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裡,許誠逸穿著病號服卻還在對著電腦工作著,彷彿他此時正在辦公室裡一般。電話響,許誠逸接起:恩,一級行業類目可以簡化,但必須根據國外使用者購物習慣來設定,海外版頁面功能設計這塊,讓產品部和設計部一起再開會討論。
許誠逸接完電話,又看著電腦,無縫連線。
夏母沒忍住:小許啊,你也不能一天到晚總盯著電腦,對眼睛不好。
許誠逸對二老笑笑:最近專案比較緊。
夏父:你管人家幹什麼,自己家裡的事兒還沒管明白呢。
夏母瞪一眼夏父:我那是關心關心年輕人。(聲音轉小)你看你之前還對女兒那麼兇,她平時多不容易啊?就像他一樣,有個頭疼腦熱的,一個人撐著還得工作,身邊還沒個親人照顧。
夏父撇了撇嘴巴。
夏母又問道:小許啊,你是本地還是外地的?
許誠逸:我是上海人。
夏母:那離蘇州也不遠啊,怎麼不讓家裡人來照顧照顧啊?你不會還瞞著家裡吧,這可要不得。
許誠逸:我媽她出國旅遊了,沒在家。
夏母瞭然:小許啊,別怪伯母嘮叨。工作重要,但是身體也不能不顧。不要以為現在年輕,撐得住,到老了的時候,一個健康的身體那是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
許誠逸笑:謝謝伯母,我只是一點小毛病。
夏母:你這都住進腦外科了,還小毛病啊?
查房醫生進來,一看許誠逸又抱著電腦,頓時黑臉:就這麼忙啊,真這麼忙乾脆別住院了。說了靜養一週,每天工作時間不能超過兩小時。
許誠逸只得合上電腦。
醫生:上次來了個過勞的患者,伴隨眼底出血,跟你一樣不聽醫囑,結果視力喪失。尤其是你,你眼睛什麼狀況你應該清楚,特別還是抽了那麼多血的情況下連續通宵,這次是暈倒摔成顱內出血,索幸沒有傷到眼睛,不然啊麻煩大了。你們這些搞it的,一個個都跟不要命似的……
醫生邊說邊翻著許誠逸的眼瞼檢查。
許誠逸挨訓,夏父偷偷拿眼瞥著,小聲嘀咕:不是說腦袋也磕了嗎?多給瞧瞧,別磕壞了。
夏母看許誠逸的眼神怪疼惜的。
夏顏坐在計程車上往醫院趕去,耳邊是韓爽告訴她的來龍去脈。
韓爽:許誠逸和郝婕的公司有合作,他在北京出差時就撞破過郝婕和林晧,不止一次。知道林皓是你男朋友之後,怕自己弄錯,還反覆確認過幾次。甚至林皓從北京回來後,還被許誠逸撞見過一次和郝婕在一起。還有……(嘆氣)年會那天,你和他在酒店什麼都沒發生。
許誠逸在門外囑咐酒店阿姨:麻煩幫裡面的女士把溼衣服脫下來,拿去烘乾。內衣的話……我去買套新的,也幫忙消毒烘乾一下。
韓爽:沒想到這個誤會起到了他一直想要的效果,讓你和林晧分手。得知你們分手,他本來想把事情跟你說清楚。不過你沒去。夏叔叔本來是去sg找許誠逸興師問罪的,沒想到正好把來龍去脈聽個清楚,知道你被林晧這麼欺負,氣血攻心,一下就病倒了。聽說叔叔手術可能需要rh陰性b型血,是許誠逸來獻的血,他又連續加了兩個通宵的班,是在會議上暈倒的,被送進了醫院。這些都是馬克告訴我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分辨,反正我都原原本本轉達給你了,至於許誠逸這個人,你自己琢磨吧。你爸應該也都知道了,特意不告訴你,想讓你死心塌地跟他回鞍山呢。
夏顏下車,朝著醫院住院部大門跑去。
走廊上,夏顏跑向病房的方向,經過衛生間門口時,許誠逸自己推著點滴架走出來。
夏顏喘著氣,看著許誠逸。
許誠逸愣了一下。
許誠逸:過來幫忙的嗎?怎麼不早點來,我一個人剛才,很不方便……
夏顏看看他的樣子,確實有一點狼狽,讓她厭惡不來又喜歡不起地心情矛盾。
許誠逸看看夏顏,又看看衛生間門口:怎麼?你是要進去,還是,特地來接我的?
