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車庫裡我的乾嘔聲顯得異常響亮,我吐完後再看墨鏡他們時,發現墨鏡神色凝重的臉已經籠罩在一團繚亂煙霧後面。牙籤的眼睛裡也不時閃過焦急與惶惑。這些人個個像困獸一般的坐立不安緊捏拳頭。這時,廢棄車庫視窗的光線由昏黑漸漸轉至虛白,最後一片天光大亮。我無力地垂下頭看著褲腿下早已汙髒的鞋子。突然砰地一聲響,車庫窗玻璃似乎被什么打了一下,鑲嵌在上面的玻璃咣噹一下全碎裂成塊掉在地上。墨鏡牙籤他們緊張地一下子就從地上騰跳起來。在玻璃破碎的瞬間,我猛抬起頭搜尋著聲源,想趁混亂逃走,無奈手腳被縛動彈不得。牙籤畏縮地貓著腰掩過去看窗外,墨鏡和光頭佬也緊張地跟了過去。
我萬萬沒有料到,磊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眼前。我捏了下手心才知道不是自己睡意未醒或是走神夢遊。牙籤在推開那扇玻璃已碎的窗戶時被站在外面陰沉著臉的磊嚇了一跳,叫了一聲,「我的媽!」就躍了回來。等他看清楚是磊時,身後的墨鏡已經在跟磊打招呼了。「我操,磊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這樣跟兄弟們打招呼,想嚇死我們啊?」墨鏡似乎沒有注意到磊臉上的不快,一個勁地埋怨他剛才石頭擊窗的事情。我見磊出現在視窗,禁不住高聲喚喊著他的名字,可磊就好像不認識我一般,置若罔聞地從視窗繞到門前,一聲不吭地走進來倚在門口的車椅上。墨鏡驚疑不定地看了看磊身後,發現有什么可疑之處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放了她。」磊垂首把玩我送他的zippo銀質打火機,冷冷地說。「什么?」墨鏡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叫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解。「放了他。」磊熟練地從555煙盒裡彈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點上,說。「我叫你放了他!」磊大聲怒吼了一聲,把剛點著的煙朝墨鏡的臉上擲了過去,「你他媽的是耳朵聾了還是怎么了,我叫你放了她!」牙籤一把抱住就要衝過去打墨鏡的磊。「磊哥,大家都是為老闆做事,何必呢!」牙籤勸解磊。「放了她,我看看他明天怎么向老大交代。」墨鏡一把推開拉住他的光頭佬,高聲嚷叫。
「不用等明天了,他已經跟我交代過了。」屋內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門口。我看見一個高顴骨塌鼻子寬下巴五短身材的老頭慢步走了進來。我一眼就認出了勾著老頭胳膊跟進來的那個女人——公司年終酒會上奪我所愛讓我咬牙切齒令我割脈致使我離開磊的可惡女人。我滿眼怒火和敵意地盯著她看,但她站在那裡渾然不知一般,含情脈脈的目光不時瞟向磊,然後停留在他身上。
「五爺。」墨鏡謙卑地點頭哈腰問好,「這女人……」
「放了她。」老頭揮揮手,示意光頭佬鬆開我手中的繩索。光頭佬目無表情地彎腰從旁邊廢銅爛鐵裡撿起一把生鏽的鋼鋸,用手掂量著它過來給我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