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點點頭：我明白，主任。
中午，費天明約小蕾見面，小蕾本來肯定是要拒絕的，但是今天，她還是決定赴約。午休時間，小蕾來到天明書吧，費天明見了小蕾就關心道：有些天不見了，你還好吧？
小蕾點點頭：你呢？
費天明：還不錯，業內牽頭在辦新人童書作者出版獎勵活動，這幾天一直在忙這事，所以沒顧得上找你。
小蕾沉默地喝著飲料。
費天明：茶壺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小軍他喜歡，是我主動送給他的。
小蕾愣愣地點了點頭。
費天明：王萌找你的事兒，我聽說了，她也把你的原話轉達給我了。
小蕾愣了下，緊張地握緊杯子。
費天明：這件事是她唐突了，也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原本我是打算慢慢來的。
小蕾：沒關係的，我明白。
費天明：她顧慮的問題有解決的辦法，我今天約你是想當面再聽一聽你的想法，關於我和你——
小蕾：對不起。
小蕾乾脆地打斷了費天明的話，費天明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
小蕾強裝鎮定：之前和豆豆媽媽說的話就是我的本意。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今天來也是為了當面和你說清楚。
費天明沉默片刻之後他豁然笑了。
費天明笑：這種事你沒必要道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經歷確實是比較多，年紀也不合適，你拒絕也是情理之中。希望這段時間沒有給你太大的壓力，讓你太為難。
小蕾仍是緊緊握著杯子。
費天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以後有什麼難處或者想不明白的事，隨時可以來找我，畢竟是多吃了幾年米飯，看得會比你們這些女孩子遠一些。
小蕾：謝謝你。
費天明：這次約你出來，其實還有一件事。豆豆轉學，你心裡不要有顧慮，這事和你無關。
小蕾抬頭看他，一談到她的學生，她眼睛就有了神采。
費天明：其實最開始他媽媽就希望把他送到國際小學，在我的堅持下，才就近讀了普小，最近她不知怎麼回事又動了心思，自作主張去把轉學手續辦了。
小蕾：那豆豆，他還好嗎？
費天明：換了新環境肯定不習慣，話也少了。
小蕾：小孩子適應能力很強的，現在才一年級，重新開始認識朋友也都來得及。
費天明笑笑：沒有他搗亂，你的課堂上應該輕鬆不少吧？
小蕾：小孩子的活潑是上天給的禮物，長成我們這樣的大人之後，想鬧也沒有那種心境了。
小蕾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作文本，遞給費天明。
小蕾：豆豆的作文，還沒來得及發下來他就走了。
費天明拿過去。
小蕾：寫得很生動，尤其是最新的一篇。
費天明：哦？
費天明翻看作文本，看到《我的書蟲爸爸》，讀了幾句。
費天明：爸爸看起書來就像蟲子吃樹葉，沙沙沙沙……
小蕾和費天明相視一笑。
費天明：的確是很生動。
小蕾：謝謝你費天明，認識你真的很高興。
費天明：我也是。
小蕾：那，我走了。
小蕾起身，像是很鄭重的對費天明道：再見。
小蕾走出書吧，沉默而長久地看了看書吧的招牌，而後拿出手機刪除了費天明的聯絡方式和微信。
她是正式向費天明告別了。
sg，夏顏還在為沒搞定嚴長軍而煩惱，這個時候許誠逸讓艾米叫自己去辦公室。
夏顏：許總，您找我？
許誠逸：nk那邊談得如何了？
夏顏搖頭：被拒了兩次。
許誠逸：現在感想如何？
夏顏嘆氣：有些挫敗，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
