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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九章 簡單的幸福(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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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餓,最後坐下來也才點了兩杯熱茶。

她兩隻手握住童言的手,語氣慢慢就傷感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學醫嗎?就是覺得人真的很容易生病。可是沒學醫之前,覺得醫院能治好任何病,學了之後,反倒覺得生命真脆弱,放眼看去,大多數都是很難治好的人。」

她沒有醫學生的感受。

可也同樣有對生老病死的無奈,根本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人。

平凡感慨了這麼句,也不再說話,漫無目的地吹著杯裡的茶水。過了會兒才勉強笑了:「你看我比你大了十二歲,有些地方反倒不如你了。當初我在美國陪著tk,聽他同學說你奶奶生了那麼重的病,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就什麼都不說,自己料理了幾個月。」

她搖頭:「我挺脆弱的,可是誰讓他也生那麼重的病,逼得我要自己去扛。」

「對啊,你還是小孩子,脆弱是應該的,」平凡疲倦地撐著頭,緩解一夜未眠的困頓,「我問過tk,他的身體狀況是不可逆轉的,肯定會越來越糟糕,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撐不住了,分手了,怎麼辦?」

平凡說完,很快覺得自己說的殘酷了些,很快自我檢討:「不要介意我剛才的話,醫生都是口無遮攔,習慣預估最壞結果。」

「我不介意,我也習慣先往最壞的想,然後就什麼都豁然開朗了。」

平凡笑起來,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然後,他就說出了我剛才的話,應該說是我偷了他曾經說的話。他說你還是小孩子,脆弱是應該的,」她有意放輕鬆語氣,「所以言言,如果你哪天脆弱了,撐不住了,沒人會怪你。我不會,tk更不會。」

她大概猜到平凡說的這些話,暗指了他們分手的可能。

她沒回答平凡的這個假設。

後來平凡轉換了話題,開始說老人家的病情,還有他們走後她曾經做過的一些努力:「人老了總是越來越固執,就像是孩子一樣,你要反覆哄著勸著,慢慢就會喜笑顏開接受了,」她看起來很有信心,「這次住院,我爺爺第一句話就是讓tk回來,所以我相信,馬上就會春暖花開了,什麼都不再是問題。」

她附和著頷首。

那些病痛災難,家人排斥,根本對她來說就不會是什麼問題。

有個秘密,從平凡和她的那個電話起,就留在了她心裡。

那天是她的生日。母親為了和她一起慶祝,從早晨七點多就在校門外,一直守到了中午休息才終於見到她。可她卻用盡了所有惡毒刻薄的語言,拒絕了母親。所以才有後來的事情發生,母親獨自在房裡喝了數瓶白酒,被發現後,送到了醫院搶救。

她的生日,是兩人母親同時被搶救的日子。

最後,也成為了他母親的忌日。

那天她被迫簽字後就離開了醫院,後來被知道母親被搶救的真相時,那一瞬的手腳僵硬發麻,滲入心底的恐懼和後怕,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決無法想象。

所以,她明白他所有的感受。

而於她而言,顧平生究竟重要到什麼地步,恐怕連他自己也無法想象。

她始終有些心神不寧地看手機。

雖然知道顧平生只是在icu裡,可總有不安的情緒,揮不去,驅不散。顧平凡守了整夜,除了臉色不是非常好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同。

照她的話說,要做醫生的人都要有超人體格,否則動不動就是三十六小時連軸轉,怎麼可能堅持下來?「tk以前身體非常好,」顧平凡對著手裡的賬單,抽出卡遞給服務生,「他為了能做個合格的外科醫生,始終都很注意體能的鍛鍊,而且還和我學切菜……」

「他說過,」童言低頭繫好圍巾,「他和我一樣是左撇子,他說自己以前為了練習右手的靈敏度,每天都會把二十個土豆切成絲,就為了以後手術時,左右手可以同時開工。」

她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看顧平生切出的土豆絲的震撼心情。

那樣整齊的刀功,決對是下了苦功練習。

「是啊,,」平凡笑的不無遺憾,「他那麼努力,卻還是沒有機會做個好醫生。我以前特別嫉妒他可以在國外生活,那是八幾年的時候,還不像現在那麼普遍。後來慢慢長大了,瞭解我小姑姑的那些事後,就覺得他特別可憐。然後那麼多事,一個接著一個的,就沒停過。」

平凡結果服務生的單子,潦草地簽了名,同時也結束了這段對話。

兩人回到醫院時,顧平生已經從icu出來,在和幾個長輩交流著外公的狀況。童言走過去時,他略微停下來,告訴她自己要在這裡守著,讓她先回家休息。

她雖有些憂心他的身體,但也沒多說什麼。

到家後,童言從陽臺收下渡假前晾曬的床單,把臥室和洗手間從裡到外收拾乾淨。夜航整晚,提心吊膽整個白天,再加上高強度勞動,終於把她所有的精力都耗盡,匆匆洗澡上了床。

臥室的窗簾是特別定做的,只要拉上就看不到任何光源,很適合深度睡眠。

可因為太多事情壓在心裡,終歸睡不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就從夢裡驚醒,因為層層疊疊的夢境,竟分不清自己是在學校,還是在家,或者仍在渡假的海島……

最後還是羽絨被上特有的家的味道,讓她漸漸擺脫了恍惚。

也不知道是幾點了,身邊仍舊空著。

嗓子有些幹,她懶懶地動了動手臂,想要起身倒杯水喝。

可剛才伸出胳膊,尚未坐起身,就看到了床邊的人影。他回來了?童言伸手去摸床頭櫃,想要開燈,剛才碰到燈的開關,整個人就怔住了。

剛才睜眼時,還未適應房間的黑暗,現在再看過去,卻發覺他在以一種近似於蹲跪的姿勢,靠在床的邊沿,在小心翼翼地,緩慢地從口袋裡拿什麼東西。

似乎很怕吵醒她。

只聽著有些發悶的細碎聲響,像是藥粒滑過塑膠瓶。

童言不敢再動,手搭在床頭櫃的邊沿,盯著黑暗裡的他。他把手放到嘴上,直接把藥吞了下去,然後繼續長久地,保持那種讓人心疼的姿勢靠著床。

過了不知多久。

他終是偏過身子,沿著床側,坐在了地毯上。

剛才那個姿勢,童言還能隨時判斷他是不是有事,可現在這麼悄無聲息靜坐著,她倒真的慌了,很快開燈,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忽然醒了?」他很快起身,靠過來,「我吵醒你了?」

聲音就在耳邊,有些哄慰,還有他自己並不知道的沙啞疲倦。

她揉著眼睛,軟軟笑著:「剛才做噩夢,被嚇醒了,」小心翼翼地壓住眼淚,放下手時,眼睛已經被徹底揉紅了,「你剛回來?」

他嗯了聲,摸了摸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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