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梁冰來家吃了一次飯之後,老媽就惦記上人家了,隔三差五的問李春天怎么梁冰不來吃飯了。動不動還旁敲側擊梁冰跟她什么關係,搞得李春天特別憤恨外加恐慌。
隨便來個男人,老媽就這么興奮,看來自己的個人問題真的很令他們著急了!
經歷了創刊的上市延誤,李春天是一點兒都不敢大意了。
週一一到辦公室,趕緊招呼大家開始幹活兒,好不容易把稿子搞定了,卻發現還沒有照片,李春天到處找李繼偉,這才知道李繼偉已經消失好幾天了,打電話不接,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所有的活兒都壓到李春天一個人身上,這一整天把她給忙的腳丫子都快朝天了!
下午梁冰過來了,給李春天帶來一些週刊的資料,還請她幫翻譯一個東西。
自從鍾小飛的事情解決了之後,鍾小薇也沒有再來家裡鬧過,李春天知道肯定是梁冰幫了大忙,所以李春天對他也多少心懷感激,再加上樑冰本來就是她現在的領導,巴結巴結領導也是現在的職場要求啊。於是李春天特別爽快的就答應了,而且她還考慮到,這事兒根本就不用自己出馬,家裡一個剛從美國回來的姐姐,還搞不定這么點兒東西嗎?
梁冰要走那會兒,正好李春天下班,今天她沒開車,梁冰主動搭了她一程。
李春天坐在被自己撞壞的賓利裡,感嘆著世事無常,撞上那會兒怎么會知道會跟梁冰有這么多牽連呢!正發著呆,梁冰開口問道:「那個鍾小薇到你們家沒把老爺子給嚇著吧?」
李春天回過神兒來:「瞧你說的,我爸就那么沒見過世面?這點兒事兒就給嚇著?」話這么說,第二天老爸就嚷嚷著又發燒了,要送醫院,不過這事兒李春天不打算講那么透!
「見過!你爸見過大世面,當過小領導嘛!」
「去你的,別貧了。」見梁冰不再說話,李春天這才一本正經的跟他說道:「謝謝你啊,真的,要不是你及時趕到,鍾小薇沒準兒真得住我們家。」
「為這事兒我還得謝謝你呢!」
「謝我?」李春天挺詫異的。
「你看鐘小薇都追到你家去了,去問這個捐款人是誰,你都沒把我招出來,我還不得謝謝你啊!」梁冰笑嘻嘻的。
「這是我們的基本職業道德。」李春天特驕傲地說。
正好這會兒到家了,李春天跳下車,梁冰又叫住她。
「那為這基本的職業道德我得再謝你一次。」
「行了,別貧了,快走吧!」李春天轉身就走,梁冰在身後喊:「慢著點兒,別再摔著。」
看著李春天跑進樓裡,梁冰沒有馬上走。鍾小薇雖然沒有為難自己,可是不代表她不會為難李春天,梁冰太明白這種人了,自己過得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
梁冰給小莊打了個電話,讓她給鍾小薇把出國的來回機票送過去,隨便哪個國家,只要她願意去就行。另外梁冰還讓小莊在上海給鍾小薇的媽媽安排好醫院,這兩天就讓她入院,她愛住多久都行,所有費用自己來承擔。
佈置好這一切,梁冰這才把車發動起來慢慢離開。
李春天吃了晚飯立馬又鑽進房間,老大進來拿東西,看李春天又趴電腦前啃著自己那稿子,便問:「有那么忙嗎?回家還工作!」
「沒轍,熬過這兩天就好了。」李春天頭都沒抬。
「你們老闆真夠黑的。」
李春天嘆了口氣:「哪有不咬人的蛇啊!」
李思揚頗贊同地點點頭:「那梁冰看起來笑嘻嘻的,這種老闆啊,最難對付了!」
「也不賴他。」李春天想了想,「我們單位一同事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就老不來!又要出刊,活全都趕一塊兒了!」說起來李春天就想把李繼偉拉出來打一頓。
「媽今兒還說,你和梁冰是不是有點兒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那意思!」