許誠逸看了夏顏會兒，合上筆記型電腦。
許誠逸：一會兒跟我出去一趟。
夏顏：去哪裡？
許誠逸：蘇大，母校邀請我回去做個演講。
夏顏：那叫我去是……
許誠逸：嚴長軍也會去。
夏顏立即來了鬥志：我馬上準備一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許誠逸笑了下：被他拒了兩次，還這麼興致不減？
夏顏：介意不介意說一下，你們之間究竟有過什麼不愉快？
許誠逸：去準備吧，車上說。
艾米和yoyo等人圍在一起聊天。
美琪：閨蜜星球到底長什麼樣的？聽你這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艾米：等它上線測試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yoyo搖頭：不得了，艾米和她的男神共處了幾天，你看這一臉春風得意。
美琪：我們可就慘了……
艾米：怎麼了？怎麼了？
美琪低聲：薛老大最近心情不大好，發了好幾頓火了。
艾米：這麼可怕嗎？
美琪：許總和你們閉關期間，她臉色就沒好過。
yoyo：以前呢工作出錯，被罵還好。現在明明好好的，她自己看錯了方案，把我們一組人給罵得……哎……
yoyo長長地嘆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啊？
旁邊另外的同事湊過來：哎，我剛在電梯那兒看見許總和夏顏兩個人一起單獨出去了。
美琪：單獨兩個人嗎？去哪兒了？
同事：這我就不知道了。
yoyo：應該是閨蜜星球的事情吧。聽說後續推廣引流的事兒還沒定下來，夏顏提前兩天銷假回來，好像就在忙這個。
美琪：可是我聽說許總下午有個演講……
艾米：什麼演講啊？
眾人還在議論，絲毫沒有察覺到薛寧從門口經過，聽見她們後半段的談話，臉色一沉，揚長而去。
車前，夏顏沒看見司機，一愣。
許誠逸替夏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私人行程，自己開車方便。
夏顏點點頭，坐進副駕駛。
許誠逸坐進車裡，開車。
許誠逸：你很早就想問我和嚴長軍的事了吧？
夏顏猶豫著點頭。
許誠逸：我和嚴長軍，其實不能算是不愉快，只是英雄所見略同，審美太相近，容易產生競爭而已。
夏顏瞭然：你們，喜歡過同一個女人？
許誠逸預設。
夏顏：而且他輸給你了。
許誠逸：沒有所謂輸贏，若真要論，我們都是輸家。
夏顏思索。
許誠逸：除了這方面，技術上，我們也有些分歧。
夏顏：我查過嚴長軍的資料，那一屆程式設計大賽，他是第二名。
許誠逸：他很厲害，是絕對的務實派。在學校時，我們曾經一起開發過一個程式，本來合作得很好，後來由於種種原因，不歡而散，他到現在還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夏顏點頭：多多少少，我瞭解一些了。
車子已經拐進軟體學院的大樓前。
許誠逸：實在搞不定不要勉強，嚴長軍的為人我是知道的，孤傲霸道，對誰都不會講情面，女孩子被他整哭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夏顏：……謝謝，我再試試。
許誠逸微笑。
夏顏盯著他看。
許誠逸：怎麼了？
夏顏一愣：啊……好像第一次看你笑得這麼正常，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許誠逸：我也是第一次聽你說「謝謝」說得這麼真誠輕鬆。
夏顏和許誠逸下了車，往教學樓內走去。
助理在駕駛位上，嚴長軍坐在副駕駛，看著前面許誠逸和夏顏並肩進了教學樓。
嚴長軍：評估一下兩人的關係。
助理：嚴總……這個我可不懂啊……