夏顏嘆了口氣,替他推著點滴架:你身體……怎麼樣了?
許誠逸:還行。
夏顏:那找個地方聊聊吧。
夏顏和許誠逸坐在病房外大廳的落地窗前的休息椅上。
夏顏放下手上手機,許誠逸的手機響起訊息提示聲。
許誠逸點開微信,看見夏顏發來的十二萬元的轉賬,他沒有點收賬,而是退出微信程式。
夏顏:不管怎麼樣,我想我都該對你說一句謝謝。
許誠逸:謝什麼?
夏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他的手機。
夏顏:你幫我爸墊付的手術費我剛剛轉給你了。
許誠逸:先留著吧,伯父還住著院,後續治療還需要費用。。
夏顏:我自己有辦法——
許誠逸:就這樣吧,錢的事,等伯父出院後再說。
許誠逸就要起身。
夏顏有些憋不住情緒:你一直都這麼自大嗎?為什麼你明明是出於善意,可你下決定做事情的時候從來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許誠逸有些錯愕。
夏顏苦笑:這麼長時間,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又傻又可憐的笨蛋吧,你握著天機高高在上,每次透露一點蛛絲馬跡給我,看著我不肯開化的傻樣兒,又好氣又好笑,是吧?
許誠逸挑了挑眉。
夏顏:我都知道了。
許誠逸默了片刻:人情這種東西,一向很複雜。目睹朋友的另一半出軌,你選擇怎麼做?這本來就是道很頭疼的難題。當然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生意場上結交的所謂朋友,我會視而不見。但是你……你對我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也還沒把我當朋友吧,那麼就算我把真相告訴你了,你會信嗎,這就是事實。在你這件事上,我只能說,已經盡力在把握分寸。不過你剛才的描述很準確,你的表現確實是又好氣又好笑。
夏顏:可是我不覺得好笑。這段時間以來我過得膽戰心驚,我不想因為我單方面的看法誤會你,所以我無數次從你那裡尋找答案,可惜……(看向許誠逸苦笑)甚至後來我不停在想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而週年慶那一晚發生的事情讓我一直自責到今天。(頓了一頓)我最討厭猜忌和算計,即使那是為了我好。
夏顏起身離開。
許誠逸獨自坐在大廳內,看著她的背影。
病房裡,夏顏在削蘋果,許誠逸倚在床頭辦公。
許誠逸抬頭看了一眼夏顏:關於昨天晚上你說過的話,我想——
夏顏頭也沒抬,許誠逸剛要繼續說下去,夏父拿著一疊報紙走進病房。
許誠逸轉而改了話題。
許誠逸:我想,你這削蘋果的手勢可有點驚心動魄。
夏父在床邊坐下,從眼鏡上方瞅了眼許誠逸,又看夏顏:我說什麼來著?
夏顏對夏父:你女兒就是刀口上過日子,喜歡鋌而走險的人。我要是真捱了刀子就當血債血償了。
夏父一愣,看向許誠逸。
許誠逸一臉坦然,轉而看向夏顏,意味深長:熱衷挑戰,是我們sg一貫的風格。
夏父急了:哎哎你什麼意思?還想用花言巧語騙她回去工作啊?我告訴你,沒門了。
夏父話音剛落,就眼睜睜看著夏顏把切成小塊的蘋果,放在碗裡遞給許誠逸。
許誠逸:你這算是氣消了嗎?
夏顏不說話。
夏父不滿地冷哼。
夏顏對夏父:爸,蘋果太硬,你得吃點軟的,我帶了魚肉粥和雞蛋羹,補充高蛋白。
夏父板著的臉頓時就笑了,甚至帶著點得瑟的意味看著許誠逸。
許誠逸默默地吃起蘋果。
夏顏對許誠逸:那一桶是紅棗燕窩,待會兒你自己盛著喝吧。
夏父不平衡了:燕窩?
