為我你才躺在了這裡。」

「沒錯,都是因為你,」我皺起了眉頭,「都是因為你我才躺在這裡——b還活著/b。」

「就差那麼一點點了,」他的聲音很小,「讓紗布和膏藥給裹了個嚴嚴實實,幾乎都動彈不得了。」

「我不是指這一次死裡逃生的經歷,」我說,有些生氣了,「我是在想其餘的幾次——你可以隨便挑一次。要不是因為你,我就會在福克斯的墓地裡腐爛掉了。」

聽了我的話,他怔住了,但惶恐不安的神情並沒有從他眼中消失。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繼續小聲說道,好像我根本沒有說話似的,「不是看見你倒在地板上……頭破血流,」他的聲音哽咽了,「不是想到我太晚了,甚至不是聽見你痛苦的尖叫——所有這一切難以忍受的記憶我都會永遠記住。不,最糟糕的是覺得……是知道我無法阻止自己把你害死。」

「可是你沒有啊。」

「我是有這種可能的,太容易了。」

我知道自己需要保持冷靜……可他是在試圖說服自己離開我,驚恐好像在我肺裡直撲騰,想蹦出來似的。

「答應我。」我低聲說道。

「答應什麼?」

「你知道是什麼。」我開始有點兒生氣了。他太固執了,老是想著不好的一面。

他聽出了我語氣的變化,他的神色緊張了。「我似乎下不了狠心離開你,所以我想你自己看著辦吧……不管那會不會要你的命。」他粗魯地補了後面這半句。

「很好。」他沒有答應,不過,有一件事我沒有忘記。驚恐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我沒有力氣控制自己的憤怒了。「你告訴過我你是如何阻止的……現在我想知道為什麼。」我要求道。

「為什麼?」他警惕地重複道。

「你b為什麼/b那樣做?你幹嗎不讓毒液留在我體內?否則現在我就會和你一樣了。」

愛德華的眼睛似乎變成漆黑的了,我記得這是他根本沒打算讓我知道的事情。愛麗絲肯定一直對自己所瞭解到的自身情況而心事重重……要不就是在他周圍時,她對自己的想法非常小心——很顯然,他沒想到她已經把變成吸血鬼的技術性細節告訴我了。他既感到意外,又很氣憤。他的鼻孔裡都冒煙了,他的嘴像石頭一般堅硬。

他不打算回答,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

「我承認在男女關係方面我是沒有什麼經驗,」我說,「但有一點似乎還是很合邏輯的吧……男女必須有些平等……比方說,不能其中一方總是從天而降,去救另一方的命吧?他們得相互搭救對方的性命,這樣才b平等/b。」

他雙臂交叉放在我的床邊上,枕著自己的下巴。他表情平和,按捺住了火氣。很明顯,他認定自己不是在生b我的/b氣。我希望有機會搶在他之前給愛麗絲報個信。

「你b已經/b救過我了。」他心平氣和地說道。

「我不能總是當路易斯·萊恩sup[4]/sup,」我不依不饒,「我也要當超人。」

「你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他聲音很溫和,目不轉睛地盯著枕套的邊緣。

「我想我知道。」

「貝拉,你b不/b知道。我花了差不多九十年的時間思考這個問題,至今還是不太確定。」

「你希望卡萊爾當時沒有救你?」

「不,我不是希望那個。」他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可是我的生命已經結束了,我什麼也沒獻出。」

「你b是/b我的生命,你是我唯一割捨不了的東西。」這種話我越來越會說了,承認自己多麼需要他不是一件什麼難事。

不過他非常冷靜,態度很堅決。

「我不能那樣,貝拉。我不會那樣對你的。」

「為什麼不?」我粗聲粗氣地說道,聲音沒有我打算的那麼大,「別跟我說太難了!今天之後,或者我想是幾天以前……反正,過了b那一關/b,就應該什麼事也沒有了。」

他怒視著我。

「那疼呢?」他問道。

我的臉一下子蒼白了,那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我盡力不讓自己流露出還清晰地記得那種滋味……血管裡那火燒火燎的滋味的表情來。

