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計得差不多了,李春天和劉青青分開坐好,以待來人。
基本是約好的時間一到,身邊就有個聲音問道:「請問您是李春天女士嗎?」
李春天扭臉一看,戴副眼鏡,斯斯文文,個頭還挺高,心裡一邊給這男的打著分,一邊站起身來,「你好,我是李春天。」
對方非常有禮貌,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方澤。」
李春天趕緊伸出自己的右手,禮貌性地握手,然後落座。「那個,你想喝點兒什么嗎?」李春天覺得這人挺靠譜,自己開始覺得有點兒侷促不安。
「我剛喝過,就不喝了。」
「你跟海燕阿姨是……」
「海燕阿姨和我母親是好朋友。」
「海燕阿姨和我母親也是好朋友。」李春天覺得自己就像在攀親戚似的。
「是嗎?挺巧的啊。」
李春天繼續開啟新的話題:「我聽我媽說你是在社科院?」
「不,中科院。」方澤笑了笑,「中科院物理所。」
李春天驚訝,「物理所啊,你是物理學家啊!我上中學的時候,我就物理特差,真的,我覺得我從來一節課都沒聽懂過,真的。」真沒想到天上這么快就掉下張餅來,還是帶餡兒的,李老二有點暈。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方澤歉意的跟李春天說。
等方澤一離開,劉青青立馬跳到李春天旁邊坐下:「我覺得不錯啊!」
「行嗎?」其實李春天也覺得還不錯。
「行。」劉青青再次肯定了她,「但是物理學家,我跟他沒共同語言吧。」李春天透著心虛。
劉青青瞪了她一眼,「你不接觸,你哪知道有沒有共同語言啊!你努把勁兒啊,把他電話要來!」
說完,劉青青趕緊撤。
方澤回來沒有坐下,只站在一邊,卻又不開口。李春天知道他有話要說:「沒事兒,你想說什么你就說。別不好意思,沒事兒的。」
「我覺得這樣非常不禮貌,我剛接一電話,讓我馬上回所裡邊開會……」不等李春天說話,「……那我就先走了。」
李春天愣了一下,兩秒之後回過神來,說:「再見,再見。」
看著方澤的身影消失,李春天一臉悲劇地蹭到劉青青旁邊去坐下:「我就說吧,物理學家怎么可能落在我手裡啊!」
劉青青想不到更好的語言來安慰她,只得恨恨說了一句,「我覺著他也不怎么樣……別想了,梁冰讓我們過去玩兒,去不去啊?」
「去!」李春天想,幹嘛不去呀!
兩人開著車穿過半個北京城,終於到了梁冰他們那兒,包廂里人還挺多,梁冰看她們倆走進來,趕忙站起來迎接:「來來來,坐吧。」頓時,劉青青那職業嗅覺上來了,覺得梁冰這些客人可能都是她的潛在客戶,於是走上前去,發了一溜兒的名片。
這邊梁冰拉著李春天介紹說:「來,我給介紹一下,這位是程總。」又指著走過來的女孩子對李春天說:「這是我秘書小莊。」小莊很熱情的跟李春天握手,看著小莊李春天忍不住暗暗地想,要是自己也在這個年紀該有多好。
李春天和劉青青坐下以後,梁冰端起酒杯,衝著李春天說:「今天沒去辦什么大事兒吧?」
「什么意思啊?」李春天愣了一下,「沒事兒。」
「那好,來晚了,你得自覺自願的罰酒一杯,來小莊,給她倒上。」小莊走上來給李春天滿滿地倒了一杯。「少倒一點兒,行了,行了。」李春天端著酒杯站起來,衝梁冰一比劃,仰頭一口就倒進肚子裡。
「再來一杯。」想起剛才被那物理學家給甩了的事兒李老二心裡就不痛快。
「還喝啊,罰一杯就行了,酒挺貴的。」梁冰笑著說。
李春天衝著梁冰一瞪眼,「有錢沒有啊你到底。」
梁冰大笑,指揮小莊斟酒:「有錢有錢,小莊給她倒上,倒上。」然後指著李春天跟大家說:「我們兩人認識,那可以說是一個故事……不撞不相識。」
話沒說完,李春天手機響了,「對不起啊,我接個電話。」
