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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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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薩走出王座大廳的時候,腦海中的思緒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他的部下都知道他剛剛在審問囚犯,想要查知敵人的位置。見到將軍,他們立刻立正致敬。洛薩也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問道:

「黑色沼澤。你們怎麼想?」

卡洛斯雙眉一揚。「那裡能藏下一支軍隊。」

「或者損失一支軍隊,」瓦利斯反駁道,「您相信她,長官?」

「不。」洛薩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注意到了卡德加對那個女孩的反應。不得不承認,迦羅娜儘管身為異族,卻還是非常有吸引力。而且她和那些在艾爾文森林中瘋狂施暴的怪物不太一樣。但如果讓洛薩盲目相信迦羅娜,那洛薩就是個傻瓜。萊恩國王不會容忍傻瓜待在自己身邊。

「但……我們必須去一探究竟,」洛薩繼續說道,「挑選最好的馬組成斥候小隊,讓我們看看那個獸人是否值得信任。黎明出發。」他的部下點了一下頭便跑去執行命令了。洛薩看著他們離去,然後又轉向王座大廳。

麥迪文正在那裡等他。「我不會跟你去的。」守護者說。

洛薩咬了咬牙。麥迪文在這六年裡到底經歷了些什麼?他,守護者和國王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不只是朋友,他們根本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他們曾並肩作戰,一同承受各種磨難。當他需要幫助的時候,麥迪文從不會缺席……

「聽著,我要去看看我們到底遇上了怎樣的敵人。你不認為親眼看見敵人的軍隊會是非常有用的第一手資料嗎?」洛薩沒辦法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而深深的擔憂只是讓他的怒意更加強烈。

麥迪文沒有看他的眼睛。「我還有事情要做。」

洛薩沒有再爭辯。他大步走到老友面前,仔細端詳麥迪文。「你今天怎麼了?」他在詢問,也是在責備。

「我正在研究我們的敵人——用的是第一手的資料。」守護者緩慢而別有深意地回答道。

洛薩憤怒地哼了一聲:「如果那個孩子不在你身邊,你就只能去研究斧子了。」

麥迪文只是聳了聳肩。「那孩子應對得很好。」然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你應該帶上那孩子,他比你想象得更有能力。」

「麥迪文……」洛薩繼續說道,但在一陣空氣的亂流之後,他發現自己只是在和一隻烏鴉說話。那隻鳥抖動了一下尾巴,就展翅飛出了視窗。

「我討厭他這樣做。」洛薩嘟囔著。

這是暴風城其中一個旅店中的一個房間,但肯定不是一間牢房。在向門外的衛兵點過頭之後,卡德加接受了這個事實——從某種角度而言,他依然是一名囚犯。對此他並不介意。他也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洛薩已經邀請他——嗯,確切地說,是通知他要前往黑色沼澤調查迦羅娜提供的線索。

他迅速點燃了油燈。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迦羅娜、獸人、邪能,這麼多資訊。關上門,將門閂好之後,卡德加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想念自己曾經的學習時光。在暴風城中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生活要比為肯瑞託跑腿好得多,但這種生活也實在是太有些平淡無奇了。

黑色沼澤非常巨大,足以藏匿一支軍隊。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族群很容易就會將那裡選作藏身之地。現在的問題是,誰也不知道迦羅娜的話有幾分真實。卡德加的心緒在那個獸人女孩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是那樣奇特,但卡德加還是被她所吸引。她那麼強壯,即使成了俘虜也還是那樣充滿自信。

但現在,有些其他的事需要卡德加註意。他伸手到襯衫裡,拿出一直被他藏起來的那本書。偷到這本書彷彿已經是數個世代以前的事情了。卡德加一直很害怕它會突然從他的衣服裡掉出來,不過它一直都安穩地藏在那裡——這還真值得驚歎一下。

他將書本放在粗木桌子上,吸了一口氣,才將書本開啟。這本書並不大,封面也算不上很漂亮,但卡德加剛剛看過幾頁,就立刻被它吸引住了。這本書中寫滿了符文。卡德加小心地翻動它,看到一張又一張插圖,他的兩隻眼睛也隨之越睜越大。

這些插圖中繪製的生物很像是他在今天與之戰鬥的怪獸。無數這樣的生物聚集在一起,手中握著各種武器,正從一座巨大的岩石建築中湧出來,如同潰堤的洪水。

「一道‘很大的門’。」卡德加自言自語。他全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他的眼睛從這些瘋狂咆哮的獸人轉到插圖上方的符文上。其中兩個符文被畫上了圈,有人在書頁的留白上寫道:從光明中誕生黑暗,從黑暗中綻放光明。問問阿洛迪。

卡德加將這句話念誦了一遍,拿出紙筆,在筆尖上蘸好墨水。深吸一口氣,他將一張薄紙覆蓋在書頁上,開始描摹那幅插圖。

他們告訴迦羅娜,這裡是國王的私人監牢,並不是一個行刑和拷問的地方。牢房裡甚至有能看到外面和天空的窗戶。月光從視窗灑下,給房間塗上了一片銀色。看到這些,迦羅娜的心碎了。這依然是一個囚籠,她依然沒有自由。

這個房間很小,三面是柵欄。房間裡有一張被稱為「單人床」的傢俱供她睡臥,上面鋪著對她而言非常奇怪的被褥:用布做的,而不是毛皮的。角落裡有一隻小罐子,她也不知道那是做什麼用的。另外還有一張桌子和一大罐水,以及一個毫無用處的小架子。他們為她留下了食物,也很怪異。不過為了保持體力,她還是吃掉了所有食物。現在,她又拿起水罐,喝了一些罐子裡的涼水。

當她放下罐子,抹了抹嘴後,對遠處的陰影說道:「我看見你了。」

那個被他們稱為「守護者」的人就站在那裡,雙臂交疊在胸前。他的眼睛像鳥眼一樣明亮而充滿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迦羅娜。他走到稀疏的火把灑下的幽暗光線裡,繞著迦羅娜的牢房轉了一圈。

「那道大門,」守護者問道,「是誰告訴古爾丹的?又是誰引領他來到艾澤拉斯的?」

直奔主題,迦羅娜喜歡這樣。不過她卻為了該如何回答而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古爾丹稱他為惡魔。」

守護者——還有人稱他為麥迪文——對這個答案沒有任何反應。「你見過他嗎?」

迦羅娜不想重拾那段回憶。她擁有驚人的語言天賦,但是獸人語在描述一些事情上用詞非常豐富,她努力將這種體驗用人類的詞彙表達出來:「沒有看到臉,只有聲音。就像是……」她的眼睛落在燃燒的火把上,「就像火焰和灰燼。」這不是對聲音的描述,但聽到那聲音的感覺就是如此。而獸人語的描述方式就是這樣。

守護者停止踱步,轉向她,一雙眼睛彷彿能看穿她的內心。「你多大了……」

生鏽的門軸發出摩擦聲,通向這間牢房的外門被開啟了。迦羅娜轉頭看去,卻聽見一陣像鳥扇動翅膀一樣的氣流擾動聲,當她再回頭去看麥迪文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一種刺激性的直覺告訴她,自己被一雙眼睛盯住了。她抬頭去看,發現一隻烏鴉正站在被鐵柵封住的視窗,在月光下如同一片清晰的黑影,然後它就飛走了。

薩滿,迦羅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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