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告訴你!」我賣了個關子,站直身,理了理鬢前垂下來的流海。
見我不說與他知,他也不復問我。有些無趣地走到那張綠色皮沙發旁坐下來,從條几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歪斜地叼在嘴裡。他開始尋找打火機,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男子,輪廓分明,面容清秀,額前的長髮垂下去,遮住了那雙深邃的眼眸。應該說,他是英俊的,至少比那個雜誌封面上的警察要好看很多。他皺了皺眉,開始掃擺滿桌子的物什。桌子上都是一些易拉罐,菸灰缸,礦泉水瓶,還有一大撮廢物。
終於給他找著了,他從那個紫色塑膠袋下面摸出一把劣質打火機,點著了嘴上的煙,深深吸了一大口,仰頭,然後慢慢把煙吐了出來。我站在他對面靠窗的位置,看著他優雅的地把菸灰彈進水晶玻璃菸灰缸。
「喂,你很喜歡吸菸?」我找了個與煙有關的話題,直接問。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這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反問道:
「為什么?」
三個字的句子。我啊的反應,驚訝地看著他。他看了我好一會,才明白我可能不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於是,他補充一句:「你不認為我這樣混黑社會的會攜毒?」
我恍悟過來,原來他是問這個。
「你上次‘救’過我,所以我才不信的。」我喃喃地說,有點畏縮和不肯定。
他不屑地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笑,儘管是那樣的不屑,可他對我笑了。以前,我一直認為只有女子的笑才能傾國傾城,男人最多隻是迷人那般。可我現在覺得,男人的笑也可以那樣,我此刻的感覺是多么美妙。我的周圍彷彿有了春天百花盛開的細微聲響,三月裡波哧微吟唱著快樂歌謠的布穀鳥在林間的翩舞。他對我笑了,我在心裡高興地喊著,我似乎是第一次體驗這樣的愉悅,有要高喊的衝動。
但當時的我怎能預料,我僅僅是以為,我被愛情撞了一下腰。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落寞地吸著煙。
一個可憐的男人孩子!我的心底泛起柔軟的女性母愛。
「你還在流血吶!……」無意中,我瞥到他頭上的血跡,驚叫起來。
被我一提醒,他用去摸髮際才發覺自己還沒有包紮傷口,忙把手中的煙熄滅。然後他起身在屋子四處找尋藥箱。我緊張地到走上去,想去看他頭上的傷口,但被他止住。我只好跟隨他的腳步,幫著翻箱倒櫃。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我翻了好幾個箱子也沒發現要找的與藥有關的東西。
「你仔細想想,最後一次放哪了?」我問身後仍在翻高腳櫃的他。他沒有應我,過了一會,我發覺身後沒有了聲音,就轉過身去。他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我搶上前去,奪過他手中的沙布,罵道:
「你怎么連點醫學常識都沒有,傷口在包紮前要先清洗的!」我象訓斥小孩子一般,帶著既疼又惱的口吻說他。他安靜地坐回椅子上,聽著我的訓斥沒有說話。
其實,我什么也不懂,甚至我還很暈血。我也沒讀過與醫學有關的書,甚或連家庭健康這樣的雜誌也沒有看過。我一直就不喜歡看那些型別的書籍。但現在,我只好卻充起行家來,像個細心的護士在跟自己的病人說話,解釋為什么不能直接包紮傷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