看著李思揚擠眉弄眼的,李春天明白了:「什么呀!胡說八道什么!真成!我跟梁冰在一塊兒就掐,我們倆氣場根本就不對,而且人家能看得上我嘛?咱媽可真是什么都敢想!」
李春天說完看了看老大,想起來梁冰讓自己乾的那活兒,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允諾了一頓大餐,老大才勉強同意幫她翻。
第二天一上班,李春天就跑攝影部去看了一眼,李繼偉還是沒來上班。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正好姚靜走進來,李春天本來這幾天就忍著沒問,這會兒她真憋不住了,張口就問:「小姚,李繼偉這幾天都沒來上班,你知道他幹嘛去了嗎?」
「我不知道啊!我跟他早就……」
姚靜話還沒說完,李春天的手機就響了,是老爸,又覺得自己在發燒,讓李春天趕緊回去帶他去醫院瞧瞧。李春天正煩著呢,沒好氣地說:「您是不是又穿那個小花的棉襖了?我都跟您說多少遍了,在家別穿那么多。您趕緊把那棉襖脫了,上陽臺透口氣,那燒就能下來!」
聽李春天口氣想要掛電話,老爸又嚷嚷開了:「上個禮拜啊,我們單位的老董以為感冒,他兒子把他送到醫院去了,到了醫院高燒不退,醫生說他轉成肺癌了。你看今兒個怪了,我的感覺也特別不好,你就送我去趟醫院吧。好不好啊?」
老爸可憐兮兮的口氣聽進李春天的耳朵裡讓她根本不好意思拒絕他,可是十天就去了兩回醫院,每次都沒什么事兒就又回來了,哎,遲早要給折騰死。
李春天讓老爸在家等著,她請了假就回去接他。
果然只是自個兒嚇自個兒,到了醫院,人醫生說連微量元素都不缺,那身板兒,真叫一個好!從醫院出來,李春天讓老爸坐出租回去,送他上了車,出租開出去一兩百米,李春天才坐上自己車。想了想,覺得應該去李繼偉家看看再回去上班。
李繼偉家那個小區李春天曾經去過,不過她上次還是膽怯沒敢上去,這次憑記憶找到了李繼偉他們家,還沒走近,就聽著屋子裡有女人在特瘋狂地叫喊,把李春天嚇了一跳。
怕自己找錯了,李春天趕緊敲開旁邊一戶的門:「這是李繼偉家嗎?」
「是。」
「他家有人嗎?」
「有,你敲敲看,這兩天有個女人總是在吵!」
「謝謝您啊!」
看著李繼偉的鄰居關上門,李春天慢慢蹭到李繼偉門口,貼著門聽著裡頭的動靜,裡面真的有個女人在大吵大鬧,這么貼近了聽,聽得更真切。李春天不敢再呆了,轉身趕緊跑了。
李春天回到社裡,沒告訴別人她在李繼偉家門口聽到的那些聲音。但是李繼偉還是沒來,工作還是很多,好不容易把小沈的稿子給他改完了,李春天覺得自己已經快虛脫了。
這時候,小沈跑上來賣乖,一邊給李春天捶腿,一邊說:「你看我多好啊,在你最艱難的時候天天陪著你。」
「真的啊?」李春天斜了小沈一眼,「為了表彰你,給我上個段子。」
「說從前有一綠豆想自殺,從十樓跳下來摔在地上,滿身是血,摔成了一顆紅豆。又過了兩天傷口化膿了,變成一黃豆了。又過了兩天傷口結痂了,變成一黑豆了。完了。」
李春天鄙視地看著小沈:「一點都不逗!」
「你沒什么幽默感!」
「什么沒幽默感,趕緊再想一個!」
小沈還沒想出來第二個笑話,李繼偉就走了進來,李春天看到他那一瞬,突然想起在他們家門口聽到的那尖叫聲。「李哥,這兩天怎么人間蒸發了呢?」小沈看到李繼偉立刻關切地問道,「大家都為你提心吊膽呢!」說完,還有意無意地看了姚靜一眼。
「沒事兒。」李繼偉衝小沈笑笑,轉身對李春天說:「春天,這期概念車的照片我發你郵箱裡吧?」李春天點點頭問:「封面還沒做好?」
「我這就回去做。」李繼偉歉意地說。
「你抓點兒緊吧!」說完李春天就不理他了,李繼偉也沒說什么,老康聽到李繼偉的聲音,把他叫了進去。李春天盯著李繼偉的背影,看他走進老康辦公室才低著頭嘆了口氣。
