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說:「馬探長,您的話我理解,我讓您為難了,不好意思。可是,我們的人是在租界內被秘密綁架的,您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馬根源想了想,說:「王先生,您說的那個秘密組織就是國民黨中央組織部調查科,他們既然在租界內秘密地抓了人,我們也只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們代表的畢竟是政府。按照租界和國民政府的約定,即便是我們抓住了反政府組織的人也要引渡給他們。再者說,我也的確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間、用什麼方式將你們的人押送出租界。如果真的有這一方面的訊息,我自然會告訴您的。至於他們在租界內的這個秘密據點,我會安排人監視他們,不讓他們胡作非為,但是,卻不能告訴你們。」
凌飛見馬根源的態度很堅決,也就不好再勉強。
凌飛剛回到情報科的秘密聯絡點,就得到了情報。金玉堂已經從他哥哥那兒打聽到了敵人押送楊如海同志去警備司令部的時間,就在明天上午九點半。
得到這一訊息,凌飛立刻去見老刀,向他彙報。走在路上,他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就想起了陸游的那句名詩: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陸岱峰聽了凌飛的訊息,卻沒有顯出高興的樣子,他仍然眉頭緊鎖。凌飛和李克明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都看著他。陸岱峰說:「我們只知道這個時間還是不行,因為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用什麼車押送,我們總不能不管什麼車子都截吧?」
聽了陸岱峰的話,李克明和凌飛都呆住了。
沉默了一會兒,李克明說:「我們已經選好了伏擊的地點,那就是在租界外的楓林橋。這兒是從租界到警備司令部的必經之路,有了時間,我們可以提前半小時設好埋伏。但是,我們還必須要知道敵人用一輛什麼車子押送,還得知道車牌號碼,才能確保行動無誤。這是整個行動的關鍵,否則,從那兒通過的車輛成百上千,一旦出現差錯,就會導致整個行動失敗。所以,我們必須要搞到這個情報。」
凌飛為難地說:「金滿堂已經盡力了,他不可能打聽用什麼車子,更不可能打聽車牌號碼,否則他就會暴露。我剛才去找馬探長,想打聽一下敵人的秘密據點在什麼地方,一旦知道了,我們就可以派人監視,或許可以掌握他們押送的具體情況。可是,馬探長怕我們在租界內搞大的行動,根本就不告訴我。」
李克明一聽就火冒三丈。「我早就說過,這個姓馬的根本就靠不住,他拿了我們的錢,卻在關鍵的時候不伸手幫忙……」
陸岱峰打斷了李克明的話說:「這也怪不得人家,他畢竟端著洋人的飯碗,砸飯碗的事他是不會幹的。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正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宋世安進來了,他說:「剛才有人按門鈴,我出去,那個人說讓我把這封信交給老闆,我就拿進來了。」
陸岱峰伸手接過信,撕開信封,抽出了一張信箋。李克明和凌飛禁不住好奇,探頭一看,只見上面寫了一些數字。陸岱峰拿著那封信去了裡間,不一會兒,他就出來了。雖然他表面上仍然很沉靜,但是還是很難掩飾從臉上流露了出來的興奮。他高興地說:「好了,這個難題已經解決了。敵人押送楊如海同志用的是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車牌號碼是0273。你們馬上回去做好準備,保衛處成員凡是會打槍的,全部參加行動。」說完話,他見李克明和凌飛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便說,「這封情報是誰送出來的,我也不知道。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幫助我們。」
李克明說:「那,這情報會不會是敵人故佈疑陣呢?」
陸岱峰說:「不可能,這情報是用我和幾個常委之間秘密聯絡用的暗號,這個暗號只有幾個常委知道。連你們兩個我都沒有告訴,敵人怎麼會知道呢?我可以確定,這是楊如海同志傳遞出來的情報。」
李克明還是不放心。「可楊如海同志已經身陷囹圄,他怎麼能夠傳出這份情報呢?調查科這個名字我們還剛知道不久,裡面根本不可能有我們的同志。萬一……」
陸岱峰知道李克明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很堅定地說:「對楊如海同志我是十分了解的,他絕不可能叛變投敵。至於這封情報是如何送出來的,等我們救出楊如海同志以後就會明白了。你們抓緊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