「那是我的問題,」我說,「我能挺過去。」

「可能需要敢於面對精神錯亂的勇氣才行。」

「這不是問題。三天,有什麼了不起的?」

愛德華又做了個怪相,因為從我的話裡他聽出了我所知道的情況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我注意到他壓住了內心的憤怒,注意到他的眼神變成了思索的神情。

「查理呢?」他簡短地問道,「蕾妮呢?」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了,我絞盡了腦汁想回答他的問題。我張開了嘴,可是出不來聲音,於是我又閉上了。他等待著,露出了勝利的表情,因為他知道我想不出確切的答案來。

「嗨,那也不是問題,」我終於吞吞吐吐地開口了,語氣沒有我平時撒謊時那樣叫人信服,「蕾妮一向都是什麼對她有利就選擇什麼——她也希望我像她那樣。查理適應能力強,習慣於一個人過。再說,我也不能照顧他們一輩子,我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呀。」

「說得好極了,」他大聲說道,「所以嘛,我不會讓你的生活就此結束的。」

「如果你在等我奄奄一息的話,我告訴你好了!我早就奄奄一息了!」

「你會康復的。」他提醒我說。

我不顧吸氣引發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冷靜下來。我盯著他,他也盯著我,臉上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不,」我慢吞吞地說道,「我康復不了的。」

他皺起了眉頭:「你當然會康復的,可能會留下一兩塊傷疤……」

「你錯了,」我堅持道,「我會死掉的。」

「說真的,貝拉,」此時他顯得不安了,「過幾天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頂多兩個星期。」

我怒視著他:「我現在可能不會死……但有朝一日總會死的。每過一分鐘,我就向死亡又靠近了一分鐘,而且我會變b老/b的。」

他聽懂了我的意思,皺起了眉頭,用長長的手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雙眼緊閉:「那是註定要發生的事情,應該發生的事情。要是我不存在,這種事情又怎麼會發生呢——我b不該存在/b的。」

我哼著鼻子說了一通,他驚訝地睜開了眼睛:「那叫愚蠢,就像去找某個剛中了彩票的人,拿了錢,嘴上卻說什麼‘夥計,咱們還是回到從前,該怎樣就怎樣吧,那樣比較好’,我不會吃這一套的。」

「什麼中彩票不中彩票的,我可不敢當。」他咆哮著說。

「對,你比中彩票強多了。」

他翻了兩下眼睛,繃緊了嘴唇:「貝拉,咱們別再討論這個問題了。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受那無盡黑夜的折磨的,別再費口舌了。」

「如果你認為事情到此就了結了的話,那你就太不瞭解我了,」我告誡他說,「別以為我就認識你一個吸血鬼。」

他的眼睛又變黑了:「愛麗絲她敢!」

有那麼一會兒,他的樣子看上去非常嚇人,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話是真的——我不能想象誰會有膽量跟他作對。