這一頓罵肯定是免不了的了,等李繼偉從老康辦公室裡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李繼偉微微有點兒漲紅,走過李春天辦公桌的時候,停了下來對李春天說:「春天,你放心,我就加個夜班,一定按時交活!」說完就走出了編輯室。
李繼偉前腳剛走,劉青青後腳就去找老康,李春天知道她肯定是說廣告那事兒的。
前段時間劉青青就說過,汽車週刊的廣告收費標準大幅低於業內水平,不少同行已經提出異議了。而且本來可以盈利,起碼也可以收支平衡的,可這么一整,不僅自己賠本做,還有惡性競爭的嫌疑。其實李春天也跟梁冰溝通過這個問題,但是梁冰沒有做什么解釋,只是讓她告訴劉青青,前幾期先這樣,什么時候恢復業內價格,他會告訴週刊的同事。
劉青青也沒跟老康商量出來個所以然,不過老康答應給梁冰打個電話看能不能稍微做點兒調整,但估計也沒什么戲。
從老康辦公室出來,劉青青一屁股就坐在李春天面前。
隨意說了幾句,李春天剛說好久沒見著張一男了,什么時候一塊兒吃個飯。
劉青青就「嘁」了一聲,然後就衝李春天抱怨起來。據劉青青說,最近張一男迷上了藝術品,整天動不動就往家裡搬一件兒,前前後後,知道的不知道的加起來肯定花了不少錢,劉青青對此很不滿,張一男還一臉鄙夷地批評劉青青說這是投資!
劉青青覺得張一男說的那就是狗屁,她心裡想的是另一方面,這張一男就這么胡亂花錢,過兩年有了孩子,那花銷該多大啊!可是張一男一點兒不知道計劃,還跟劉青青說,她一提孩子自己腦仁兒就疼!
李春天聽劉青青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天,她聽明白了,其實劉青青不是不願意張一男搞那什么藝術品,她鬧心的是張一男明確表示了這兩年絕對不會要孩子。劉青青一直就覺得張一男心裡還想著老大,倆人這邊剛結婚,老大那邊就離婚又回來了,她更覺得緊張!
或許要孩子她也不是那么急迫,但是她需要孩子來給自己增加勝算。
李春天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劉青青,她跟張一男捆在一起就像一團亂麻,自己不解開,沒有誰能幫他們!
等李春天到家的時候,老媽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那回鍋肉油滋滋的,讓李春天又愛又恨:「媽,您這回鍋肉以後不用這么多肥肉行不行啊?都不敢吃了!本來挺好吃的!」李春天小心地扯下來一塊兒瘦的,「每次都想吃這菜,一夾就沒法下筷子,本來就怕發胖!」
「這回鍋肉就得這么燒!」老媽說完突然想到什么,興致勃勃地說:「老二啊。」
「幹嘛?」
「那電視臺有一個相親的節目,非什么來著,好看!」說完還戳了戳李春天她爸,她爸也衝李春天點頭。
「那您好好看吧,我反正不看。」
李思揚在旁邊跟著說:「什么都信,我媽。」
老媽瞪了李思揚一眼,接著跟李春天說話:「那大小夥子長得一米九,人長得那么帥,跟混血兒似的。」看著老媽意猶未盡的樣兒,李春天一臉不屑:「那男的長得跟費翔似的,能沒女朋友嗎?到那兒挑去,您什么都信!」
李思揚接過話茬:「人那是娛樂節目逗你玩兒呢,這電視臺淨騙老太太。」
這倆閨女在飯桌上一唱一和,氣得老太太扔下筷子就跑沙發上生悶氣去了。
吃過飯,李思揚問李春天要那天記下來那家店主的電話號碼,李春天這才發現手機落在辦公室了,趕緊開車回報社取去。要說一晚上沒帶手機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可是李春天她們工作特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事,萬一單位有事聯絡不上,老康絕對不會放過她!