嚴長軍看了助理一眼，眼神中的笑意讓助理一顫。
蘇州大學禮堂，臺下學生座無虛席。
夏顏和許誠逸並排坐在第一排，臺上嚴長軍正在發表演講。
嚴長軍：現在媒體、行業內年年都在鼓吹網際網路風口，人人都期盼自己成為那個站在風口上被吹上天的豬，不過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是，請立刻丟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見過太多豬因為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從天上掉下來摔死的。踏實，努力，創新，堅持，這八個字，就是我為在座各位未來的網際網路人的寄語。
嚴長軍嚴厲的話讓禮堂內靜默了幾秒，而後掌聲響了起來。
嚴長軍走下講臺，徑自往外走去。
主持人：接下來，請我們的學長，優秀畢業生代表，sg技術長兼時尚社群事業群總裁許誠逸先生上臺。
許誠逸走到講桌前，笑：你們是被嚴學長的話嚇到了嗎？我看大家都一臉嚴肅，很緊張的樣子？放輕鬆，今天不是反思大會，我們今天的主題是分享，網際網路人行業現狀。有你們在，我們的網際網路行業的未來仍然希望不減。
臺下聽眾輕鬆地笑了。
許誠逸進入正題：可能有人覺得，中國的網際網路行業，正進入一個虛假繁榮的泡沫時代。眾多大家耳熟能詳的專案，火熱不過三個月，紛紛在曇花一現之後夭折。原因有很多，謀取短期利益的資本陷阱、只靠燒錢來維持運作的運營方式等等，不過這都不是我們今天的主題。
嚴長軍助理從後面走到夏顏身邊附身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臺上的許誠逸朝她看了眼，又繼續講下去。
許誠逸：作為或者即將成為的網際網路人，我們要思考的是，撇掉那些讓人迷惑的泡沫，我們還剩下什麼……
夏顏起身跟助理從後門出去了。
校園裡的林蔭小路。
嚴長軍背對著夏顏。
嚴長軍：學生私底下叫這條路「情侶小道」，當年我和你們許總，經常飯後一起來這裡消食。
夏顏心想，難不成，是相愛相殺？
嚴長軍挺直著腰板漫步起來，夏顏只得慢慢跟著。
嚴長軍：你進sg多久了？
夏顏：不到一年。
嚴長軍一笑：沒想到許誠逸會吃你這一套。
夏顏：嚴總？
嚴長軍：笑起來陽光燦爛，一股拼勁，即使快奔三了還是元氣少女的狀態……他是想換個口味試試？
嚴長軍轉過身，對著一臉錯愕的夏顏：夏小姐，你或許還不知道，許誠逸的副駕駛，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坐的……
林蔭小路上，夏顏和嚴長軍隔著點距離，並排漫步。
嚴長軍：看在許誠逸對你如此重視的面子上，現在給你個機會，說服我。
夏顏暗暗吸一口氣：嚴總一定知道，國外有團隊也正在開發一款類似「閨蜜星球」的應用。
嚴長軍：當然，那個團隊也找過我，希望我做他們在中國的合作伙伴。
夏顏：嚴總不會希望國內的市場被國外團隊佔領吧？
嚴長軍：優勝劣汰，網際網路市場是國際化的，愛國意識在這方面沒用。
夏顏：我聽說過一段很有意思的故事。嚴總曾經和許總，還有另一位程式高手一起開發了一款軟體，當時美國有一家公司花大價錢收購，嚴總不肯賣，因此團隊內部還發生了不小的分歧。
嚴長軍：另一個高手？你可以直接說她的名字，凌薇。
夏顏：最終這款應用仍是賣給了美國人，成為該公司的主打產品，並且反攻回中國，搶佔了不小的國內市場。也是這件事之後，嚴總和許總才徹底斷交。
嚴長軍冷笑。
夏顏：而嚴總前段時間拒絕做那家公司的中國據點，還有一層原因。他們除了開發「閨蜜星球」，類似nk的「花信」專案也正在籌劃中。嚴總如果聯手sg，下次同樣的情況下，sg也有能力出手相助。強強聯手，才能保證國內的市場份額不被蠶食。
嚴長軍：我既然有底氣拒絕和他們合作，你覺得我還會擔心，我們的花信被他們一個還未成形的專案所替代？