夏顏加了一句:補血的。
夏父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確定夏顏這是知道了實情。
他不吱聲,算是預設了夏顏對許誠逸的照顧。
許誠逸也怡然自得地開啟保溫桶:這個投資回報比還不錯。
之後的一段日子,夏父開啟保溫桶,看見魚湯開心,抬眼瞅瞅許誠逸桶裡是豬肝紅棗羹,表情一冷。許誠逸仍在對著電腦工作,期間電話不斷。夏母搖了搖頭,夏父看著報紙嫌吵,不快地大聲翻動報紙。sg技術部總監湊在許誠逸電腦前,兩個人討論著。躺在床上休息的夏父難受地不停翻身。技術總監剛走,醫生進來。
醫生檢查許誠逸眼睛和頭部狀況,照例訓斥了兩句。
醫生前腳剛走,後腳許誠逸的助理就抱著一堆檔案進了病房。
助理:許總,這是昨天產品部和設計部關於秀我海外版前端開發的會議記錄,這是秀我下季度的推廣方案。
夏父翻身爬坐起來:這裡是病房,不是你的私人辦公室,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助理:這大白天的——
許誠逸拿手上的檔案輕拍了一下助理,朝夏父笑:抱歉。
夏父翻身背對他,又躺下了。
夏母在外面洗了水果進來,與助理擦身而過。
許誠逸閉目靠著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夏父看著,搖了搖頭。
許誠逸手機響,他睜開眼,保持清醒一手解鎖電腦,一手接電話。
許誠逸:什麼問題?好,發過來我看看。
夏母把小碗裝著的藍莓遞到許誠逸手邊。
許誠逸有些意外。
夏母:你們老是盯著電腦看,吃點藍莓,對眼睛好。
許誠逸用肩膀把手機頂在耳邊保持通話,雙手接過碗:謝謝。
夏顏替許誠逸推著點滴架,拎著許誠逸的電腦包走進病房。
許誠逸看著夏顏想說話,夏顏冷著臉轉身就走。
許誠逸剛在病床上坐下,手機響。
許誠逸:嗯嗯,你先說。
許誠逸推著點滴架,又走出病房。
夏父還是不滿意地搖頭。
夏父看著桶裡的魚湯,嘆氣。
許誠逸皺眉看著桶裡的豆腐豬肝湯,兩人對視,默契地把桶換了過來。
病房走廊外的大廳,許誠逸坐在長椅上,電腦放在膝蓋上,一手打著點滴,一手操作著電腦。
他突然停下來,揉著太陽穴,閉目片刻。
再一睜開眼時冷不丁,眼前出現一個人。
夏父板著臉環顧四周:你這是存心要引起公憤啊?
許誠逸苦笑。
夏父:走吧,回去吧。
許誠逸:我在這兒也能處理。
夏父:可我不想被人一起投訴。
夏父揹著手,往病房走廊的位置走了兩步,回頭看見許誠逸在收拾東西,這才繼續往病房走。
沒多久,夏父的《大教育家孔子》攤在床頭櫃上,兩人盤腿坐在各自的床上,面對著面,指點著那本書,手舞足蹈地討論,一會兒夏父滔滔不絕,一會兒許誠逸指點江山。
許誠逸:中國人還是太過信仰孔孟之道,可我覺得這是個尊重個性的時代……
夏父:我當了半輩子中學老師,教育這種事我肯定比你有發言權,你說夏顏我教得好不好……
忽然便聽一聲吶喊:好啦!吵死啦!
夏顏蹲在牆角,腦袋已經揉成雞窩狀,電腦放在膝蓋上,開啟的是個檔案,寫了個標題:個人簡歷。
夏顏:寫了一上午簡歷,只寫出四個字。
夏父:你這混了這麼久,簡歷都還沒有呢?
夏顏:簡歷也要有針對性的,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城市,側重點不一樣的呀。
許誠逸若有所思。
夏顏:念在我天天給你們煲湯的情分上,安靜一會兒行不行?