開車一溜兒小跑就到了單位,這要撂白天,沒個40分鐘到不了。
李春天蹬蹬蹬地跑上樓拿了手機往回走,從攝影部辦公室門口過去時,隱約瞟到裡邊好像還有燈光就走了進去。是角落裡李繼偉的位置,他在打電話,好像是說到什么精神病妹妹。
李春天並不是想偷聽別人的電話,剛想走,一腳踢到了誰的椅子,這一下在此時這個安靜的空間發出了巨大的響聲,李春天尷尬地掉頭,看著李繼偉說:「我是來取手機的,手機落桌上了。」說完晃晃手裡的手機。
李繼偉點點頭,低頭看著手邊的東西。李春天覺得這會兒走的話有點不太好,於是走到李繼偉的桌邊,想跟他再說兩句。看到躺在辦公室沙發上熟睡的一個女孩兒,李春天直覺地說出口:「這是你妹妹啊?」
「我妹妹。」
想到剛聽到李繼偉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李春天怯怯地問:「什么病啊她?」
「精神病,時好時壞的。」李繼偉嘆了口氣,「我爸我媽現在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全靠我弟弟照顧著呢!這不,前兩天犯病了,特別厲害,正趕上我弟弟出差了,家裡是亂成一鍋粥,我就把她給接這兒來了。」說完又想到什么,「對了,一到家就把我手機給砸了,也沒法聯絡你們。」
聽李繼偉這么一說,李春天一下就想到那天在他們家門口聽到的那尖叫聲,那會兒肯定就是他妹妹犯病了,自己還想得那么齷齪,李春天的臉噌的就紅了。
看著李繼偉緊鎖的眉頭,李春天覺得他挺可憐,「你說你家裡出這么大事兒,你幹嘛不打個招呼啊?你跟單位說一下,我們大夥兒還能幫幫你。」
「別麻煩大家了,都習慣了。」李繼偉衝李春天笑笑,「這點兒活兒我今晚上一定趕完。」說完就埋頭繼續工作。
開車回家的路上,李春天開得挺慢,想到李繼偉一個人,剛跟姚靜分了手,又來一個精神病的妹妹需要照顧,身邊竟沒有一個可以託付的人!
李春天當下就決定了,為李繼偉的妹妹找一個保姆,替他照顧妹妹。
說幹就幹,李春天第二天就開始著手為李繼偉找保姆,去家政服務公司面試了好幾個,不是太不靠譜,就是一聽說照顧一個精神病人就撤了,忙活了大半天也沒找著可心的。
跟面試的保姆說得嗓子都快冒煙兒了,李春天才想起來時間差不多了,得回家了,開著小車突突突地跑回家,進門就灌下去一大杯水,一屁股還沒坐到凳子上,老爸就嚷嚷著他的《黃帝內經》找不到了,李春天又滿屋子幫他找。
剛找著這書,李思揚又忙裡忙慌地拉她進臥室,「老二。」
「幹嘛幹嘛?」累了一天了,李春天這會兒說話沒什么好氣。「怎么了,什么事兒啊?」
「你知道我今天在健身房看見誰了?」
「張一男?」
李思揚翻了個白眼:「他從來不去健身房!」
「那誰啊?」
「梁冰。」
「他上健身房幹嘛去了?」站了一天直腳疼,李春天一邊問一邊揉腳。
「健身哪!他好像天天去啊。」
「是嗎?你們說話了嗎?」
「沒有,那陣兒亂糟糟的,大家都在跑步,上氣不接下氣的怎么說啊!」李思揚想了想,「你說他多大了?」
「誰,梁冰啊?四十二三歲吧可能。」
「是嗎?」李思揚驚呼,「真看不出來,在健身房穿上那運動衣,然後跑步那姿勢倍兒棒!就像小夥子一樣,那肌肉一塊一塊的。真的,我在國內很少看到這種男人啊。」看著李春天探尋的目光,又補一句,「能像他那樣堅持鍛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