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樓道一下子就變得闃然無聲,我的耳裡只剩下緊貼著的磊的心跳和外面不時傳來的風聲和廊簷上的雨滴聲。「你們誰說出來,我就先放了誰。然後再給他(她)一千塊錢。」說話的人在嗓音止後腳步也停了,「你,對,就是你,出來!」他喝了一句,我聽見有人磨磨蹭蹭地嘟囔著,然後是鐵桶之類的東西被拌倒後滾過地板的一陣咣鐺。「你見過那兩個陌生人沒有?」有人問。「我剛剛在做飯,沒有留意外面的情況,而且我剛剛起來,你看天那么早,我剛剛起床牙還沒刷……」那個人還想說下去,但被那些地痞打斷了。「好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們去搜查樓上!」那些人呼啦一聲就上了樓,留下一群心有餘悸的居民在那裡罵罵咧咧地發牢騷。「夠日的,他們憑什么這樣欺負人!?」我聽見剛才那個調侃不成反被被打的男人在嘟囔。「你還嫌惹楱得不夠的話,就大點聲嚷吧!還不快走!」我聽見一個女譏嘲了他一頓後開始把他往家裡趕。等那些人上了頂上樓層,我一骨碌就從磊身上爬起來,把乾爽的上衣往他身上套,但怎么也套不進去,磊後來就坐起來配合著我把上衣穿了進去。我還沒幫他把拉鏈拉上就聽見冰箱門外一個蒼老嘶啞的女人聲音在顫抖地高喊:「在這裡,他們在這裡!……」我和磊都被那聲音嚇得魂飛魄散,「快,快把衣服穿上。」我想去替磊拉大衣拉鏈,但磊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推開了冰箱門。那個仍在叫喊的披散頭髮的老女人在門開的瞬間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玻璃瓶也應聲而碎,然後她就嚎啕大哭起來。「快走,別管她!」我回身想去攙扶起她,但被磊強行拉出了走廊。我們跑過長長的站滿人的走廊,剛想往樓下衝去,下面一群黑衫地痞高叫著跑了上來。「抓住他,抓住他!」磊拉著我折回樓上,卻在走廊這邊碰到另一端搜過來的其他歹徒。「抓住他!」那些人一見我和磊就奔了過來。「樓頂!」磊拉去仍在發愣的我往上攀爬,幾層樓的樓梯被我們一下子就跑完了。樓頂間的鐵門緊閉,磊推開了它。我們跳進積滿皚皚白雪颳著狂風的樓頂,開始焦急地左右尋找藏身之地,但偌大的樓頂因為下雪緣故而顯得空蕩蕩,哪裡還有可以藏匿我們的地方。
「樓上!,快,別讓他們跑了!」下面追上的聲音一步步接近了樓頂,我緊抓著磊的手不停地看著樓梯間門的方向。「我們跳下去吧!?」我抓著樓頂護欄問磊。磊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碩大的哀傷覆蓋了他慘然的表情。「跳吧。」我焦急地說。「不——」磊大叫了一聲,拉回想往下跳的我往另一邊跑過去。但是天不憐我,公寓樓的另一邊一樣無任何可以藉以逃生的東西。