夏顏：嚴總您公司的主打專案花信，只是聚焦在女性社交的功能上，而你們的工作人員也的確將它的社交性做到了國內最強。雖然後期你們有加入商城的功能，也引進了一部分的電商，但產品大多集中在一二線品牌上。和同期其他電商平臺比起來，在產品多樣性和使用者最關注的價效比模組，競爭力較弱。
嚴長軍正視夏顏。
夏顏：可是目前來講，nk的商城平臺已經做到了極限，不可能再深挖，否則這就違背了它作為一款社交軟體的初衷。我們sg主打的秀我和nk剛好相反，是在一開始的時尚女性購物平臺的基礎上多維度增加社交功能，當然，在社交性方面，肯定比不過嚴總您公司的專案。
嚴長軍：說重點。
夏顏：閨蜜星球是彌補秀我在社交性方面的最後一塊拼圖，當它上線推出以後，也將和秀我連通。閨蜜星球不同於嚴總你們的花信，它推出後的主要功能不在於分享，而是討論，它的本質更像是pc時代的論壇。所以我們在設計它的功能方面，突出的也是它的討論性和社群性。我們合作，能彌補各自產品的不足，同時能更專心地把產品的特長髮揮到極致，在我看來，是百分百雙贏的局面。
嚴長軍：許誠逸的上一段感情，你瞭解嗎？
夏顏愣住：嚴總，我剛剛說了這麼多……
夏顏電話響起來，是許誠逸。
嚴長軍：結束通話。
夏顏一臉疑問。
嚴長軍：不要接電話，如果你還想聽下去的話。
許誠逸聽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裡傳出嘟嘟聲，面有詫異。
禮堂裡湧出些學生，嘰嘰喳喳圍住許誠逸。
學生甲：學長，sg什麼時候再招實習生啊？
學生乙：學長能給我籤個名嗎？
學生乙把簽字筆塞到許誠逸手裡，用後背對著他讓他簽在衣服上。
許誠逸只得勉為其難，在他背上寫了句：helloworld。
許誠逸從人群一側擠走了。
人群裡炸出一聲歡叫：學長好帥啊~~
（注：1972年被作為示例程式開始，helloworld總是作為第一個test出現在書本之中，所有程式設計者的第一步通常都是由此開始。）
許誠逸走出來給嚴長軍打電話。
嚴長軍接聽：人在我這裡，之前三番五次要見我，現在我留她一會兒，她應該很樂意。你不放心？
許誠逸：怎麼會。
嚴長軍無理地掐斷電話。
許誠逸看著手機，無奈地笑了下。
幾個系裡領導從大樓裡直奔許誠逸走出來。
領導甲：小許，辛苦辛苦。同學們熱情太高，把你嚇跑了吧？
許誠逸笑：還好。
領導甲：要不是你忙，這種交流就應該多多舉辦啊。
領導乙：走走走，飯都安排好了，系裡當年教過你的老師都在，這一頓你是逃不掉的。
許誠逸：求之不得，怎麼會逃。
領導乙：唉~你當人人都像你這麼沒架子啊，你那個嚴學長，能來露個臉都算給面子的，話說完這人就找不到了……
一眾人客氣著，往外走。
宴席上坐了一圈師長，敬酒，許誠逸卻之不恭，只得杯子放低了碰著，喝了。
許誠逸看時間，已經六點多。
許誠逸把領導們都送出門。
許誠逸撐著頭有些頭疼地坐在自己車上，看時間，已經七點半，手機沒有未接來電。
許誠逸散了宴席後，上車便給夏顏打電話，這次她接了。
許誠逸：在哪裡？
夏顏：還在學校裡。
許誠逸：嚴長軍呢？
夏顏：跟他繞著學校走了半下午，剛剛助理開車來接他，就把我丟在這裡，上車走了。
許誠逸笑：你在什麼位置？
夏顏環顧周遭：一個雕像前面，你還在學校？
許誠逸：喝了點酒，需要個人來開車。
夏顏：……那，我過去找你吧。
許誠逸：你別亂走，我的母校，我路總比你要熟，我去找你。
校園雕塑前，夏顏正站在一隻路燈下面，站得有點久，冷得搓著手。
夏顏耳邊還是嚴長軍跟她說的話。
夜色下，嚴長軍和夏顏站在路燈旁。
嚴長軍：我和許誠逸曾經打過一個賭，賭注是一個女人，也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程式設計高手，凌薇。我們賭，誰贏了那一屆的程式設計大賽，誰就可以和凌薇交往。他起初不願意，我在學校的bbs上下了戰書，他還是不應戰，我替他交了比賽的報名表。