「愛麗絲已經見過了,對不對?」我猜測道,「難怪她說的那些事情令你大為惱火呢。她知道我會跟你一樣的……有朝一日。」

「她錯了,她也預見到你死了,可你不是也沒死嘛。」

「b我/b是絕不會把賭注壓在愛麗絲身上的。」

我倆彼此盯了對方好久。除了各種機器的嗡嗡聲、嘟嘟聲、滴水聲和牆上那面大鐘的嘀嗒聲外,很安靜。他的表情終於放鬆了。

「這會給我們留下什麼結果?」我納悶道。

他嘿嘿一笑,一點兒也不幽默:「我想該叫僵局吧。」

我嘆了一口氣。「哎喲。」我喃喃道。

「你感覺怎樣?」他問,眼睛看著呼叫護士的按鈕。

「我很好。」我撒了個謊。

「我不信。」他輕言細語地說道。

「我不要又睡過去了。」

「你需要休息,爭論這些對你沒好處。」

「那就不爭了唄。」我暗示道。

「這還不錯。」他伸手去按按鈕。

「別!」

他沒理睬我的話。

「有事兒嗎?」牆上的揚聲器粗聲問道。

「我想我們準備好了,想再要點兒止疼的藥。」他冷靜地說道,沒理我憤怒的表情。

「我馬上派護士過來。」那聲音聽上去令我非常厭煩。

「我不會吃的。」我信誓旦旦地說。

他看了看掛在我床邊的裝藥液的袋子:「我認為他們不會讓你吃的。」

我的心律開始升高了,他看出了我眼裡的恐懼,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貝拉,你有傷在身,需要放鬆,這樣才能養好傷。你幹嗎這麼倔呢?他們現在又不會再加針頭了。」

「我不是怕扎針,」我咕噥道,「我是怕閉上眼睛。」

這時他狡黠地笑了笑,用雙手捧住了我的臉:「我跟你說過了,我哪兒也不會去,別怕。只要能讓你高興,我會守在這兒的。」

我也回了他一個微笑,不顧臉頰的疼痛:「你總是這麼說,你知道的。」

「噢,你會恢復過來的——只不過是一時迷戀罷了,轉眼也就過去了。」

我不相信地搖了搖頭——弄得我有點兒暈:「我當時很震驚,蕾妮居然輕信了我的那句話,我就知道b你/b不會信以為真的。」

「那正是身為人類的妙處,」他告訴我,「情況總是在不斷地變化。」

我眯縫起了眼睛:「別屏住呼吸。」

他正在哈哈大笑時,護士揮舞著一根注射器進來了。

「對不起。」她衝愛德華粗魯無禮地說了一句。

他站了起來,走到這間小屋子的盡頭,靠牆站著。他抱著雙臂,等候著。我的目光始終放在他身上,仍然有些擔心。面對我的凝視,他很鎮定。

「這是你要的藥水,寶貝兒,」護士一邊把藥水注進了我的管子,一邊微笑著說,「現在你會感覺好一些的。」

「謝謝。」我低聲說了一句,不是很熱情。沒多大一會兒工夫,我幾乎馬上就感到了睡意在我的血管裡滲透開來了。

「應該是這樣的效果。」我的眼皮垂下來的時候,她喃喃自語道。

她肯定已經離開了屋子,因為一樣又冷又光滑的東西碰了碰我的臉。

「留下來。」我的發音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會的。」他答應道。他的聲音很好聽,就像一支搖籃曲,「正如我說過的,只要能讓你高興……只要對你最有好處。」

我試圖搖頭,但頭太沉了:「不是一回事。」我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大笑道:「現在別擔心這個了,貝拉,等你醒了,再跟我理論吧。」

我想我笑了:「好……」

我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貼在了我耳朵邊上。

「我愛你。」他耳語道。

「我也愛你。」

「我知道。」他悄然笑道。

我稍稍扭了扭頭……在找東西。他知道我在找什麼,他的嘴唇輕輕地貼住了我的嘴唇。

「謝謝。」我嘆了口氣。

「隨叫隨到。」

其實我的神志已經一點兒都不清楚了,可我還在無力地與昏迷做鬥爭,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他。

「愛德華?」我使勁將他的名字說得清楚一點兒。

「什麼事?」

「我把賭注壓在愛麗絲身上。」我含糊地說道。

然後黑夜將我淹沒了。

[1]太陽隊指傑克遜維爾太陽隊(jacksonvillesuns),一支2a級小聯盟棒球隊,隸屬2a級南方聯盟,所屬母隊:洛杉磯道奇(losangelesdodgers)。

[2]傑克遜維爾(jacksonville),佛羅里達州最大的城市。

[3]阿克倫指阿克倫飛行隊(一譯「亞克朗飛行」,akronaeros),一支2a級小聯盟棒球隊,隸屬2a級東方聯盟,所屬母隊:克里夫蘭印第安人(clevelandindians)。阿克倫位於美國的腹地,俄亥俄州北部,為世界橡膠城。

[4]路易斯·萊恩(loislane),《超人》中的女主角,全名為loisjoannelane-k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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