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有這麼驕氣啊……
下午回去時,苗苗兩眼都根狼似的了:「剛才經理回來,悄悄和我說你被一個男人拉著手,別提多浪漫了。我特地追問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好在好在,就是那個長得讓人嫉妒的中國人,哈哈哈哈,快交待勾搭秘訣。」
童言滿頭黑線:「那是我的大學老師。」
苗苗愕然:「師生戀?太牛氣了。」
「……他在給我檢查手指,」她把手舉起來,在她眼前晃,「你忘了我的工傷了?」
苗苗繼續愕然:「童言,我記得你是學法律的吧?你老師也應該是教法律的吧?最起碼肯定和醫學不沾邊吧?」
「……他以前是醫生,後來才教法律的。」
「……不愧是名校老師,有才,太牛氣了。」
童言無語,決定放棄解說,迎上一對外國夫婦,開始輕鬆的導購工作。
因為週日的體力勞動,週一她成功睡到幾近上課,被沈遙從床上揪起來:「快起來,今天是商事仲裁,要隨堂考。」
她迷糊睜開眼,對著面前的那張臉凝神很久,才猛地坐起來:「隨堂考?!」
還是國際商事仲裁……
為什麼又是顧平生?
她咬著筆頭,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平時最煩的就是英語閱讀題,這下好了,不僅要閱讀,還要徹底讀懂紛繁複雜的案例,最重要的還要分析……英文分析。
可不是四六級作文那麼簡單了。
這種案例分析題,她想抄都沒機會。
匆匆掃一眼身邊班長的卷子,密密麻麻的英文,那瀟灑的手寫體,基本除了is,are,here……就都看不懂了。
「童無忌?」沈遙埋頭,叫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童言,童言無忌。別名:童無忌。
沈遙的聲音不輕,顯是欺負顧平生聽不見。
不知哪個角落傳來幾聲輕笑,緊接著,教室前方又是幾聲輕笑和低語。無一例外的是,大家都盯著自己的卷子在低聲喃喃,對著答案。
童言心虛地看了眼坐在教室門邊的人,沒理她。
沈遙繼續在身後叫她,變著各種聲音,搞怪盡出,最後才終於大吼一聲:「童言!」
她被嚇得掉了筆,又心虛看了眼顧平生。
一道視線越過眾人,很快捉到了她,童言忙低頭,恨恨盯著卷子問:「幹嘛?」
沈遙的聲音格外諂媚:「童無忌,給我看看你卷子……」
「……我也沒寫啊。」
「童言。」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來,有些冷,像是深潭水。
童言欲哭無淚,默然起身看著顧平生:「顧老師。」
他靜看了她一眼,走過來拿起她只寫了兩句的卷子,又看她:「不會?」
「……不會。」這時候再說謊話,就是找死了。
窗外的知了沒完沒了叫著,頭頂的風扇也轉的很歡快。
可是教室裡卻安靜的不行,顧美人發威,也很可怕。
很長時間的沉默後,顧平生才悠悠地嘆了口氣:「第一次隨堂考,可能你們還不能適應用英文做案例分析。這樣,童言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答對了,今天所有人就拿著卷子回去做,分數同樣計入平時成績。」
眾人譁然,立刻轉而盯著童言,目光之熱烈,比日頭還毒。
只有童言臉更白了。
「‘國際商事仲裁法’的概念?」顧平生笑吟吟看她。
概念?
「我靠,」有人低聲在角落裡喃喃,「童無忌,你要是連這個都答不出,立刻驅逐出本班。」「童言,我們的平時成績啊。」「美人煞這是有意放水啊,言言。」
童言欲哭無淚。有功夫說這些……還不如快告訴我答案。
「你們所有人都抬頭,看著我。」顧平生笑著說。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閉上嘴,老實抬頭看顧美人。
「想好了嗎?」他問。
童言肝腸寸斷,硬著頭皮看顧平生:「‘國際商事仲裁法’……就是……國際的,商事的,仲裁的……法律。」
眾集體淚目。
果然是童言無忌,絲毫沒有技術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