夏顏：你們這麼做，太兒戲，太不尊重那個女生了。
嚴長軍冷笑：結果出乎我的預料。我想到我有可能輸，沒想到的是，我輸得這麼徹底。凌薇也報名參賽了，而且，她和許誠逸共同奪冠。她說，既然她也贏了比賽，應該由她來選。
夏顏：她選了許誠逸。
嚴長軍：兩個人一起捧著冠軍的獎盃合照，我在一旁，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夏顏小聲：原來如此，那獎盃對他來說，也算是定情信物……
嚴長軍：凌薇是不需要別人為她擔心的人，她會為自己贏得尊重。
夏顏：所以那場賭局，你和許總變成了賭注，凌薇才是贏家。
嚴長軍：我輸得心服口服。技不如人，不必強求。
夏顏：那之後你們三個成為好朋友，一起開發了那款應用？
嚴長軍眼神冷了冷：直到許誠逸不顧我反對，主張賣了它，我們這三人成行，從此就變成各自為戰。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淨身退出，那相當於賣孩子的錢，我嚴長軍一分都不會要！
夏顏面有疑色。
嚴長軍傲然：他拿了那筆錢又怎麼樣？今天，我建起我的摩天大樓，他還是要求到我面前來。
嚴長軍看著夏顏，冷笑：這一次，我也會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許誠逸從她身後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她都沒察覺。
許誠逸：冷嗎？
夏顏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啊？……還好。
許誠逸把大衣脫下來搭在夏顏肩上。
許誠逸：走吧，車停在學校招待處的樓下，走過去十分鐘。
夏顏攏了攏大衣，沒有拒絕，抬腳跟上他。
兩人默默走了幾步，夏顏先開了口。
夏顏：嚴長軍說，這是你們學校的「情侶小道」，你和他以前總來散步。
許誠逸笑：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夏顏：說你很厲害，這世界上他第一佩服的人是喬布斯，本來你可以排第二，不過，現在你已經被他從名單裡清除了。
許誠逸：能和老喬相提並論，哪怕是一瞬間，也算欣慰了。
夏顏：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許誠逸：說說看，趁我還有些醉意，說不定會回答你。
夏顏：當年那款應用，不是你主張要賣的吧，那筆錢也不是你拿的？
許誠逸愣了下，繼而一笑：為什麼這麼覺得？
夏顏：又來這一招，不打算回答我？
許誠逸：事情已經過去了，這答案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夏顏：你說過，我看人的眼光，不怎麼樣。
許誠逸：把我的話記得這麼牢？
夏顏：以前我覺得林晧很好，深情、專一，覺得你是……大灰狼，不懷好心。
許誠逸一頓，兩人已經到了車跟前。
夏顏：我相信不是你賣的，錢也不是你拿的，這一次，應該沒看走眼。
許誠逸滴地開了車鎖，把鑰匙丟給夏顏：你長進了，品位和判斷力都有所提升。
夏顏會心一笑，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對的，也莫名為證實了猜想而開心，坐進駕駛位，臉上還是笑著的。
夏顏開車，許誠逸坐副駕駛。
許誠逸：作為代駕的報酬，我可以再回答你一個問題。
夏顏：我這是賺到了？
許誠逸：上次你問我為什麼撿了東西不還。一是你走得太快，二來，也確實是我私心。
夏顏一愣。
許誠逸：三年前那個晚上，不止你不開心，對我來說也很灰暗。你等的航班沒來，我等的人也失約。你是計劃了半年，而我等了三年，其實沒有輕重之分，對當事人來說，應該都是一樣的失望。
