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已經私下道過別,現在不需要再有更多叮囑了,一切事情,他們都已經瞭然於心。
「準備好了嗎?」麥迪文打破了這份平靜,時間的流逝實在要比萊恩希望的更快。國王點點頭,一言不發地催趕戰馬小跑起來,向敞開的城門馳去。
「如果安杜因能和我們在一起,我感覺會好得多。」萊恩向守護者承認。
「我們會一切順利的,」他的老朋友向他保證,「我要回一趟卡拉贊,為戰鬥做好準備。霜狼氏族會在路上與你會合。你將在傳送門那裡找到我。」然後他就掉轉馬頭,不疾不徐地離開了大隊。很明顯,他是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施展傳送術。在城門外,三個軍團正等待著他們的統帥,按照麥迪文的說法,這就是他們所需的全部軍力。
迦羅娜縱馬來到國王身邊,補上了守護者留下的空缺。她和國王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都將目光轉向前方。萊恩知道現在只應該去思考即將到來的戰爭,但他懷疑迦羅娜和他一樣,心思也還在牢房中的安杜因·洛薩身上。
安杜因·洛薩想要離開這間牢房。
立刻。
他盯著自己的指節。因為徒勞無功地捶打牢門,現在那裡已經破損出血。他吮了吮傷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開始嘗試另一種方法。
「衛兵?」他微笑著攤開雙手,「很明顯,這道門非常堅固,而我應該省下力氣,留待保衛國家時再用。我知道你只是在履行職責,在這方面你做得很好。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所以,如果你能過來開啟這間牢房……我就能保護國王了。」
微笑讓他的面孔疼痛,他還能嚐到血液的金屬味道。但那名手持長柄斧,守在牢房外的衛兵卻完全無動於衷。
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洛薩咆哮著,再一次狠砸牢門,在巨大的撞擊聲中向那名士兵怒吼:「開啟這個籠子!」
衛兵邁步向前,小心地保持著自己和牢房中這名暴怒將軍的距離。「指揮官,請不要這樣!我只是在執行……」
洛薩將自己喝水的杯子向那名戰戰兢兢計程車兵擲了過去,而那名士兵剛剛嘟囔出「命令」兩個字,卻突然在一陣白色的煙霧和藍色閃光中消失了。在他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隻神情困惑的綿羊,很不高興地衝洛薩「咩咩」叫著。洛薩一樣感到大惑不解,他看著剛剛把水杯扔出去的手,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這時,卡德加從陰影中走出來,原來是他的法術。從地上撿起綿羊衛兵的鑰匙,跑過來開啟洛薩的牢門。
「該死的,你去哪裡了?」他剛剛幫我擺脫了困境,也許我不應該這樣對他,洛薩心裡想,不過這樣至少不算虛偽。
卡德加轉動鑰匙,牢門被拉開,這個男孩看上去彷彿老了十歲。
「肯瑞託。」年輕法師說道。他沿著洛薩的視線看了一眼那隻綿羊,又說道,「這隻對頭腦簡單的人有效。」然後他丟下一隻袋子,裡面裝著洛薩的劍和盔甲,並對洛薩說道:「你的武器,指揮官,」又轉頭對綿羊說了一聲,「抱歉。」
卡德加又向四周張望了一圈,發現一隻已經熄滅的火盆。「我們可是有很多事要做。」他一邊對洛薩說,一邊從火盆中拿起一塊木炭。就在洛薩穿戴好盔甲的時候,他彎腰開始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圈。
「希望我們還不會太遲。」洛薩說。
卡德加抬起頭,「如果你想要救艾澤拉斯,我們就不能去追他們。」已經跑到牢門口的洛薩猛地停住腳步。
「我的國王需要我!」
「艾澤拉斯更需要你,」卡德加也衝他高喊,「如果你想要救你的國王,我們首先就要阻止麥迪文。」
洛薩在這一生中從沒有過如此矛盾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正因為他們的另一位摯友的背叛而走在赴死的路上。很快,萊恩就會被洪水一般強大的綠皮怪物淹沒。和這種可怕的景象相比,艾澤拉斯實在是一個太過抽象的概念。
但他知道萊恩會希望他怎樣做。
卡德加已經開始唸誦傳送咒文。藍白色的魔法形成了洛薩熟悉的氣泡。洛薩深吸一口氣,走回來,進入到圓環之中。卡德加站起身,召喚魔法進入他的掌握,就彷彿他正在收緊一匹馬的韁繩。
「麥迪文在哪裡?」洛薩問。
卡德加看著他的眼睛。「我們要殺死一隻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