「好好,您親自接,還是個大事兒。」梁冰說完,滿桌的人哈哈大笑。
李春天離席走到門外,剛喂了一聲,電話裡那人就說開了:「李春天,我現在特別難受,真的,好幾天不吃東西了,我每天都在喝酒,可是酒幫不了我什么,你幫幫我好嗎?」
——是鍾曉飛。
光聽說話的聲音,你就能感覺她有多痛苦。然而李春天的心情也不好,因此她對另一個的痛苦愛莫能助。
嘆了一口氣,李春天幾乎哀求她,「你別這樣好嗎?真的,鍾曉飛,你覺得為了一個男人你這樣值得嗎?」
沒等李春天說完,鍾曉飛一把把話搶過來:「值得,我覺得特別值得,我現在就想找著他。」說完這幾句,鍾曉飛的聲音又軟了下來,「我不想再這么痛苦下去了,你幫幫我。」
李春天好言好語地勸道:「鍾曉飛,有人跟我說過,人生只有三天,活在昨天的人迷惑;活在明天的人等待;活在今天的人最踏實。你明白嗎?我幫不了你,誰都幫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幫你自己。知道嗎?」
鍾曉飛完全聽不進去李春天說的話,自顧自地說:「你幫我發出去,讓他看見,不管怎么樣,只要你發出去,他不找我,他不理我,都無所謂,我以後保證不再糾纏你,好不好?」
李春天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光了:「我說了也不算,你這稿子既無新聞價值,又沒有什么社會意義,我們實在發不了。」鍾曉飛毫無預兆地尖叫起來:「那我現在從樓上跳下去是不是就有新聞價值了!」鍾小飛沒說下去,頓了片刻,發出淒厲的哭聲。
電話裡傳來呼呼的風聲,李春天不知道該掛還是該聽她說。
正在沒有一點兒辦法的時候,劉青青走出來拍了她一下,李春天捂住話筒,回頭小聲跟她說:「人家這都要跳樓了,你等會啊。」劉青青一把把手機奪過去……
「幹嘛呀,」李春天瞪著劉青青,「人家這兒都要跳樓了……」
「誰愛跳讓她跳去。」劉青青「啪」關了手機拉著李春天往回走。
梁冰一群人見李春天回來,又重新圍上去吆喝著喝酒。
其實,李春天心底多少還是有點不放心的,但是被梁冰他們灌來灌去,後來就忘了這一茬兒了,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時也不記得什么,只感覺到頭痛得厲害。
李春天剛走到客廳,正好聽到老媽說開方子,李春天倒了一杯水又順手開啟電視,坐在沙發上,調到新聞頻道,看著老媽說:「我爸要給誰開方子啊?」
「給你啊!」
「我的媽,行了吧,我可不……」
李春天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則新聞吸引住了:「今天凌晨四時左右,一名女子自我市某小區墜樓身亡。幾名保安巡視時,目擊了整個墜樓過程。目擊者稱這名女子是從這小區10號樓23層墜落,當場死亡。警察已經封鎖現場,目前正在對案情進行進一步跟蹤調查。警方初步調查,這是一起自殺案件,下面請看本臺記者發回的現場報道。」
李春天驚恐地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機,她這個表情讓李家老兩口面面相覷,老媽挨著李春天坐下,忍不住問:「怎么了老二?」
「我覺得她可能是我認識的一人。」老太太聽她這么說臉色都變了,正要說話,李春天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接起手機,「喂,我是,您是?好好,我馬上到。」結束通話手機,李春天就往門外跑,老媽一把抓住她,「去哪兒啊?」
「公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