夏顏心想，他等了三年的，應該就是凌薇吧。
夏顏記起當年許誠逸螢幕亮起一條簡訊：不要等我，我結婚了，對不起。
許誠逸：我當時已不止是失望，甚至有些絕望、憤怒，胸口一團氣，憋得難受。你的那顆糖，解救了我。
夏顏心想：我從小吃到大，有那麼神奇嗎？
許誠逸：對的人，再晚都能見到。如果等不到，那隻能證明她不是那個對的人。你說得沒錯，時間已經給了我答案，我何必再執著地去問一個為什麼呢？
夏顏有些動容，卻只能目視前方繼續開車。
許誠逸：其實我很羨慕你。
夏顏一愣：羨慕我？
許誠逸：成年以後，有多少人能夠肆意地發洩自己的情緒？總覺得在人前失態是件很沒面子的事。那天看你因為航班延誤哭泣的樣子，我忽然就很羨慕。
夏顏感到不可思議：所以你很羨慕我能完全不顧形象，滿臉鼻涕的大哭？
許誠逸笑了下：你的確哭得很痛快。可讓我意外的是，前一秒你還哭得山呼海嘯，下一秒就雨過天晴出現在我的面前。雖然猝不及防，但不可否認，那個笑容，讓我眼前一亮，心頭也敞亮了許多。
夏顏：我是小太陽來的。
許誠逸：所以，你的手鍊和糖盒我都留下了，留個紀念，也算是有個目標。雖然沒你切換得這麼快，我想，早晚有一天我也會釋然。
夏顏剛想要開口問，許誠逸電話響，代駕打來的。
許誠逸接電話：對，桂花公寓門口，你重複一下車牌號……對……
許誠逸掛了電話。
夏顏：你為什麼叫代駕到我住的小區門口？
許誠逸：因為你要開到那裡，和她換崗。
夏顏恍然：你不用表現這麼紳士的，我已經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了。我把你送回去，自己打車回來就好了。我住的地方和你家兩個方向……
許誠逸：你又想多了，不是為了繞路送你回去。只是代駕比較好看而已。
夏顏笑著搖了搖頭，試探地問：你剛剛說早晚有一天會釋然。那你現在，釋然了嗎？
許誠逸頓了頓，笑：你今天的提問權已經用完了。
夏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轉頭看著前方，莫名升起一股失落。
許誠逸看了看夏顏的臉，微醉的目光，似乎思考著什麼。
許誠逸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兩人站在車邊等代駕。
許誠逸：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等。
夏顏情緒仍有些低落，把大衣脫了還給他：那我先回去了。
許誠逸：早點休息，嚴長軍的事，你也不用太頭疼，我會和你一起想辦法。
夏顏點頭，轉身走進小區裡。
許誠逸撐著頭看著她的背影，不一會兒代駕來了，是個男的。
代駕：您好，我的工號是7983，請問是您叫的滴滴代駕嗎？
許誠逸點頭，把車鑰匙給他，最後往小區裡看了一眼，上了車。
同一個夜晚，鳳凰男林晧已經醉得東倒西歪，被臨時叫來的小蕾在服務檯結賬。
服務員：你男朋友已經連續好幾天在這兒喝醉了……
小蕾：他是我一個朋友。
服務員：不好意思。
小蕾拿了小票：謝謝。
小蕾過來扶林晧，但是扶不動，自己也跌下來，挨著林晧坐在椅子上。
林晧迷迷糊糊地拉住小蕾的手：夏顏，你還是來了，你也捨不得我對吧？
小蕾：學長，我是小蕾。
林晧：夏顏，夏顏……夏顏……
小蕾咬咬唇，扛著他手臂，又努力將他扶了起來。
趙小蕾扶著林皓在沙發上躺下，林皓抓住小蕾的手：夏顏，我知道錯了。
小蕾敏感地抽回手，百感交集看著林皓：學長。
林皓滿臉痛苦：夏顏，我什麼都捨棄了，我回來了，為什麼你不要我了？
小蕾看著林皓頹廢的模樣，低聲喃喃：為什麼會這樣呢？
小蕾替林皓搭上他的外套，關了燈離開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