夏父和許誠逸對看了一眼,靜了片刻。
夏顏開啟招聘網,入眼的企業讓夏顏又揉了揉腦袋。
夏父:我覺得這個孔孟之道,在當今的社會……
夏顏啪地合上電腦走了。
許誠逸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對老夏:伯父,您真想好了讓夏顏回去?有時候父母的意志兒女不忍心拒絕,但卻很有可能成為兒女痛苦的根源,將來,或許也會變成彼此的遺憾。
夏父:如果甘心讓孩子一個人在外面被人騙,受到傷害,那才是當父母的一輩子的遺憾。
許誠逸:我之前做的事情的確欠妥當,我先向您道歉。
夏父:道歉有用嗎?傷害已經造成了。
許誠逸:我知道,但現在的結果對我們大家來說,不也是好的嗎?
夏父:答題步驟錯了,就算寫出正確答案,那也是零分。
許誠逸:步驟錯了,可以吸取經驗重新來做。
夏父:這句話你倒是沒說錯,現在我就是讓她從解題第一步開始做,離你們這些整天算計的人遠一點。
許誠逸笑得無奈。
夏父:不過我還是得感謝你,讓夏顏能夠在交卷以前及時發現錯誤。
許誠逸還想再說什麼,夏父固執地轉身背對他。很多話就盡在不言中了。
小蕾和費天明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他將一張紙遞給費天明:之前你說要給山區新建的圖書館捐書,這是我這些天列的書單,你再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畢竟我……不那麼專業。
費天明看了看:都是好書,《笠翁對韻》?這可是國學啟蒙的好書,老祖宗的東西,都快被忘了。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
小蕾: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小蕾和費天明對視一下,都笑了。
小蕾:這本書由淺入深,讀起來又朗朗上口,像童謠一樣,我選的這個版本是有插圖和拼音註解的,孩子們應該都能讀得懂。
費天明:可不能小看這本《笠翁對韻》,裡面覆蓋了天文地理、花木鳥獸很多知識,又能讓孩子感受到漢語之美。以後看到風雨是詩意,看到星辰是燦爛,看到滄海是廣闊,真是妙,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小軍哼著歌,正巧經過咖啡廳。小軍咦地一聲,兩眼放光直勾勾看著相談甚歡的小蕾和費天明。
小蕾:小花也快小學畢業了吧,我那時候見她還是個小糰子,每天都嚷著肚子餓餓。
費天明:嗯,明年畢業。上次去她聽我提起你,說很想小蕾老師。聽她說,那時候你還偷偷爬樹摘學校門口的梨給她們吃。
小蕾想起年輕時候的傻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費天明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犯著傻氣,也不拘謹的笑容。
小蕾笑著,看了眼時間。
費天明:還有事嗎?
小蕾:我弟等會兒來找我,帶他去旁邊商場買點衣服。
費天明:書單我也收到了,要不我先送你過去?
小蕾正要開口,突然插入一道聲音。
小軍:姐~
小軍出現在小蕾身後,殷勤地朝費天明揮手。
回到小軍住處,小蕾放下提著的一堆購物袋,看見凌亂的樣子,嘆了口氣就要收拾。
小軍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小軍:姐,你又去哪兒認識的有錢人啊?
小蕾敏感地看一眼他。
小軍:我看他開的車和我們一個客戶老總的車一樣,肯定不便宜,他是幹什麼的?
小蕾:小軍,他是……學生家長。
小軍:家長?他有孩子了?
小軍激動得聲音都拔尖了。
小蕾點頭。
小軍:姐,你這是要做小三嗎?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告訴爸媽啊。
小蕾:你不要亂講,他早就離婚了,而且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小軍站起來:騙人呢?朋友會沒事陪你逛商場,送我們回家的?我想起來了,上次送你回來的也是他,還說你們沒什麼?離婚其實也沒什麼,離婚受過傷的男人才會疼女人。
小蕾有些意外小軍會說出這一番話來。
然而,小軍突然又緊張地抓住小蕾衣服。
小軍:姐,他孩子跟誰的?兒子還是女兒?
