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重要的轉折點上
一定會浮現……
妳提著笨重的行李逃家
在遣返的人潮中,妳孤單地站著……
妳戴著那頂存了好久的錢才買來的白色針織帽
是為了讓我能在人群中發現妳吧!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妳安靜不動地站著
妳像七月的烈日
讓我不敢再多看妳一眼
妳站得如此安靜
我刻意冰涼的心,卻又頓時燃起
我傷心,又不敢讓遺憾流露
我心裡嘀咕,嘴巴卻一聲不吭
我知道,思念這庸俗的字眼
將如陽光下的黑影
我逃他追……我追他逃……
一輩子
父親說等會兒就要把信寄出去,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寄出,就如同他在信中說將一輩子不願見到大海,也一樣食言了。但是她知道父親有件事沒有食言,那就是父親的確把友子女士放在心裡一輩子,即使娶妻、生子,依然不忘。
或許父親沒有把信寄出,是因為這些信是他僅存的、能代表他的思念之物,所以他才把它藏在衣櫃中,就如父親說的,像陽光下的黑影,與他相伴一輩子。
栗原南很感激佐藤先生、山本教授,更感激那位素未謀面的友子女士,有他們的幫忙,才讓她終於瞭解自己的父親,可是,她也帶著一分自責和愁緒,為什麼自己不在父親生前多關心他一些,而是等到他死後,才從信件中、老人的口中、歷史資料中,重新去認識他呢?
她希望友子女士能夠回信,如果她回信的話,她會說服丈夫,帶她一起到臺灣南方的恆春,然後,希望能再從友子女士口中聽到父親在臺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