小蕾:是兒子,跟他的,就在我班裡,雖然有些調皮,但是還蠻可愛的。你問這個幹嘛?
小軍失望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兒子啊?那不好。
小蕾被小軍問得心煩,匆忙起身:我還要去醫院看夏叔叔,你好好工作,我有時間了再過來給你收拾屋子。
小軍不知在想什麼,頭也沒抬。
鳳凰男林皓離開夏顏之後,日子並不好過。郝婕一把把合同摔在桌上,瞪著林皓。
郝婕:榮騰的單子怎麼又被你搞砸了?
林皓頭疼看著桌上的合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郝婕:你信誓旦旦說這是一筆穩拿的大單,為了讓你簽下來,公司前期投入了多少,還動用了我在外積攢的資源,現在被跑單了,你丟的是我的臉!幾年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林皓瞥見她眼裡的不屑,臉色也難看起來。
林皓:是他們行政部的錢經理主動來找的我,說公司擴大需要專業的oa系統。本來談得好好的,誰知道他們的趙總看我們合作的意願大,故意又把價格壓低,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郝婕:那家公司什麼德行,你談之前不去了解清楚的嗎?
林皓知道郝婕現在冒火得很,遂忍著軟了臉色上去揉了揉她的肩。
林皓:下次談客戶我會小心篩選,你也彆氣了,晚上我在你最喜歡的那家西餐廳訂了位子……
郝婕:好了,別按了。
郝婕不耐煩揮開林皓的手:這事必須要給公司上下一個交代,你先放下手上工作休息一段時間吧。
林皓:我——
郝婕:就這樣,別說了。
林皓手上一僵,錯愕地看著郝婕。
薛寧約了達人蔡潔來公司處理解約的事。蔡潔瞥瞥桌上給自己準備的合同,求情道:薛總監,你叫我來是籤解約書?我不籤,我不想離開sg。
薛寧:不是我不留情面,這件事上層已經知道了,誰都兜不住的。
蔡潔站起來:夏顏說我自己主動承認,做好賠償你們會網開一面的,我已經主動把事情都交代過了,誰還給我捅到上層去?
薛寧:你說呢?整個達人的專案是誰負責的?
蔡潔:薛總監的意思是,夏顏?不會,當初挑選達人籤獨家約,要不是她我就已經被淘汰了。
薛寧冷笑了下:你知道當初擬定的簽約五十個達人,為什麼最後要淘汰20個?
蔡潔:我知道啊,她說為了合理利用資源,更好更精準地對簽約的達人進行推廣。
薛寧:還真會說,難怪八面玲瓏。
蔡潔:難道不是?
薛寧笑而不語。
蔡潔有些不耐煩:管它是為了什麼,反正她最後不還是把我留下來了嗎?
薛寧:當初她留下你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她選定的人出了情況參加不了,你早就被淘汰了。
蔡潔:可她已經辭職了,sg的事還和她有什麼關係啊,為什麼要這麼搞我?
薛寧: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覺得奇怪,她工作都已經交接好了,為什麼還要主動要求出面來負責你這件事?也許是她後悔離開sg了吧。
蔡潔:那也不能拿我來邀功吧?
蔡潔氣憤地拍桌,她努力平復下情緒,看向薛寧。
蔡潔:薛總監,你幫幫我好不好,你們這樣處理我以後很難再接合作了。
薛寧:解約的事,如果上面沒有知情,也許還有緩和的機會。但現在,我真的無能為力。
薛寧惋惜地看著蔡潔,蔡潔一臉憤懣。
蔡潔:夏顏,真有你的!
閨蜜幾人相約去看夏父。韓爽給夏父捏肩膀,小蕾給床頭花瓶裡換了束花,項楠插兜看著兩人獻殷勤。
韓爽:叔叔,舒服吧?
夏父看看她:你們幾個有事兒?
韓爽:沒什麼事兒呀,我們和夏顏就是親姐妹,您也就等於我們半個老爸,當然得孝順您啊。
夏父嗯了一聲,繼續看報紙。
小蕾怯怯:夏叔叔……
夏父從報紙裡抬頭看看她:呀,眼睛怎麼紅了?
小蕾:叔叔,我跟夏顏大學四年一個寢室,畢業又在一起合租到現在……好像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要和她分開……
夏父放下報紙:行了,從你們擠眉弄眼地進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要幹什麼了。
項楠:考慮一下吧,或者有折衷的辦法。
夏父:什麼都別說了,夏顏她自己願意跟我們回鞍山,我覺得這樣挺好。
韓爽:夏叔叔,她那是不忍心您和阿姨難過。有些話,夏顏也許沒有跟您說過,您知道她為什麼想要留在這裡嗎?
夜,傢俱店,閨蜜四人聚會。夏顏:為什麼?這個問題問得好。那是好久好久以前,大概我四五歲的時候,那時電腦都還沒有普及,更別說什麼智慧手機和app了。那時候多不方便啊,我永遠都記得,有一年春節,我媽想到蘇州來探親,我爸為了搶票,前一晚就去火車站排隊了,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售票口開,連廁所都不能去,一走開不又得重排?大東北的冬天,那得多冷啊?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在家就能買票該多好……
姐妹三人靜靜聽著夏顏的叨叨。
夏顏舉杯:你們看現在,翻天覆地,日新月異!開啟手機app,想要什麼點什麼。感謝祖國!感謝科技!
項楠笑了笑。
韓爽和小蕾與夏顏碰杯。
夏顏:……所以啊,科技改變未來。我呢,肯定是成不了科學家了,但我就是想著,如果能用我所學的知識、技術,為大家的生活提供一點便利和多一點的選擇,哪怕就那麼一點兒,也是件多麼有成就感的事啊……
夏顏目光灼灼,笑容中洋溢著嚮往。
韓爽說著說著也想起了自己的夢想,深有感觸:夏叔叔,夢想的力量有多大,被迫放棄夢想的痛苦就有多深。夏顏的熱情還在,她的嚮往還在,您真的忍心視而不見嗎?
韓爽頓了頓:落葉歸根是沒錯,夏顏回去也不是不能再找it類的工作,但您得承認,環境不一樣,優勢不一樣,機會也不一樣,夏顏有她對口的領域,她也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您如果非要她回去,也許只會讓她更迷茫呢?夏叔叔,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您別見怪,但我真的希望您再考慮考慮。
夏父看了眼隔壁已經空出的床位。
韓爽、小蕾、項楠離開之後,夏父倚靠在床頭,戴著老花眼鏡擺弄手機。
夏母拎著熱水壺從外面進來:孩子們都走啦?
夏父認真盯著手機:嗯。
夏母給夏父倒了杯熱水:搗鼓什麼呢,這麼認真?
夏父:小許走的時候,說他們公司那個軟體,叫什麼來著,什麼我?
夏母想了想:不是什麼雞嗎?
夏父:什麼什麼雞,sg,那是他們公司,我去過。什麼我來著……噢噢,想起來了,秀我。
夏父搜尋「秀我」,進入下載頁,他先瀏覽軟體詳情。
夏母也湊在一旁看,一見下載量:二十億!嗬,下載量這麼高!你當了這麼多年老師,教過的學生還沒人家一個零頭吧。
夏父:現在網上的東西都當不得真,咱中國才多少人,二十億,騙鬼鬼都不信。
夏母:就不許別人用好幾部手機啊?
夏父:就算它是真的,你看看這東西它能幹啥?
夏父嘴上嘟囔,手上還是不停,成功下載了秀我app,瀏覽著它的內容,剛好就點進了最近主推的直播功能。
夏父撇嘴,就要退出。
夏母:看看、先看看。
直播的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女性,她坐在一處低矮的平房前,默默無聲地用軟竹編織著。
在她腳下,擺著一旁她編織的物件。
夏母:這人咋不說話呢?
夏父:你看下面簡介啊,她是聽障者,說不了話。
夏母嘆息:哎喲喂。
直播間彈幕不斷,不停冒出已有人下單的提醒。
夏父點開購物車一欄,裡面是主播掛在直播間售賣的她編織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